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级簿-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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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这一次门诊,医生还发现了一个上次看病时没有注意到的现象, 阿兹基韦喉头有脓,所以又诊断为浓毒『性』咽喉炎,处方中开了盘尼西林后,又 让阿兹基韦回家了。
病况却还是不断恶化。2 月 12 日,小便出血,肋骨和背部也痛,维罗妮卡 还发现他咳嗽起来有浓痰,给他喝水都没法咽,嗓子口堵上了,咽什么都痛。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次再去门诊部量体温时,高烧已达华氏 103 度,从头算起,一共是 9 天, 只上不下,连续不退。量他的血压,心脏收缩时,刚过 100,太低。脖颈部位 粗,是肿胀的缘故。扁桃腺浓水未消。触压肚腹部还是叫痛,同一开头一样。 维罗妮卡向医生把阿兹基韦大便带血的现象也说清楚了。虽说她惊慌失措,阿 兹基韦给她交待过的,她全记住。美国的医生当然同尼日利亚的医生不一样。 美国医生知道该做什么,她应该相信他们不会查不出病因的,可是,来保健医 院已经三趟。她难免疑『惑』起来,心里直哺咕。
一而再、再而三,夫『妇』两人还是没有想起该把阿兹基韦双亲上一个月双双 去世的情况提提。医生诊断说是咽炎和痔疮,仍然开了些盘尼西林。
验了血,要查的内容就多了,包括肝酶指数在内。查出的结果,虽说高得 吓人,却谁也没有把它当作一回事。
从阿兹基韦出现的每一个症状看,现在完全可以确诊是拉沙热的问题。再 认定他得的是咽喉炎或是什么特别重的流行『性』感冒,都站不住脚了。
实在没法耽误下去,维罗妮卡带阿兹基韦找另外一个门诊所。也没有高明 到哪儿去。
耳、鼻、咽喉各科的专家都瞧了,还是说是扁桃腺发炎,提高剂量,把 处方上的抗生素加了一信。但是,还是没有人想起问问他是否出过门或者去过 什么别的地方的问题。 夫妻两人一无所获,只得回家。已经陷入心神错『乱』状态的维罗妮卡陪坐在 丈夫病床边,不时替丈夫抹额擦汗,取这拿那。好在她不是独自为战、孤军奋 斗。所属教会里的牧师帮了大忙,一个牧区的朋友,来做做饭、带带孩子,尽 量搭把手。维罗妮卡心想,阿兹基韦既然已经由四个大夫诊断过,时至今日毫 无起『色』,也只能去找教会,靠上帝帮忙。 现在阿兹基韦开始出现间歇『性』的昏睡状态,不时说糊话,都是些尼日利亚 家乡话。维罗妮卡多次想法同他搭话,他却充耳,不闻,好嫁听不见似的。这 时,维罗妮卡再也承受不注这样的伤痛了,扑倒在床上,嚎陶大哭。
到了 2 月 14 日晚上,维罗妮卡决定必须送丈夫上急诊室。找到杜佩奇县 医院。急诊室接待阿兹基韦的医生说不出阿兹基韦得的是什么病。躺在他面前 的是一个男『性』患者,高烧已经两周,体重减轻 15 磅,这是据他妻子说的。现在 这个病人病得非常严重,显然已经神志糊涂。各种各样的抗生素对他的咽喉疼 痛都无济干事。这两天除了『尿』血以外,又出现了鼻子流血。
虽说阿兹基韦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活不成句,医生查不出他有黄疽和肝 炎的记录。而只有这两种疾病才能引起糊言『乱』语和痴呆。那时已是深夜,医生 同意留下病人。首先进行点滴,补充体『液』,然后安排各种试验,立刻检查。几 个小时以后结果都有了。看到肝酶指数如此之高,医生惊讶之余,感到实在出 奇,一般来说,这样高的肝酶指数,病人早就该确诊为肝炎,但是同样很清 楚,病人并无黄疽,连一点迹象都没有。
就这样延续到第二天早晨,来了另一位名叫罗伯特·蔡斯(robertchase) 的医生,他是杜佩奇县医院的传染『性』疾病顾问。他是从阿兹基韦得病以来,维 罗妮卡陪他找过的所有医生中第一个想到要问问阿兹基韦出门去过什么地方的 人,等问明白以后,知道阿兹基韦刚从尼日利亚回来,他立刻断言,需要转院, 马上请“疾病控制中心”协助。
