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悲剧--苏联解体的前因后果-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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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正教会神圣正教院于 1990年 7月 20日开会审议了乌克兰教会正教院要求扩大自治的决议。鉴于乌克兰宗教政治局势异常复杂,乌克兰高级僧正团请求授予督主教辖区以更为广泛的自主权。罗斯正教会鉴于该问题意义重大,决定在罗斯正教会全体高级僧正大会上予以审议,会议定于1990年10月25—27日召开。
应该指出的是,乌克兰中央地区各州和东部各州的绝大多数正教信众,都反对任何形式的宗教“独立”,主张在莫斯科大牧首辖区内同罗斯正教会保持紧密团结。
1990年10月25—27日,罗斯正教会高级僧正大会在莫斯科圣丹尼洛夫修道院召开。在提交高级僧正大会审核的议事日程上,主要就是授予乌克兰正教会独立和管理自主权的问题。
10月28日,大会结束的第二天,莫斯科和全罗斯大牧首阿列克西二世抵达基辅,以便隆重宣布乌克兰教会独立,其目的在于克服分裂运动,建立教会和平。大牧首阿列克西二世于抵达当天便在基辅索菲亚大教堂举行祈祷仪式。仪式开始之前,至圣将乌克兰教会独立证书赐予菲拉列特都主教。
至此乌克兰自主正教会获得了实际上的完全独立,只同莫斯科大牧首辖区保持教规上的统一。17世纪末以前,基辅都主教辖区在君士坦丁堡大牧首辖区内也拥有类似地位。而且有意思的是,自主教会派在谈到乌克兰教会史上莫斯科以前这一段时期时,称其为独立时期;但在评价1990年赐予乌克兰正教会独立后的乌克兰正教会状况时,却少不了一定指出,这是一种假象,乌克兰正教会根本谈不上什么独立。
乌克兰许多人完全真诚地认为,获得独立的乌克兰正教会,现在能对自主教会派和教会合并派给予应有的回击。统计资料亦可证实乌克兰正教会的力量优势:到1991年夏天,乌克兰共有5000个以上合乎教规的祈祷所,而教会合并派只有1800个祈祷所,分裂派只有1100个祈祷所,当时还有许多祈祷所都是虚设的。
由于乌克兰正教会获得独立和自主管理地位,乌克兰正教会正教院特决定召开乌克兰正教会主教大会,会议于1990年11月22—23日在基辅召开。
与此同时,大会被迫再次讨论同自主教派和教会合并派相对抗的问题。大会参加者遗憾地断定,破坏性的力量以宗教口号为掩护,追求的是非宗教性的目标。有人曾指出,乌克兰的宗教分裂运动从一开始便公开带有政治性质,是乌克兰政治中分离主义方针的一部分。
会议还指出,乌克兰西部僧侣对合乎教规的自主教会十分向往,但又必须顾及乌克兰正教会东部主教辖区教徒的情绪,因为当地对自主教会抱有强烈的否定态度。
1991年,乌克兰政治力量的配置发生严重变化。1990年6月,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最高苏维埃通过乌克兰国家主权宣言之后,导致苏联解体和乌克兰共和国脱离苏联的倾向看得越来越清楚。在这种条件下,大部分党的干部为了保住自己在条件变化情况下的影响力,决定同民族主义分子勾结,迅速改变了自己的政治方向。分离主义已经不仅仅是加里西亚持不同政见的代表的主张,而且成为基辅的官方政策。在乌克兰最高苏维埃主席克拉夫丘克的活动中,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出这一点。很快乌克兰便单方面宣布退出苏联,党的干部及时改变了自己政治方向,同加里西亚民族主义者瓜分了权力。
