嫤语书年-第9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也不多言语。魏傕的意思,我大致也能猜得到。如今魏郯大权在握,行事更当谨慎。自前朝起,帝王以孝悌治天下,魏郯对魏昭下狠手,于法理自是无背,可落到别人口中,手足相残几个字却是逃不了的。
“郭夫人呢?”我问。
“我也问过父亲,是否让母亲陪伴。”魏郯道,“他点了头。”
我了然,如此,也算万全了。
“睡吧。”我抬头,吻吻他的脸颊。
魏郯笑笑,等我正要离开,他却突然扳住我的头,俯下来。
呼吸在唇舌间纠缠,许久未触碰的欲望,像干柴触了火星,一点即燃。
他拉开薄被,翻身上来,手掌探入我的衣下,未几,肌肤一凉。
魏郯也脱了衣服,在上方看着我,呼吸起伏交错着,却停住了动作。
屋子里的光照黯淡,可我能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它落在我的起伏的肌肤上,一寸一寸地缓缓移过,静止之间,却更让我感到微微的战栗。
“夫君……”我的声音带着一抹奇妙的娇柔。
“点灯吧。”魏郯说。
我登时赧然,用力捉住他伸向灯台的手:“……阿谧!”
魏郯低低笑起来。他伸手抚过我的头发,俯□来。
这一回,那亲吻变得柔和许多。他抚摸着我的身体,唇舌和手指轻车熟路地挑逗,似乎满是着迷:“阿嫤……”
我喘着气,有些地方因为日久而生疏,不禁轻吟出声。
“疼的话,勿忍……”魏郯抬起我的腿,粗声道,说罢,忽而挺身。
没有预想中的干涩和疼痛,这一回欢好,竟是阿谧出生以来,我们在澡房之外的地方最尽兴的一次。
魏郯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把我放在榻上,又把我放在他的腿上;让我面对着他,背对着他……冲撞带来的欢愉,像醇酒的后劲一样让人意乱情迷。我控制不住地呻吟,用指尖在他的背上留下红痕……
他还要把我放到案上,我又羞又恼,用力把他推开。
第二日,阿谧比我们醒得更早。
我醒来的时候,身上的酸痛让我动也不想动。
魏郯已经出去了,宅中也有别的事。
昨日,魏氏子侄们全都到家了,周氏和毛氏见到各自的夫君平安,皆是欢欣不已,在周氏府中设宴,邀我们过去一聚。
魏郯自从回了雍都,又开始了早出晚归。这边府中,只有我和魏安一道过去。
魏安是跟着魏慈他们一道回来的。出去两三个月,他的嗓子居然不再变声了,说起话来开始有一些男子的中气。
魏慈还是那个笑得爽朗的样子,家人聚宴之后,谈论起此番的征战,他滔滔不绝。
魏郯的那些画简简单单,只能看出他每日穿着什么,在地上还是在水上。而确切的事情,却是此时才知道。
梁玟中了魏郯的计。梁玟攻北方,土地乃是其次,最主要的却是粮草。十几天里,魏郯千里设伏,引梁玟一步一步入内。而就在五六日前,时机已到,魏郯下令四面出击。梁军回师不及,在邰阳受了重创。梁玟领军回撤,却被断了后路,就在新安江的边上,梁玟在混战中中箭,坠马而死。
魏慈道:“大堂兄原本想亲自引军追击残部,可听说雍都这边不好了,便即刻班师回朝,留下孟忠、许寿等人率军南进。”
我和周氏、毛氏等人听着,皆颔首。
“我还要往城墙查看弩机。”这时,魏安从席间起身,向我们开口道。
众人皆答应,魏安行了礼,往堂外走去。
“听说水军在新安佯败了?”周氏看着魏安的把背影,神色有些可惜,“大堂兄和四堂叔将水军训了那么久,我还以为要水上大战一番才是。”
“谁说的。”魏慈不以为然,“水军在汝南与梁玟的水军可是轰轰烈烈战了一场,且对岸领军的还是崔珽。”
“崔珽?”我讶然,“他不是梁玟的军师么?怎会在汝南?”
