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剑侠-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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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虽然不漂亮,但在这地方已是最漂亮的了,能死在她手里,也许能算个风流鬼吧!”钱剑一面这样想着,一面顺手轻拍了一下妇人的瘦臀,只等她对自己翻脸动手了。
第八节 刺杀
黑瘦妇人没有翻脸,而是走到厨房,捧着一个有只大锅罩着的大盘,走了进来。
“送一颗羊头,给你们当下酒菜!”妇人把盘子放到了桌面,冷冷的说。
“好!”钱剑微微一笑,轻轻掀开了锅盖。
头,一颗头,但不是羊头,而是人头,一个小孩的人头。这颗人头,赫然就是刚刚在街头用剑刺杀钱剑的那个小孩的人头。
没等钱剑反应过来,倏地,椅上疾弹出几根钢片,紧紧箍住了古铁汉的身子,另外椅靠突然飞出四柄锐刃,直弹刺古铁汉背心!
古铁汉大喝一声,内力运至背部,四柄刺中他背脊的利刃,一齐“崩崩崩崩”折断!
就在此时,那妇人已经出手,猛的一掌,击在了古铁汉胸膛的之上。
古铁汉运足真气,拼着受伤,硬受了那妇人一掌。将大口鲜血自嘴中喷了出来,化成一道血箭,直奔那妇人射去。
那妇人冷笑一声,只是往后一纵,就轻轻把古铁汉拼命喷出的血箭躲了过去。
也就在这瞬间,钱剑猛的向椅背拍出一掌。他接受了龙霸将近四十年的功力,多少也有一些力气。一击之下,竟然将这上好的紫檀木椅震碎,把古铁汉救了出来。
“范小婷,你为何对我出手?”古铁汉站了起来,怒发冲冠,恶狠狠的喊道。
“古铁汉,多说无益,今天你只有死路一条,由我杀你,总比别人杀要好!”被称为范小婷的妇人,冷冷的答道。
“你!” 古铁汉大喝了一声,蓦地,突然自己抓紧了喉咙。接着,他五官都溢出了黑血,人也倒在了地上。
“酒中有毒!”钱剑不由大惊,抄起桌上的盘子,就朝范小婷抛去。
范小婷动也没有动,因为她已经看出来,这盘子根本就不会击中她,在半途之中就会落地。
盘子落在了地面,古铁汉倒下来了,和他一样,钱剑也倒了下来,同样是五官流血,倒在了地上。
“念在我和古铁汉相识一场,就不用化骨粉化去他的尸体了。小三、小四,你们把这两具尸体拉到镇外,找个地方,随便埋一下吧。
这是钱剑失去知觉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已经完了,马上就会被埋在黄土之中了。也许,那两个伙计不会真的埋他,乌鸦或者是野狗的肚子,才是他的真正归宿。
夜色凄迷,小镇之外的乱葬岗看来更有些鬼气森森的,诡秘可怖。而且这里竟然有一点灯光透出,看来却宛如鬼火一般的灯光。
古铁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极为不满的大声咒道:“他妈的,范小婷这个骚蹄子,真不够意思。老子和她怎么也算是露水夫妻,也不说给老子准备个棺材,就这样扔到乱葬岗子,浅浅埋了一下,早晚还不得叫野狗给吃了。”
“喝酒。”钱剑也醒了过来,举起酒杯,向古铁汉敬了一下,自己一口就干了下去。酒是高梁酒,虽不美,但是很烈,很适合钱剑的心情。这个时候,更烈的酒,他也能够喝得下。
“小兄弟,你不怪我吗,本来应该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把你也给连累,害得你要在这种鬼地方过夜。”古铁汉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粗声说道。
“吃肉。”钱剑向古铁汉指了指放在地上的一盘酱牛肉,自己抓了一块,放入口中,大嚼了起来。
“小兄弟,你还真有意思,难道你不怪我吗?”古铁汉也抓了一大块牛肉,一边狂嚼,一面说道。
“怪你,有什么可怪的?”钱剑又拿起了一把花生米,放入嘴中,淡然说道:“这里不是挺好吗,天当被,地为席,睡起来多舒服。再说,与鬼为邻,有时比和人结伴还太平些,就是有一点不好!”
“哪点不好?”古铁汉扯下一只鸡腿,奇声问道。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提前把食物和酒藏在这附近之时,怎么也不备上一两双筷子!”钱剑毫不客气的将另一只鸡腿扯下,轻声说道。
“呵呵,我是一个粗人,吃东西从来都是用手抓!”古铁汉嘿嘿大笑道。
“在这里还不错!”钱剑低下头,忽然问道:“我不知道你的仇家是谁?你为什么要想办法躲在这里?不过,你说一过他们会不会派人来查看一下呢?”
