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季·雨季-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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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把看到的一些有“价值“的念出声来:“……我觉得我们的志趣和性格都十分近似,我愿意把你当作我最最知心的朋友;你是否也愿意把我当成你最最友好的朋友……”
妈妈念到这竟说了一句:“真逗。”欣然怔住了,觉得像被剥光衣服站在妈妈面前。她后悔了;这才信了唐艳艳的话。
妈妈看完信之后,仔细盘问了一番,就像她在医院里查问病情。欣然是一问三摇头,妈妈怀疑地反问:“真的吗?”欣然哭了,妈妈点点头,她相信眼泪。终于,妈妈满意了,立刻开了药方:“把信退回去!”那口气像医生对病人下诊断书,没什么好商量的。
在妈妈的“协助”下,写信封,贴邮票,装好,封上。连夜寄走了。晚上,欣然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踏实,原以为与妈妈交谈后就没心事了,设想到心事更重。
她后悔把信向妈妈公开了。尤其是妈妈看信时那一句“真逗”,让她的心凉透了。每个青春期的女孩子对成年女子的生活都有一种神秘感。她们希望身边有个善解人意的女人。能与她们膝盖碰着膝盖,眼睛望着眼睛谈人生,谈爱情。这就是少女理解的“促膝谈心”。欣然就是抱着这种念头,鼓足勇气告诉妈妈的,希望妈妈,一个成熟女人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帮她解除困惑。没想到受过高等教育的妈妈竟然这么简单处之。
第二天天没亮。欣然就跑到邮筒前,等待收信的人来,好拿回那封信。可是邮差说昨晚的信已经收走了。欣然差点儿瘫倒在邮筒前。
更糟的是,妈妈专程到学校,找到苏拉的班主任。于是苏拉被班主任找去谈了一次话。幸好是在特区的中学,教师的观念比较开放。没对这种事上纲上线。可是苏拉那帮哥儿们对欣然却没有好脸色。欣然偶尔在校园里碰见苏拉,他挺冷的。
欣然知道自己犯下无法原谅的错误。事后,她对唐艳艳说:“看来你是对的。早知道会这样,绝不告诉他们大人。我原以为告诉大人会……看来这种事真不能让他们知道。”
可不吗,打这以后,欣然参加个活动,妈妈都要了解前因后果,时间是几点到几点,和哪些人在一起。并且尽可能地要求加以证实。还规定放学后五点半前必须到家。有电话来也要盘问一通,搞得男生部不敢打电话了。欣然收到同学来信,妈妈总鬼鬼祟祟地窥视,欣然受不了了,把信丢给妈妈说:“你先检查一下吧。有天晚上,因为参加书画展,欣然回家晚了,妈妈立刻警惕地问:“你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和那个男生……”目光里充满怀疑和斥责,欣然怔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委屈地哭了。
最可气的是妈妈常把那封信的内容作为谈资,拿那事作把柄,引用信上的话讽刺她。欣然想到“文化大革命”时期,人整人,互相揪小辫的事。
对于苏拉。欣然是:一百零一个的歉意。从此每年圣诞节,欣然都送卡给苏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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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季雨季 … 第十三章 寒假必须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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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旭日记
x月x日
放假了,同学们就像孙悟空脱掉紧箍咒一样,只有我,丝毫没有轻松之感。不出物理老师所料,我的物理又不及格。
老师说,下学期一开学就有一场大考。言外之意,寒假必须在家好好复习功课。
班上好多同学寒假都去打工,一半是出于好奇,一半是想检验自己能力。我和欣然也约好去打假期工。今天对妈妈说起,妈说:“别花样多,那地方多杂啊,万一出什么事……”
“可班上好多同学都去了,是集体报名,学校联系的厂家,不会有问题的。”
“现在社会很乱,打工妹里也乱得很,和她们混在一起,万一被她们带坏了,怎么办?”
“妈,我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说带坏就带坏了呢。我有思想的。”
“你们这个年龄最容易出问题,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告诉你,打工机会多得很,读书的机会可是有限的。”
“可是欣然她们都去。”
“别可是可是的。她们能考好,你呢,在学习上,你怎么不和她们比?”
