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2-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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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间,每到冬天就是北方农村猫冬的季节,大家就凑一起看老牌,一次几分钱,输没了就赌工分。王驴子总输,后来输急眼了,就和自己老婆做扣儿。他在场上玩,他老婆在边上看眼,把别人和什么牌通过暗号告诉王驴子。可能他们的暗号太显眼,没多久就叫大家破解了。据说他们用的是十位减法暗号,估计是他们自创的,比如人家和8索,他媳妇就念叨2什么什么的,以此来告诉王驴子别打那张牌。大家知道他们夫妇做扣儿,谁也不去他家玩了。但是王驴子好这个,别人不来,他就跑别人家玩,也不带老婆去。说来也怪,玩得臭的赌徒,越臭越好玩。王驴子工分输没了,就拿地窖里的地瓜、萝卜和人家赌,地瓜、萝卜输光了,就打起了生产队公物的主意。他绰号王驴子,别人反对也没用。后来生产队的东西都被他输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窝猪崽子和一头老母猪。一心扑在赌桌上的王驴子,硬是冒着漫天大雪把小猪崽子赶到镇里卖了,回来继续赌。几十年来,当地人说起王驴子,必然要讲雪天卖猪崽的典故。
后来,生产队解体,王驴子成了无业游民,老婆跟别人跑了,就带了一个儿子过活。早先几年靠给人干零活为生,因为他盘的一手好炕,垒的一手好锅台,所以不愁生活来源的问题。谁家盘炕、垒锅台都会找他。但是他一直好赌,赌了几十年还是傻瓜一个。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儿子继承了他的传统,也好赌。不知道哪一年跑外地赌,因为出千被人把腿打断了,落下终生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人送外号:1米6、1米7。原因是他走路的时候,重心在好腿上时个头1米7,走一步就变成1米6。
人穷思变,被人打瘸后,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到了老千扑克,回家拿给王驴子看。王驴子看着扑克,一下就愣在那里——王驴子仿佛几十年来第一次开了窍。父子俩商量一番,决定卖掉住了几十年的瓦房,两人住进当地部队遗弃的澡堂子。不知道后来怎么运作的,他们和附近所有的副食品批发商取得了联系,只批发他儿子进的扑克。想来是按照本钱或者亏本卖给批发商,我估计批发商肯定不知道这些扑克的猫腻。何况王驴子父子的扑克做工很好,玩起来手感也好,可以仿冒各种品牌扑克,质量称得上上等,所以没几年他们父子俩就垄断了这个小镇子上所有扑克的进货渠道。王驴子父子卖给批发商的就是切线扑克。我们又走了几家批发点,大家都异口同声——扑克是从王驴子儿子那儿进的货。镇子很小,这样一折腾,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大家议论说,难怪王驴子最近赌钱发家了,从小镇大规模经销切线扑克开始,王驴子和他的儿子无论到哪个赌局上玩都能赢钱。短短半年,这爷俩就发达了,还盖了个小二楼,每天都穿得锃亮,学会了找小姐。王驴子的瘸腿儿子刚找了个小姐结了婚,小日子过得很美满。
本来这事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不想让我给看破了。最后这事情不了了之,大家对王驴子无可奈何。王驴子死活不承认他知道扑克的猫腻,还要死要活的,弄得来问的人头皮发麻。扑克不是他买来带上桌子的,认得牌怎么了,你有本事你也可以啊。
像王驴子父子这样,为了在赌场上赢钱,什么方法都能想出来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7。贼喊捉贼
话头转回到沈阳石材市场。当天下午,我和小海没告诉三元,以他的火爆脾气,非闹出大事来不可。但是我很难受,这个事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出道这么久,结果被一群小老千做局千了,想想就堵心。但是我又能怎样呢?去捞点回来,理论上可以,但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一大群人等我掉坑里呢,我还傻乎乎跳进去?