这天是星期二,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写材料,蔡斯大夫打来电话,开始跟我 讲述病人的症状。
“尼日利亚那儿有没有可能引起这样『毛』病的原因?”他间道。
“绝对有”我答道。“拉沙热呗。照你所说法,是很典型的一例。”整整熬 过了 14 天痛苦难忍的日子,总算给阿兹基韦的『毛』病找到了一个答案。但是我得 承认,这种状况的预后是很不好的。我告诉蔡斯大夫说,本来我们专治这种疾 病的特效『药』,也就是在西非曾经治愈过许多拉沙热患者的雷巴抗病毒素可以对 症治疗,但是阿兹基韦的现况已经远远超过使用该『药』的有效阶段,要救他的命 恐怕不容易。但是,我又说,还有一个机会:尽可能给他以延续生命的护理, 以期靠这种护理帮他渡过他所得感染的急『性』高『潮』期。同时也可使雷巴抗病毒素 重新获得对付病毒的时效。如果在西非,一个拉沙热患者已经到了阿兹基韦这 样的后期,必死无疑。但是西非没有像我们这里这样现代化的高强度的维持生 命的护理设备,所以病人少了一个机会。现在也许还能管用。
“如果用斯旺·甘氏导管给他做『插』管式通气术是否安全?”他问道。
在美国,我们改进并实施新的处理法抢救这一类病例才不过一年,是根据 我们在塞拉利昂治疗拉沙热患者的经验和参照有关出血热已知数据总结出来的 办法。这一新的病例给我们提供了再一次试验的机会。我对他说可以『插』管、用 导管通气,保证平安无事。我还详详细细地嘱咐了他对阿兹基韦应护理的项目 和措施,特别是要留意医务人员的安全。
蔡斯医生同意说,也许为时已晚,他仍将努力取得静脉注『射』的雷巴抗病毒 素,针『药』一到手,他就立刻给病人使用。
我对他说,别担心,不会由他单独一人处理的。当天晚上我会带“疾病控 制中心”的人员前去协助。
我接着给雷巴抗病毒素生产厂家打电话。他们答应在人力办得到的条件下, 尽快把『药』物送来芝加哥。此时苏在塞内加尔。我只能打电话找库卡·佩雷斯(cuca perez),他是协助苏工作的技术员。
“把实验室准备好,库卡,”我说道。“我们今天下午一起去。”把我们的 小型流动实验室准备好,赶回家去整理必要的行装,同杜佩奇县卫生局联络上, 作好必要的准备,然后是作好去机场的包括安排交通在内的一切必要准备,前 后大约需要 5 小时,这才能起飞。
还有几个重大问题。现在这一桩完全可能引起大喊大叫的拉沙热病例,就 发生在芝加哥近郊,必然会有很多人对此发生兴趣,其中大多数人想知道的是 这种疾病会不会扩大,造成更大的感染。从另一方面说,我们还算运气好,由 于艾滋病的流行,医务界人士普遍提高了对传染『性』疾病的警觉『性』。这种条件几 年前是绝对没有的。大多数医生和其他方面的保健工作者都知道粪便和血『液』有 感染的危险。在处理病人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和做法都有了彻底的改变,只要 是接触血『液』和分泌物都会自动戴上手套,尤其十分小心,提防出现针刺这类事 故。
这种警觉『性』甚至扩大到处理并未确诊为艾滋病的患者。他们说起来也有相 当的理由,既然没有可靠的检疫手段,谁也不能绝对肯定不是艾滋病病毒携带 者。实际情况也证实了我的看法。医院里的所有医生,包括保健医院门诊所一 开始给阿兹基韦做检查的也在内都没有感染上拉沙热,就是因为他们在提高 了警觉的前提下,都严格遵循规定的预防措施了。
正当阿兹基韦的医生们准备给他提供维持生命的护理时,他开始出现常见 于严重拉沙热患者的后期现象:成人呼吸困难综合症。珍妮·桑德斯在塞拉里 昂经历的就是同样情况。简单说,阿兹基韦的血『液』得不到足够的氧分,因为他 的肺叶已经无法通过循环系统供氧。拉沙热病毒出血热造成『毛』细管严重损伤, 破坏了整个向气管和组织供氧的细密网络。肺叶部分情况尤为严重,所有微小 血管出现渗漏,肺部积『液』。几乎就像把人漫在水底下一样。为了帮助呼吸,阿 兹基韦用上了呼吸器。同时也『插』上了斯旺·甘氏导管,既监视也帮助他已衰竭 的心脏。