又来了,亏她还是个编辑,办了个什么“知心大姐”栏目,她是怎么和人家谈心的,一点也不懂得别人心理。
我生气地跑进屋。哐当,关门的声音很大。妈妈一定又以为我在耍性子了。不过的确很委屈。考不好也不能全怪我。我是尽力了的,看看我这屋,桌上、床上、椅子上、地上、窗台上,到处是书,前段日子考试的“战场”还来不及收拾呢!
不知什么时候,妈妈进来了:“晓旭,不是妈说你,你现在这成绩,别说对不起谁了,首先对不起你爸。”
爸爸,你在哪儿,快来帮帮我吧。
唉,也别打什么工了,不提了,我也没脸提,看我这成绩,先是对不起自己了。利用这个寒假好好搏一搏,希望大家寒假都玩去,都别复习(我这样想是否很坏啊),希望开学能考好。
正经读书才是真的
柳清的二姐柳眉又回国了。如果说上次回国是兴高采烈。那么这次则是愁眉苦脸。
柳眉哭哭啼啼他讲述着这几个月的情况:“大胡子”喜新厌旧,又找了一个。要和她离婚,她死活不肯,“大胡子”倒也没说什么,把那女人公开带到家里,柳眉急火攻心,流产了。
柳眉越说越伤心,“哇哇”大哭了起来。妈妈在一边一个劲儿劝别哭了,可是自己也禁不住哭起来;爸爸在一边生闷气。
“你不会去告他?”
“没用的。”
“死衰噎,是个洋陈世美。”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啊?”
柳眉恍恍惚惚摇摇头。
柳眉做梦都想着出国。记得西蒙说过这么一句话:当她们没有职业和才华时,爱情就是她们唯一的机会。对一个除了美貌一无所长而热衷出国的年轻女子来说。涉外婚姻无疑是一座桥梁。她最喜欢看外国影片,她常一次又一次地幻想:一个高大的蓝眼睛男子一手牵着一匹雪白的骏马,一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她穿着白裙子,披着黑发,赤着脚;他们漫步在海滩上,充满温馨浪漫。
柳眉跟着嫁给鬼佬的女友第一次来到南海酒店。客房的富丽豪华,宴席的排场阔气,舞会的灯红酒绿,让柳眉大开眼界。她不由感慨:“我过去的20年算白活了。她让朋友介绍一个鬼佬,于是结识了“大胡子”。他们一见钟情,在一个秋高气爽明月当空的夜晚,他借用莎士比亚的(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台词向她求婚:
“姑娘,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眼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发誓——”
柳眉欣喜若狂。她只知道中国的月下老人千里姻缘一线牵的美好传说,却不知道朱丽叶的台词是:
“啊。不要指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
他们闪电般结了婚。柳眉父母起先不同意,说像柳眉这种语言关都过不了的人去了国外没几天就会被人给扔了。当时柳眉十分傲气地回答:“干吗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呢?怎么不说到了国外,我把他飞了呢!父母目瞪口呆,后来同意这宗婚事,并非鉴于柳眉的豪言壮语,而是了解到洋女婿家境显赫。当“大胡子”将5000股“发展”股票放进岳父母手中时。他们眉开眼笑了。
“妈,爸,我和小清挤几个晚上。”
“两个挤着睡不舒服,还是叫小清睡客厅吧。”妈妈真偏心。
“别委屈小清了,挤就挤点吧。”柳眉说。
妈妈点点头,从壁柜里拿套被褥出来:“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小清,给你姐铺上。”
柳清进屋整理床铺。
“柳眉啊,怎么捱你也不能回国啊!”
“妈,我知道,我是没脸回来的。”柳眉的眼泪又一次在眼眶中打转。
“柳眉,不是妈不想你在我身边,是……现在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你嫁了出去,你若回来,是很没面子的事,妈都是为你好……”妈妈用手绢拭去自己的泪,再拿面巾纸替柳眉擦泪,“还有你妹,妈指望你了。”
柳眉眨眨眼.试图把欲流的泪止住,强打笑容:“妈,你放心,我知怎么做,我以后会把妹接出去的。”
在房内的柳清听了这后,把头靠在门板上,好复杂的心情。妈妈明知姐姐处境不好,还是让她返澳洲,而且让自己也出去。姐也怪,没脸回来,却还要接自己出去,这一切怎么都往反道上走啊!