“我可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的仇家是谁!”古铁汉仰面倒下,大声笑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想报仇,只要能多躲一会儿,多活一段时间就好了。”钱剑坚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下,不由叹了口气,说道:“唉,还是有人来了,看来,你我想要轻轻松松作一会儿鬼,都不太容易呀。”
第九节 沙暴
在黄沙莽莽的大漠之上,尘沙飞起两丈来高,两匹马一左一右的急驰而来。
马上之人,正是古铁汉和钱剑。钱剑虽然满身风尘,汗中带砂,显颇为狼狈,但看起来还是比较正常。而古铁汉则和钱剑有一点不同,不同之处在于他的右边背上插了一枝雁翎箭。
“古兄,你身上的箭伤不轻,血流的到处都是。我们不如暂时停一下,为你疗一下伤?”钱剑看古铁汉身上的鲜血从他背心流到马背上,又流到地下,滴入了黄沙之中。不由有些心惊,虽然知道身后仍有无数追兵,还是想停下来,替古铁流包扎一下。
“不必了,哼!要不是黄沙十三狼到乱葬岗子围攻老子,就凭胡小妹的情人箭,哪能碰到老子半分!”古铁汉的重重的喘了气,愤然道:“想不到古铁汉一世豪杰,竟然伤一个小娘子手中!”
“古兄吉人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遇难也成祥的。”钱剑只得柔声安慰道:“再说了,谁能想到老兄一人独歼黄沙十三狼之后,又会在大漠遇到这么多仇家!”
“奶奶个熊,都这样了,这吉个头呀!”古铁汉忽然将缰绳拉住,把马停了下来。
“古兄,不如你先走,由兄弟我留下来抵挡一阵?”钱剑看古铁汉神色不对,也把缰绳勒紧,试探的问道。
“下马,这两头畜口已经快没力气了,若是再驮着人向前,只怕挺不住十里路了!”古铁汉眉头紧皱,用尽全力跳下马来,并将一个小包递给了钱剑。
“包内有一个特制铜吸管,你把自己埋到沙中,只留吸管透气,应该可以躲过敌人!”古铁汉将两匹骏马放走,沉声说道。
“好,古兄不如也躲一躲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钱剑一面替自己挖坑,一面劝道。
“哼!我古铁汉还怕了这些人不成!”古铁汉面色铁青,硬声说道。
敌人一步步迫过来,足有四五十人,还带了一百多匹健马,只要马力稍乏,就换一匹马乘坐,所以他们的马力很快。
古铁汉则直直的站在大漠之中,一动也不动,如同泥塑一般,等着追兵的赶到。
转瞬之间,敌人数十骑马先后驰到,为首的,竟是一个女子,虽然风沙遮面,但看起来仍是极有风韵。
“铁哥哥,你是被谁伤的,可真是心痛死妹妹我了!”那女子整了整衣衫,掠好了头发,跳下马来,媚声说道。
“胡小妹,果然是你!已经追了我七年,为什么还不放手?”古铁汉勉强将身形稳住,晒然道。
“铁哥哥,看你说的,这七年,我……我天天都在想你。”胡小妹走上前来,媚笑道。
“真的吗?你还真是有情有义呀!”古铁汉看起来十分愤怒,但身子却好似僵了一般,半步也动不了。
“铁哥哥,你中了我的情人箭,虽然再也动不了。但以后只要你跟着我,我会照顾你的!”胡小妹张开双臂,往他怀中扑了过去。
古铁汉开始面色还颇冷峻,但渐渐的却露出了喜色,突然之间,竟也伸出大手,将胡小妹紧紧的搂了起来。
胡小妹感到古铁汉的双手竟也在抱著自己,一时不由有些吃惊。没等她反应过来,突然之间,后背之上感到一阵剧痛,像什么利器插了进来一般。她大叫一声,运劲双臂,想要将古铁汉推开,无耐古铁汉的双臂紧紧抱著她死命不放。胡小妹只好也用手按在古铁汉背上的情人箭上,死命按下,想先致古铁汉于死地,然后再自行逃脱。
不过,古铁汉偷偷藏在手中的匕首,已经狠狠的刺入了胡小妹的背心。看这光景,两个人只好同归于尽,一起死在大漠之中了。
大漠上的沙暴说来便来,就在这时,大风忽的卷地而至。在无边无际的大沙漠之中,在那遮天铺地的大风沙下,人的生命,便如大海洋中的一叶小舟一般,只能听天由命,全无半分自主之力。
风沙越刮越猛,人和马身上的黄沙越堆越厚。只用了不大时间,这四五十人,一百多匹健马,竟然皆被埋于黄沙之下,一起做了古铁汉和胡小妹的陪葬之人。