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垮台之后,菲拉列特都主教紧跟民族主义潮流,从毫不妥协地反对乌克兰自主教会派的立场,转而成为热心推动自主教会的人。特别是他转而认为,1990年各教区主教大会的结局是一次完全的失败。基辅和莫斯科各报刊发表的那些有关他私生活的文章,也起了不小作用。作者们断言,菲拉列特都主教有妻子和孩子,盗窃教会财产,与克格勃有牵连。乌克兰高级神职人员指责他应对加里西亚教会合并派的成功负责,对前日托米尔主教造成的分裂运动负责。应该认为,日托米尔主教归入自主教会,在很多方面都是由于个人对菲拉列特都主教怀有敌意造成的。
在菲拉列特都主教施压的情况下,1991年11月初乌克兰正教代表大会通过决议,“致书莫斯科和全罗斯神圣大牧首阿列克西二世和罗斯正教会主教大会,请求赐予乌克兰正教会以教规所规定的完全的自由”。会议认为,这“将有助于巩固乌克兰正教统一,有利于消弭业已出现的自主教会分裂运动,抵抗教会合并派和天主教的扩张,促进当今敌对宗教信仰之间的和解并建立和睦,促进乌克兰各民族团结。考虑到基辅都主教辖区的千年历史,拥有3500万教民的乌克兰正教会是其直接的合法继承人,会议请求罗斯正教会于赐予乌克兰正教会完全独立之后,推动东部各主教和地区教会首脑共同建立基辅大牧首辖区”。
1991年12月25—27日召开了神圣正教院会议,会议由神圣大牧首任主席,有都主教菲拉列特参加,决定将乌克兰正教代表大会的呼吁书和决定分发给罗斯正教会全体高级僧正,让他们详细研究这一十分重大的问题,以便下一步在全体高级僧正大会上把该问题列为讨论重点。乌克兰教会代表大会的决定使乌克兰相当一部分高级神职人员和俗家人感到担忧,各教区纷纷向莫斯科大牧首辖区致电,请求将本教区留在莫斯科管辖之内。文尼察主教区的60余个祈祷所甚至把会议记录都寄来了,在每份记录上都列有上百到数千个签名。与此同时,菲拉列特都主教却采取强有力的措施,竭力加速教会的自主化进程,向各主教区发出通令,要求召开僧侣大会,以支持乌克兰正教代表大会作出的关于授予该正教会以独立的决定。
1992年1月 22日,基辅召开了乌克兰教会的主教会议。会议通过致神圣大牧首阿列克西二世、神圣正教院和罗斯正教会全体高级僧正的一份新的呼吁书,指责罗斯正教会神圣大牧首故意拖延正面解决自主教会间题:“一定的势力,其中包括来自莫斯科的势力,正在个别州的修士、僧侣和俗家人中间散布混乱情绪,从而实际上是在反对乌克兰正教……莫斯科某些媒体针对乌克兰正教会首领展开诽谤运动,企图用肮脏的诽谤手法,搅乱不知情者的头脑和心灵”。
由各教区、宗教学校、高级神职人员和俗家人发往莫斯科大牧首辖区的信件和电报有如雪片飞来,纷纷请求制止罗斯正教会分裂,保留乌克兰教会现有的地位。神圣大牧首阿列克西二世对局势深感忧虑,向菲拉列特都主教致电称,鉴于宗教事件的发展呈危险态势,建议在神圣正教院召开会议之前,乌克兰某些州“应采取克制态度,不以教规作任何威胁”。2月17日菲拉列特都主教向神圣大牧首发来两封电报,第一封请求正教院“不要作出”任何涉及乌克兰正教会内部生活的决议,第二封声称他因病不能出席正教院会议。在神圣正教院会议之前,神圣大牧首阿列克西二世还接到乌克兰内阁宗教事务委员会的一封“公开信”,该委员会在信中坚持要求授予乌克兰正教会以教会自主权。
1992年2月18—19日罗斯正教会神圣正教院会议召开,通过一份致基辅都主教菲拉列特和乌克兰教会主教团的呼吁书,要求“乌克兰正教院立即重新审议1月23日决定,以便抚慰高级僧正团和如今正以悲恸的心清恳请教会主持公道的教民的心灵。如此方可使我等能保持教会的和平和乌克兰正教的统—……一旦此合乎教规的唯一正确原则遭到破坏,愿上帝保佑不要发生此事,所有忠于正教的教徒亦将获得我等合乎教规的领牧,不会听由其任凭恶势力摆布而沉沦”。
1992年3月31日,罗斯正教会高级僧正大会在圣丹尼洛夫修道院召开。大会一直持续到4月5日。高级僧正大会从4月1日到4日讨论了乌克兰高级僧正团关于授予乌克兰教会以自主教会地位的申请。