晚上,谁也睡不着,父母房间的灯通宵亮着。柳眉、柳清挤在一张床上,床太小,连挪个身的地方都没有。柳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柳清以为她睡着了。
“柳清。”柳眉歪过头叫她。
“二姐,没睡着呀?”
“睡不着。
“二姐,你也别太伤心了。”柳清翻了个身,侧着对柳眉说,“原来不是好好的吗?”
是呀,这一切犹如一场梦。
初到澳洲,秀丽崎旋的异国风光,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金迷纸醉的夜总会……澳大利亚的一切,都令柳眉心花怒放。无比陶醉!
但是不久,她渐渐地产生一种压抑感,一种陌生的、巨大的压抑感。
“大胡子”的祖上是英国流放到澳洲的囚犯。但是到他祖父这一代,已进入了澳洲上流社会。“大胡子”和他父亲都是商人,生意不算很大,但与社会名流交往密切。尤其是“大胡子”结交了不少有地位的朋友。他们定期不定期地举行家庭沙龙硝论时事。政治、经济、文化、艺术、各地的风土民情、奇闻详趣也常常是谈笑的内容。面对这些,作为家庭主妇的柳眉却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加上她那蹩脚的英语,在他们高谈阔论时,她只能呆呆地坐着,手足无措。一开始大家以为她是出于羞涩和礼貌,后来发现她是一无所知,便都不理睬她,并明显地表露出对她的藐视,甚至连家里的佣人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柳眉的丈夫难堪,恼火,他也不爱搭理她了。自柳眉回国探亲后,她明显感到他的冷淡和粗暴,但是她一直忍住。终于有一天,她从阳台上发现丈夫的车上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女郎,柳眉与丈夫大吵大闹,丈夫却提出了离婚的要求。
她吓呆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一个人如何活下去。她哭着对他说:“你忘了你当初对月发誓,你说过你永不变心……”
“月亮也有盈亏圆缺,爱情是需要不断更新的。”丈夫说。
现在,犹如恶梦初醒。
终于,柳眉一字一板地回答:“是虚荣心害了我,现在我是自食其果啊。婚姻不能当作儿戏。”
月光透过窗口照在柳眉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上。
“你恨他吗?”
“恨?”柳眉冷笑道,“不恨。在出国人中,比我更惨的有的是。若是恨,我恨我自己。”
“二姐,强哥结婚了。”
“噢……是我对不住他呀。”
“二姐。”柳清顿时觉得二姐好可怜。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正正经经读几年书是真的。”柳眉说。这也算是她二十几年生活总结出的一条宝贵经验。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二姐?”
“想通”了也就不难过。回澳洲就办离婚手续,之后找份工做,洗碗端盘都行。再以后,找个中国留学生,还是中国人可靠。
姐妹俩不说话,面对月光,两个人都有各自的感受。
柳清拿着ets指定的训练教材去“托福”强化班上课。
以往,国人视出洋犹如登月,自改革开放以来,出洋留学成了一股风气,出国的人愈来愈多,凡是有人烟的地方几乎就有中国人。形容这股浪潮的“名词”也是五花八门:“世界大串联”、“洋插队”、“镀金”……,今日,“出国潮”已经从高等学府涌进中学的大门。
出国已不再是个别中学生的梦想了,在一定条件下,多数人都会考虑到。当然,对出国各人有各人不同的目的和认识。像一个合奏,有高音有低音,也混杂着噪音。
柳清是合奏中的一个预备音,她将弹奏出哪个音符呢?姐姐的遭遇,让她不安定地在几个音符中来回跳动。
“托福”强化班开在一所大学的分校,校门口贴着几张大海报,都是这样那样的短期培训班、补习班。柳清读的这个强化班,光是报名费。学费就花了300多元,学习时间只有20个半天。妈再三交代:“好好学,这回可是对你下本了。”
柳清带着几分怯意问了门卫,照着他的指点寻去,到了教室门口,柳清握紧了一下书,进去了。令她惊讶的是,班上竟有一大半是年纪和她相近的中学生。
近些年,“托福”考试逐步低龄化。许多中学生的加入使得“托福班”已不再是大学生、在职职工一统天下的局面了。“托福”考试满分为677分,这两年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