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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死者-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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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怎么回家呢?”康罗伊太太说。 



“噢,沿码头走几步就到了。” 



加布里埃尔犹豫了一会儿,说: 



“假如你愿意,艾弗丝小姐,我送您回家吧。假如您真是非走不可的话。” 



但是艾弗丝小姐突然从他们身边走开了。 



“我不听这个,”她嚷道。“看老天爷份上,吃你们的晚饭去,别管我了。我还好好儿的,能照管我自己。” 



“唉,你真是个怪里怪气的姑娘,莫莉,”康罗伊太太率直地说。 



“晚安,亲爱的,”艾弗丝小姐笑着嚷了一句,奔下楼梯。 



玛丽•简凝视着她的背影,脸上显出阴郁、迷惑的表情,康罗伊太太靠在扶梯把手上听过道里响起开门声。加布里埃尔在问自己,他是不是她突然离去的原因。但是她看上去并没有不高兴——她一路笑着走去的嘛。他从楼梯口上茫然望下去。 



这时,凯特姨妈跌跌撞撞地从开晚餐的房间里出来,几乎是绝望地绞着两只手。 



“加布里埃尔在哪儿?”她嚷道。“加布里埃尔到底在哪儿呀?大家全等在那儿,虚位以待呢,没人来切鹅了!” 



“我在这儿呢,凯特姨妈!”加布里埃尔猛地活跃起来,喊着:“需要的话,我可以切整整一群鹅。” 



一直棕黄色的肥鹅摆在桌子的一端,另一端:在一个装饰着欧芹细枝的皱纹纸垫上,摆着一只大火腿,已经剥了皮,撒满了干面包粉,胫骨处套着一个精美的纸花边,火腿旁边是一块五香牛腿肉。在这相对的两端之间是平行的两列其他菜肴:高高两堆果子冻,一红一黄;一只浅底盘满盛着大块的牛奶冻和红色果酱,一个绿色带梗状柄的叶形大盘,里边是一枝枝紫色葡萄干和去皮的杏子,另一只同样的盘子里,是堆成整齐的长方形的士麦那(士麦那:土耳其港口)无花果,一盘上面撒有豆蔻沫的牛奶蛋糊,满满一小盆包着金银纸的巧克力和糖果,一只玻璃花瓶里插着一些长长的芹菜茎。桌子正中立着两只矮胖的老式雕花细颈玻璃瓶,一只盛着白葡萄酒,另一只盛着深色的雪利酒,它们像卫兵似的守卫着一只水果盘,盘子托起尖尖的一堆橘子和美洲苹果。在盖拢的方形钢琴上有一只还没上桌的用大黄盘盛着的布丁,它后边是三排烈性黑啤酒、淡啤酒和矿泉水,像士兵一样依照它们各自制服的颜色分别排列成队。前两排是黑色的,贴着咖啡和红色标签,第三排也是最短的一排是白色的,瓶上横系着绿色的饰带。 



加布里埃尔大模大样地坐在首席上,看了看刀锋,便把叉子稳稳地插进了鹅身上。这会儿他觉得相当自在,因为他是个运刀的能手,顶喜欢坐在丰盛餐桌的首席上。 



“弗朗小姐,给您来点什么?”他问,“一个翅膀呢,还是一片脯子肉?” 



“一小片脯子肉就行了。” 



“希金斯小姐,您呢?” 



“随您便吧,康罗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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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06



加布里埃尔和戴丽小姐把盛着鹅肉的盘子和盛着火腿跟五香牛肉的盘子对调,莉莉端着一盘包在白餐巾纸里的粉嘟嘟的热土豆沿桌送给客人,这是玛丽•简的主意,她还建议过要给鹅肉浇上苹果沙司,可是凯特姨妈说,她一向觉得没有苹果沙司的本色烤鹅就很好了,她只希望她永远别吃到比这更坏的鹅肉。玛丽•简照应着她的学生们,要他们都吃上最好的一片。凯特姨妈和朱莉娅姨妈从钢琴上把黑啤酒、淡啤酒和矿泉水一瓶瓶打开,递过来,啤酒是为男宾们准备的,矿泉水是为女宾们准备的。笑声和喧哗声,让菜声和辞谢声,刀叉声和软木塞、玻璃塞的打开声乱成一团。加布里埃尔给大家分完了第一份,没给自己切一份,马上又开始分第二份。每个人都向他大声抗议,他不得不妥协,喝了一大口黑啤酒,因为他发现切鹅肉也是件费劲的事。玛丽•简一声不响地坐在那儿用她的晚餐,可是凯特姨妈和朱莉娅姨妈仍旧跌跌撞撞地围着桌子转,一会儿这个在前面,一会儿那个在前面,互相挡住去路,不让人注意地互相吩咐些事情,但是她们说,时间还多着呢,最后,弗雷狄•马林斯先生站起身捉住凯特姨妈,在一片哈哈的笑声中,扑通一下把她按在椅子上。 