由我一个从未与阿兹基韦见过面的医生作出建议,麻醉师给他施行了『插』管 术。医生们也给他做了维持生命的护理,装上了呼吸器。都服从于一个共同 的目的,证实我们这些服务于“疾病控制中心”人员的信念。
看来我所提出的措施对阿兹基韦是不够的。阿兹基韦开始接受维持生命护 理才不过两三小时就出现心率衰竭,宣告死亡。此时雷巴抗病毒素尚未从加利 福尼亚运到。
我离开办公室正打算随队去机场,蔡斯医生跑来告诉我阿兹基韦的死讯。 这支队伍已经不再需要,库卡开始拆卸他的移动『性』实验室。除非再发生二个病 例,暂时是用不上它了。如果病例多,我们会作好充分准备的。毫无疑问,这 一次病例牵扯了很多人,再出现后续病例肯定有可能。我只带了一个人同行, 他就是年轻的医务官加里·霍姆斯(garyholmes)。对加里说来,这次去芝加哥 是他第一次处理出血热,确实是一个相当激动人心的开头。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后续病例建立侦察网。完事之后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要 处理。
“我们怎样处理尸体?”蔡斯医生打电话问我。
我建议他做一个肝脏生理解剖和血样分析。人虽死去,我们也应该予以确 诊。我还对他强调说,凡是接触尸体的人都要戴上手套,穿上外衣,配备一定 的隔离用具,确保安全。千万千万注意,避免锋利器械意外事故。我还进一步 提议对尸体进行防腐处理,因为尼日利亚人与我们习俗不同,不会接受火化。 防腐处理有可能杀死残存的病毒。对此,我仍然不放心。究竟该怎么样处理遗 体,反正只能是他们家属的事。我只想再提一条建议,请他们丧礼中不要敞 开棺盖。
到达芝加哥以后,我同加里找遍了接触过这一病例的所有的人。阿兹基韦 得病前后的完整过程终于拼凑了出来。问题越来越明显,事情应该出在尼日利 亚。这方面的问题我们放在后面再说,就眼前来说,我们急于要办的事,一定 要把接触过的人都找齐,并详细了解每个人接触的程度。凡是与阿兹基韦有过 密切接触的人心须置于观察之下,非长达三周不可,如果确有病毒存在,此时 必会发作。我们认为感染危险『性』最大的人应该是他的妻子和孩子。所以,全家 都服用了口服雷巴抗病毒素。
两天以后,我们正在阿兹基韦家同他全家谈话时,维罗妮卡接到了阿兹基 韦妹妹瓦莱利亚从尼日利亚打来的电话。她已经接到了阿兹基韦的死讯,但是 这个电话是说别的情况的:阿兹基韦离开尼日利亚以后,家里又有别的人也 传染上了同样的疾病。28 岁的另外一个妹妹和一个只有 8 岁的叔伯兄弟也得了 病。这两个好不容易逃脱了厄运,而阿兹基韦另一个 36 岁的弟弟,本人也是个 医生,却因此送了命。死亡的时间差不多也在芝加哥的阿兹基韦病逝前后。瓦 莱利亚还告诉维罗妮卡说,全家都在想方设法同每个参加过葬礼的亲戚朋友联 系,打听他们是不是也出了问题。此事做起来并不容易。有些人住得太远,一 时半会儿也不一定找得到他们。对全家来说,这真是一场恶梦。
就我而言,应该了解的情况还要多得多。比如说,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尼日 利亚当地人,还得是一位有经验的专家。碰巧我想起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他就 是大家称作沃尔(wule)的奥那沃尔·托莫里(oyewaletomori)。沃尔也曾 经在“疾病控制中心”工作过。现在是尼日利亚伊巴丹大学病毒学教授。尼日 利亚的电讯设备要比塞拉利昂强得多,能保证通话。
用电话同他联系,很方便,也不会耽误事。他听我给他讲了阿兹基韦的 情况后,一口答应马上亲自去埃克波马一趟,在现场好好『摸』『摸』情况,看能否发 现些什么。这就引起了下面一次对我们说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