晚上快吃饭的时候,小海拉我出来,神神秘秘地说:“三哥,我有办法了。咱举报他们,拿点奖金。”
我说:“你怎么尽出损招啊?咱们不去玩,人家也不开局,举报谁去?咱们去玩了,人家不连咱一起抓了啊?我可不干。”
小海说:“没事,我研究了,我姑姑家的表哥在省公安厅,先问问看。”
小海家除了他,都是警察,简直就是个警察世家。我说:“那好,你问问吧。”
晚上他就带他表哥来了。他表哥穿着便衣,剃个小平头,一看就是警察。我们几个人找了个桑拿去洗澡,洗澡的时候把三元支开,我们三人凑一起说话,说起了赌局和局上的金额,还说起了我们的凯子角色。小海的表哥沉思片刻说:“你们可以上去玩,到时候一起抓,抓进去再放,就当演戏了。”
但是他听说局上全是一伙,赌资只有二三十万不值得抓,有点犹豫。小海忙说:“这个没问题,我们上去可以勾引他们多下注。”
赌局上抬高赌资,我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担心抓我进去不能放。就是放了我,又怎样呢?我的钱已经输了,没收赌资也不能返还给我?也就是出出气,对我来说,出这个气没啥意义。
小海的表哥知道我的想法,马上拉着我做思想工作,还承诺说举报了可以拿奖励。按照他们内部的举报规定,可以拿没收赌资总数的27。5%,具体怎么算法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记得小海的表哥信誓旦旦向我保证说:“我害你还能害小海吗?我害了小海,回家我爸爸不得剥了我的皮?”
我想想也是,再说前面输了12万,现在有机会找回来,这个机会不能错过,但是我还是有点顾虑。小海的表哥看我顾虑重重的,竟把他们队长带来跟我谈。当时就谈好了,我们当内应,端了这个赌窝,没收的赌资按照举报奖励给我们现金。那队长是个爽快人,说话直来直去,我现在还记得他的那句话:“公安怎么了?也不是铁板一块。该有缝就得有缝,该漏还是得漏。”
看来只能跟警察合作了,出气还能拿钱,不干是傻子。
想要彻底端掉这个赌窝,关键要看我和小海的配合了。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又去了。上去照样玩,又输了不到3万。虽然我也认识了牌,但架不住大家都认识,更何况,今天上来了就是演局。玩的过程中我唉声叹气,多次表示输了不少钱,把买石材的钱都输了,就不信一直这么背,总想捞点本钱。根据事先套好的词儿,我恋恋不舍地跟他们说:“明天单位就打款过来了,买了石料就得回去上班了,再没有时间来玩了,真遗憾啊。今天可能最后一天玩,临走的时候能捞一把就好了,希望哥们给个机会。”大家一听都来了精神。纷纷问我想怎么玩?
我说:“简单。还这个玩法,得提局,最少底钱一个人2000,每人必须先亮钱。”
大家叽叽喳喳,来回磨叽,我不着急。废话半天,总算达成共识。在中午左右,我把带的3万都输光了,我又做出输急眼的赌徒模样,当即表示:“明天咱们继续战斗,单位款明天就到位,我带20万过来,先把石材买了,等下午来装车。剩10万玩一下,输赢到点就走人,回单位上班。不够10万的不可以上来玩。”他们确实把我当成了凯子,满口应承下来。我表演得也很逼真,一个十足凯子样,没人发现我们的阴谋。
下午回去和抓赌的说好了,第二天场上的钱肯定过100万(除了第一天三元的朋友在上面局上共有11个人,后两天带我一直是10个人。按照一个人10万计算,正好是100万了)。我们约好第二天上午再见面,我跟小海筹集资金,钱够了我们俩在钱捆上打好了记号,用报纸包好了装手提袋里。
第二天来到与小海表哥约好的地方。来了6辆桑塔那,全是地方牌照,车里一个个小伙子真精神,都穿小夹克,里面全是微型冲锋枪,把我羡慕坏了。我小时候特别向往当警察。我还和他们开玩笑说:“好歹是省公安厅,咋全是破车。”那队长笑了,说:“所以要创收嘛。”看来他们看钱也眼红。
我们找出纸和笔,把那个摊位在石材批发城里的具体位置、办公室里的格局、出入口、门在什么地方等等,详详细细给他们标注好了。说好了,我们先进去玩,看到机会合适了,小海挂他表哥的电话,响一下就挂,算是信号。小海表哥接到信号,就带人进去抓。他们啰嗦了半天,主要是说行动的方方面面都要留心,每个步骤需要注意些什么问题。我表示都没问题了,就和小海一起去了赌博的地方。其他人都装成顾客分散进入市场,到处溜达。