给每个人都分好了,加布里埃尔笑着说: 



“嗯,要是哪位客人想再来点儿俗人们说的鹅肚皮里的填馅儿,就请说话。” 



大家齐声请他自己开始用晚餐,莉莉拿着三个她专为他留下的土豆走过来。 



“好极了,”加布里埃尔又喝了一口酒开开胃,亲切地说,“女士们,先生们,请你们在几分钟之内忘了我的存在吧。” 



他开始吃晚餐,不介入桌上的谈话,趁人们谈话时,莉莉在收拾桌上的菜盘。谈话的题目是当时正在皇家剧院演出的歌剧团。男高音巴特尔•达西先生,一个留着潇洒的小胡子的深肤色的年轻人,高度赞扬剧团的首席女低音,可是弗朗小姐认为她的表演风格很俗气。弗雷狄•马林斯说,在舞剧《欢乐》的第二部分里,有个黑人队长唱歌,他的嗓子是他听到过的最好的男高音之一。 



“您听过他唱吗?”他隔着桌子问巴特尔•达西先生。 



“没有,”巴特尔•达西先生漫不经心地回答。 



“因为,”弗雷狄•马林斯解释说,“我很想知道您对他的意见。我认为他的嗓子美极了。” 



“真正的好东西总是要特狄来发现的,”布朗先生放肆地对桌上的客人们说。 



“为什么他不能也有条好嗓子呢?”弗雷狄•马林斯尖锐地发问。“就因为他只是个黑人吗?” 



没人来答复这个问题,于是玛丽•简把大伙引回到正统歌剧上来。她的一个学生送她一张《迷娘》(《迷娘》:歌德原著,法国马思耐谱为歌剧的名作。)的免费入场券,当然啦,非常好,她说,但是它使她想起了可怜的乔治娜•伯恩斯。布朗先生还要扯起许多往事呢,他扯到了过去常到都柏林来的那些老意大利剧团——梯让斯,伊尔玛•德•莫尔兹卡,康帕尼尼,伟大的特列别里,久格里尼,拉维里,阿拉布罗,他说,那些日子才能在都柏林听到像样的歌声,他还谈到老皇家剧院的顶层楼座从前是怎样地每夜客满,一天晚上,一个意大利男高音怎样在听众的要求下一连唱了五遍“让我像士兵那样倒下”,每一遍都唱出了一个高音c,顶楼上的男孩子们有时怎样热情奔发,从某个有名的歌剧女演员的马车下解下马来,自己给她拉车,招摇过市,把她送回旅馆里。他问道:干吗他们现在不上演那些堂皇的歌剧了,比如《迪诺拉》,《鲁克列齐亚•波尔吉亚》(鲁克列齐亚•波尔吉亚传说是文艺复兴时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之女,用她的故事写的剧本不止一个。蒂诺拉是德国音乐家迈尔贝尔作曲的意大利语歌剧)?因为他们找不到好嗓子唱这些歌剧,这就是原因。 



“噢,啊,”巴特尔•达西先生说,“依我看,现在还是有像当年一样的好歌唱家的。” 



“他们在哪儿呢?”布朗先生针锋相对地问。 



“伦敦、巴黎、米兰都有,”巴特尔•达西先生激动地说。“比如,我认为卡鲁索就也挺好,假不比您刚才提到的那些人更好的话。” 



“也许是这样,”布朗先生说,“但是我可以告诉您,我非常怀疑这一点。” 



“噢,我只要能听卡鲁索唱歌,什么都肯给,”玛丽•简说。 



“要我说呀,”正在那儿剔一根骨头肉的凯特姨妈发言了,“只有一个男高音。我的意思是,能使我满意的。可是我想你们中间大概没人听他唱过歌。” 



“他是谁呀,莫坎小姐?”巴特尔•达西先生彬彬有礼地问。 



“他叫,”凯特姨妈说,“帕金森。我是在他顶红的时候听他唱的,我认为他那时候的嗓子,是最棒的男高音嗓子了。” 



“奇怪,”巴特尔•达西先生说。“我从没听人说起过他。” 



“对,对,莫坎小姐说得对,”布朗先生说。“我记得听过老帕金森唱歌,不过他对我说来是太远太远的往事了。” 