首先由菲拉列特都主教作报告,然后开始辩论,大多数高级僧正均参加了辩论。来自乌克兰不同主教区的众多教徒代表团均对自主教会一事提出抗议,这对讨论乌克兰教会的地位问题,不能不有所影响。在圣丹尼洛夫修道院的土地上,有打着宣传条幅的纠察队,条幅上写道:“我们号召会议参加者维护教会的统一”,“自主教会是通往合并教派之路”,“乌克兰需要纯正的正教”,“菲拉列特大主教!为了教会的福祉,您最好还是下台吧!”甚至“把离经叛道的菲拉列特革出教门”。
相当多数高级僧正在会上发言时谈到乌克兰教会自主化不合时宜,主要根据是如果乌克兰正教完全独立,面对合并教派的侵犯将处于一对一的局面,而分裂运动派是绝不会中止自己的破坏活动的。某些发言者提醒道,以往,乌克兰教会的一切自主化企图,都给教会带来了灾难。
乌克兰主教团某些当政的高级僧正发言,反对授予乌克兰教会以自主教会地位。马加丹主教阿尔卡季(阿福宁)的提议成为辩论中的转折点,他提议审议一下更换乌克兰教会首脑的问题,“因为菲拉列特大主教不符合要求,不能把乌克兰全体神职人员和俗家人团结在自己周围”。马加丹主教的提议得到文尼察都主教阿加凡格尔、乌拉尔主教安东尼(莫斯卡连科)和某些其他高级僧正的支持。有人指出,菲拉列特都主教只应服从乌克兰主教大会,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大主教谢尔盖(福明)完全合理地反驳道:“乌克兰正教会暂时还不是自主教会,它不能超越罗斯正教会高级僧正大会的权限,保有其不能干预的不公开的内部问题。”
高级僧正大会主席、莫斯科和全罗斯神圣大牧首阿列克西二世对这次辩论作总结时说:
“有人叫我们相信,授予乌克兰正教会以自主教会权便可解决一切问题,正如以前有人叫我们相信,管理上必须独立,必须赐予菲拉列特都主教以至圣头衔。但至圣头衔并不能拯救这一状况,授予独立亦未能产生效果。那些并入破坏教规的自主教会的祈祷所并未归还,分裂运动越闹越厉害。我们能否为分裂承担责任?我们能否确信这样做会给神圣教会带来福祉?……要想谈论自主教会,需要一种安静的环境。但我们这个时代是一个经济、民族、人类联系遭到破坏的时代,是一个分裂和对抗的时代,所有这些使人民感到厌倦。保持教会统一的愿望乃是上帝的声音。我们大家都对乌克兰目前发生的一切负有责任,但对乌克兰教会的首脑主教还有个特殊要求。我们请求菲拉列特大主教,为乌克兰正教的福祉,为了我们的统一,为拯救乌克兰教会,离开自己的职位,以便乌克兰各位主教有可能选出一位新的首脑主教”。
菲拉列特都主教发表声明,这个声明不能有另外理解,只是表明他已准备好放弃乌克兰教会首脑的职位,服从高级僧正大会的意志,听从乌克兰大多数高级神职人员和俗家人的呼声,他说:“我觉得需要约安这样的先知,我准备做这样的先知。但我请求,不要因抛弃这位约安而使乌克兰掀起狂暴的浪潮,因此我请求向乌克兰主教区提供条件,到基辅去选举乌克兰正教会的新教首。我以大牧师的名义保证,这个大会一定会召开,绝不会受到任何压力。新教首将由大牧首阿列克西二世颁旨批准。乌克兰正教会应全面实现1990年高级僧正大会赋予它的权利。我还请求让我继续在上帝座前效力,不要让我退休”。
神圣大牧首对菲拉列特都主教准备卸下乌克兰教会教首的职务表示感谢,希望他能在乌克兰的一个主教讲坛上继续从事大牧师的工作。根据对乌克兰教会地位辩论的结果,高级僧正大会作出决定:“高级僧正大会接受基辅和全乌克兰都主教、至圣的菲拉列特的声明,为了教会的和平,他在即将召开的乌克兰正教高级僧正大会上将请求解除自己乌克兰正教会教首一职。高级僧正大会对至圣菲拉列特都主教的立场表示理解,对他在基辅主教任上多年担任大牧师的辛劳表示感谢,为他在乌克兰正教会另一主教职位上尽主教之力表示祝福”。
菲拉列特都主教同意从乌克兰教会首脑岗位上退下来,眼看着教会危机可以顺利解决,但到了基辅之后,事情却转变了方向:基辅都主教欺骗了一众大牧师弟兄和自己的教民。回到基辅后,他于4月14日召开记者招待会,指责高级憎正大会向他施压,声称他在大会上就如同身处髑髅地一样,“被钉上了十字架”,而且通报说,他答应从乌克兰教会教首的岗位上退下来,是出于外交考虑,他将领导乌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