进去了发现多了两个人,不知道是凯子还是他们看局大了邀来的,都带了10万元。大家都亮完钱以后就开始玩。那个告诉我们扑克秘密的摊主也在看热闹,无奈之下,小海只得硬着头皮跟他计算一共进石狮子要花多少钱,就跟真的要做这笔买卖似的。小海还保证说已经叫三元的朋友拿钱去了,马上就过来结算。来的时候我们也没带三元的朋友,他算什么角色呢?我们一起的?还是赌徒?所以事先找三元把他拉别的地方去了。
果然,2000的底钱把局搞得很火爆,他们估计也是狼操狐狸——急眼了,一点也不像第一天那么斯文谨慎了,有底钱就掏底牌,不像最开始玩的时候还能多演几下戏。我呢,一边冷笑一遍像傻子一样下底钱,高兴了我也掏底钱。玩的时候我特别留意了那个干瘦的中年人,他玩得很稳当。直到那会儿,我依然不能十分确定他也是凯子。我只能在心里说:你要是凯子的话,哥们对不起你了。
玩了差不多快有一个小时的样子,我觉得差不多了,就故意问小海:“催催那小子,问问货款咋还没送来。”
小海装模作样地挂着电话,见他拨了一下通了,马上切断,说挂错了。然后继续挂,第二次可能是挂到三元的手机上去了,大声问:“货款拿来没有?车找好没有?”
话音未落,外面就有动静了,一个看摊的女的忽然大喊:“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接着传来大理石倒地的声音,门被人踢开了。
冲进来一群人,还没等人家喊,我立刻把手抱在头上,先投降再说。
那个队长亮出证件,说:“我们是公安局的。”事后我仔细琢磨公安局与公安厅的区别,可是到现在还没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不说自己是公安厅的,莫非公安局比公安厅好用?
公安局的人来了,谁还敢抵抗?警察们进来开始清理钱,那看眼的摊主也挺倒霉的,口袋里揣了1万多也被人搜了出来放进了赌资里。然后清理聚赌的人,一个个戴着手铐,挨个押了出来。外面已经围满了人,当地派出所派出警察维持秩序。一会儿的功夫我们都被塞进了车子,警车拉着我们浩浩荡荡地进了公安厅。
到地方后,进了房间,房里有个大铁笼子,我们被迫分开,一个房间的铁笼子里丢几个,就再没人管了。进笼子才发现,里面原先已经有两个人了。一个在抱着脑袋呼呼的睡觉,那一个对着栏杆打瞌睡。幸运的是我和小海被分在一个房间的笼子里,没有其他人。看来他们还是蛮讲究的嘛。眼看到了中午也没有人来搭理我俩。一直靠到下午3点多。姗姗来迟的小海表哥才来把我俩放出来。我使劲瞅着小海,小海脸上有点挂不住,把他表哥好个骂。他表哥一个劲道歉,说去出现场,刚回来。
然后他把我俩的东西都拿来交还我们,把我俩拿去的赌资也还了回来,却绝口不谈奖金的事情。说你们先回去,事情完了再联系之类的话。小海问起奖金,他表哥说必须处理完了审批才可以拿到奖金。人家既然这样说,你能怎么办?只好打道回去。
后来,那些警察也确实兑现了奖金,只是兑现得有点慢。大概快一个月后才给的,要是按照27。5%计算的话,应该能给到近30万。但是最后只给了14万多,其他的不知道被谁吞了,但是肯定不是小海。
从第一天去赌到最后,我一直输钱,算上奖金的话输赢持平。如果说有什么收获的话,就是在警察局住了半天铁笼子,知道了一个叫切线扑克的老千扑克,也了解了那扑克的神奇。
目前这样的群蜂局还是很多。他们之间分工详细,局演得特别逼真,让人防不胜防,而且很难有人能去叫破。虽然我自认是一个千术高手,但是遇到这样的组合出千方式,我也得认栽。换一个凯子上去呢?结果可想而知。
8。套中有套
群峰不仅仅存在于专门的赌局,一些街头、火车或长途汽车上也常有这样一群人做局骗人的。很多人可能都遇到过这样的赌局:在街头猜铅笔。时下有很多老千常年结伙在街上骗钱。他们设局的方式非常简单,就用两支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