“一个美丽、纯净、甜蜜而又圆润的英格兰男高音,”凯特姨妈热情地说。 



加布里埃尔吃完了,那只硕大的布丁移到了桌上,重又响起叉匙的碰击声。加布里埃尔的妻子舀出一匙匙布丁,把碟子沿桌往下传。半路上,由玛丽•简接着,在碟子里浇满木莓冻,或橘子冻,或牛奶冻和果酱。布丁是朱莉娅小姐做的,四面八方都在夸她做得好。她自己说,这布丁烤得还不够黄。 



“啊,莫坎小姐,”布朗先生说,“但愿您认为我是够黄的人,因为您知道,我是个黄人儿呀。(布朗说的是句俏皮话,因为布朗(brown)在英语里作“黄褐色”解)” 



除了加布里埃尔之外,所有的男客们都出于对朱莉娅姨妈的赞美才吃了点布丁。加布里埃尔因为从来不吃甜食,所以芹菜就留给他吃。弗雷狄•马林斯也取了一枝芹菜便就布丁吃。他听说,芹菜是补血的,他现在正在就医。在晚餐桌旁一直沉默着的马林斯太太说,她儿子过一个星期左右要去梅勒里山。就餐的人便谈起梅勒里山来了,那儿的空气是多么清新,那儿的修士是多么好客,他们是怎样从来不向客人收一文钱。 



“你们的意思是不是说,”布朗先生不相信地问,“一个家伙可以上那儿去,当旅馆似的住下来,大吃大喝一场,然后一钱不付就走掉吗?” 



“噢,大多数人走时都要布施一点给修道院的,”玛丽•简说。 



“但愿我们的教会也有这么个规矩,”布朗先生坦率地说。 



他听说那些修士从来不讲话,早上两点多就起床,夜里睡在自己的棺材里,感到惊讶。他问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 



“那是修士会规定的,”凯特姨妈坚决地说。 



“是啊,可是为什么呢?”布朗先生问。 



凯特姨妈又说一遍,这是规定,就是这样。布朗先生似乎仍旧不了解。弗雷狄•马林斯尽可能地向他解释说,修士是在尽力弥补外界所有罪人们犯下的罪行。解释并不很清楚,因为布朗先生裂开嘴笑着说: 



“我非常欣赏这种做法,但是,难道惬意的弹簧床对他们不是和棺材一样好睡吗?” 



“棺材嘛,”玛丽•简说,“是提醒他们要记住自己最终的结局。” 



因为话题越来越阴郁,大家沉默下来了,在沉默中,只听见马林斯太太模模糊糊地小声对她邻座的说: 



“他们都是好人呢,那些修士,都是非常虔诚的人。” 



葡萄干、杏子、无花果苹果、橘子、巧克力和糖果这会儿在满桌传递着,朱莉娅姨妈请客人们都来点葡萄酒,要不就雪利酒。开头,巴特尔•达西先生一样都不喝,但是他的一位邻座用胳膊肘碰碰他,对他小声讲了点什么,于是,他同意把酒杯斟满。渐渐地,等最后一只酒杯斟满,谈话也停了下来,大家静了一会儿,只等喝酒声和椅子移动声打破沉默。莫坎小姐们,一共三位,垂下眼睛望着台布。有人咳了一两声嗽,接着有几位先生轻轻敲了敲桌子作为保持安静的信号。完全静下来了,加布里埃尔朝后推推他的椅子,站起来。 



为了鼓励他,桌子立即敲得更响了,接着,大家都停下不敲了。加布里埃尔把他十个抖动的手指按在台布上,紧张地对大家笑了笑。他的眼光遇到一排仰起的面孔,于是他便抬头望着枝型吊灯。钢琴弹奏出一支华尔兹舞曲,他能听得见裙子扫在客厅门上的声音。也许这会儿正有人站在外面码头上的雪地里,凝视着窗里的灯光,倾听着华尔兹乐曲呢。外边的空气清新的。远处是公园,公园里的树上压着雪。威灵顿纪念碑戴着一顶微微发亮的雪帽,由那里向西是一片十五英亩的雪原在闪着白光。 



他开始了。 



“女士们,先生们 



“我有幸在今天晚上,和往年一样,来履行一项令人愉快的职责,但我恐怕我作为一个演说家的能力是微薄了,与这项职责实在太不相称。” 



“不啊,不啊!”布朗先生说。 



“可是无论怎样微薄吧,今晚我只好请各位谅解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恭请各位耐心听我讲一会儿,让我尽力用言词向各位表达一下我在这个场合的感受。 



“女士们,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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