钱剑却没有死,早已把自己埋在沙中的钱剑,竟然幸运的躲过了这一劫,活了下来。不过,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幸运,一个人,孤身困在沙漠,没有水,没有粮食。这种处境,还不如死了的好。
钱剑一口气已经走出了二十余里,他已经有些绝望,但还是走了下去,因为他还不想死,不想这样就死在大漠之中。
好在他发现西北角上有一片青绿,还高耸著七八棵大柳树。有绿洲中必有水泉,就算没有人家,也可以喝上一口水,休息一下。
钱剑用尽全力向西北角走去,甚至可以说是爬,因为他想活命。他远远的望去,那是一大片绿洲,望都望不到边际,而且遍野都是牛羊。靠近钱剑的这边,还搭着一个个帐篷,密密层层的足有三四百个。看来,只要钱剑能走过去,就能有生还的机会了。
终于,钱剑走到了最靠边的那个帐篷。只是这时,他也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倒在了帐篷之外,再也爬不起来了。
第十节 逃生
鹰在盘旋,盘旋在艳蓝的苍穹下,在等着吃掉钱剑的死尸。
钱剑还没有死。
他也想吃这只鹰。
他同样饥饿,饿得要命。
在生存已受到威胁时,在这种威胁已到达某种极限时,一个人和一只鹰并没有什么分别,同样都会为了保全自己而伤害对方。
他很想跃起来去抓这只鹰,很想找个石块将这只鹰击落,可是他没有轻举枉动,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一击必需要中。
烈日如火焰,大地如烘炉,所有的生命都已被烤焦了,几百里之内,都看不见人踪。
据说沙漠中常常会出现海市蜃楼,一个人快死的时候,也常常会有幻觉。也不知道刚刚钱剑看到的是海市蜃楼,还是幻觉。反正,无论是绿洲,还是沙漠,现在都已经消失了。陪在他身边的,已经只有这只想吃他的鹰,和无尽的沙漠。
钱剑还没有对鹰发动偷袭,一是怕万一出手失败,放跑了老鹰,将来不知道再去哪里找口粮。二来,他忽然发现,居然有个人在后面跟着他。
接受了龙霸天几十年的内力,钱剑的功夫虽然长进不但,但是听力却进步了很多,或者说感觉进步了很多。
他并没有看见这个人,也许连这个人的脚步声也没有听到,但是他可以感觉得到,通过一种野兽般奇异而灵敏的感觉,可以感觉到。
又挣扎着走了一段路,钱剑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遮挡阳光的沙丘。他在沙丘后的阴影中躺了下来,那只鹰飞得更低了,好象已把他当作个死人。
钱剑自然还不想死,他决定不等了,不管后面是否有人。他要跟这只鹰拼一拼,斗一斗。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这不是他的幻觉,他真的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很瘦小的人,穿着件极宽大的白色袍子,头上缠着白布,还戴着顶很大的笠帽,帽檐的阴影下,露出了一张尖削的脸,一张宽阔的嘴和一双秃鹰般的眼睛。
钱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绝没有看错。在这片冷酷无情的沙漠上,能看到一个同类的生命,本来应该是件令人喜欢振奋的事。但是,现在钱剑宁愿在片荒漠之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人已走到了钱剑的面前,却长叹了口气,显得很失望。
钱剑忍不住问:“你心里有什么难过的事?”
“没有。”
“你为什么叹气?”
穿白袍的人叹道:“因为我想不到,你居然还能没有死。”
只有仇人,才会为了这种理由而叹气的,钱剑又忍不住问:“我和你有仇?”
这人道:“没有!”
钱剑道:“你跟我无冤无仇,为什么希望我快点死?”
这人道:“因为你看起来迟早都要死的,不但我希望你快点死,这只鹰一定也希望你快点死。”
鹰仍在他们的头顶上盘旋。
钱剑道:“难道你也跟这只鹰一样,在等着吃我的尸体?”
这人道:“既然你已经死了,你的尸体迟早总要腐烂的,这只鹰来吃你的尸体,对你连一点害处都没有。”
钱剑道:“你呢?”
这人道:“我不想吃你,我只想要你身上那张图。”
钱剑道:“反正我死了之后也没法子把这图带走,你带走了,对我也没什么害处。”
这人道:“一点不错。”
钱剑道:“你虽然希望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