魏慈道:“长嫂有所不知,梁玟要被罚,崔珽本不同意。梁玟便将崔珽留守,自己过了江。”
“战况如何?”毛氏问。
“当然是这边赢了。”魏慈笑眯眯地说,“梁玟水军的船骸漂得满江都是。”说着,他感叹,“还是我们阿安聪明,什么博陵麒麟子,阿安的楼船才叫巨舰。”
我听得此言,想到了魏安和崔珽的邀约,而如今,崔珽败了。
午后,我到魏安的院子里去。不出所料,他又在对着一堆木料敲敲打打,十几年如一日。
“长嫂。”见到我,魏安停下手里的活,向我一礼。
“四叔。”我微笑,看看他做的物事,仍是一艘船。
“四叔还在造船?”我问,“我听闻四叔与崔公子的水战,是四叔胜了。”
不料,魏安摇摇头:“不是。”
“不是?”我讶然。
“我不如他。”魏安道,“梁玟攻水寨过江时,带走了大半船只,而兄长佯败,迎敌的不过是些残缺老旧之物。待水军战汝南之时,崔公子手中船只不足,而我方几乎一倍于彼。崔公子仍能僵持五日而拜,可知其果真了得。”
我看着他,觉得此人实诚得可爱。
“如此,”我问,“四叔还想与崔公子切磋么?崔公子何在?”
魏安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嗯,我会去找他。”
梁蕙的丧事还在办,府中忙碌了几日,我一直不曾出门。
一日,阿元去李尚那边探望,回来见我的时候,神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我问。
“夫人,季渊公子走了。”阿元道。
“走了?”我诧异,“去了何处?”
“不知。”阿元摇头,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我:“这是他让公羊公子转交与你的。”
我愣住,接过来。展开,上面确是裴潜手笔,只有寥寥数字。
蓬莱千里,三月胶东。
魏傕回到雍都之后,虽有韦郊精心调理,可是正如韦郊所言,一个月之后,他还是去世了。
他走的那夜,魏郯、魏昭、魏安以及一众子侄都在榻前送终。
府中为许姬戴的孝还未除,新的孝又要换上。
棺内,魏傕衣冠隆重,双目紧闭,灰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他的样子像睡着了一样,却又与睡着的样子不同,奇异的死寂。
我看着他,心底不禁欷殻АN依肟逞簦胛痕俺苫椋钟辛税②祝罡康祝窃灯鸫巳恕N叶运浯永锤狗潭喙圃蓿床坏貌怀腥希叶运屑阜志匆狻R淮尚郏尺宸缭疲熳佣技傻匆仓沼幸蝗栈岷廖拗醯厮ィ氪忧暗囊磺芯〗粤硕稀�
我想到了父亲,又感到些讽刺。
同是权臣,他们一个将要全身厚葬,一个却已经身首难觅。
是因为父亲太忠君,手还伸得不够长么?
魏郯立在魏傕棺前,许久也没有挪步。他背对着我,肩上的抖动却瞒不过我的眼睛。我心里也不好受,轻轻拉过他的手。片刻,他紧紧反攥。
堂上的哭声不绝于耳,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从天子到臣属,雍都中的大小人物来了个遍。
天子也来了。
除了他,还有徐后。
虽然不必服丧,可他们二人来的时候,身上却穿得素白。魏郯与一众族人向他行礼。他亲自为魏傕化了纸钱,火苗翩翩而起,映着天子平静的面容,更显清瘦。
“大司马节哀。”他对魏郯说。
魏郯没有言语,行礼谢过。
这是魏郯凯旋以来,我第一次见到天子。他与魏郯面对面的时候,虽然一个站着一个行礼,却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有尊卑之分。
吊唁过后,天子的目光瞥过我,无波无澜。
我抱着阿谧,与他对视,并无言语。
魏傕出殡当日,朝中、军中,魏氏臣属无数,出殡当日,戴孝送殡的人绵延数里,哀乐连天,一直送到雍都三十里外的青箬原。
而满了七七之后,郭夫人搬入了佛堂,而魏昭便踏上了去融州的路。
魏郯让他在雍都多留了两个月,为的就是给魏傕送终。离开的那日,很意外的,他来求见我。
“不知二叔有何事?”我坐在堂上,讶然问他。
魏昭这些日子以来消瘦了许多,衬着孝服,竟显得有些单薄。
“弟求见长嫂,乃是想问一些旧事。”魏昭道。
旧事?我看着魏昭:“二叔但问。”
魏昭看着我,低声道:“许姬,是如何去的?”
我有些诧异,片刻,微微摇头,道:“许姬去世之时,妾并不在府中。不过第二日,她的尸首实在井中发现的,府中的家人曾经看过,其死前并无挣扎之象,当是自尽。”
魏昭听着,片刻,又道:“长嫂曾说,公主是死于乱军?”
“公主乃许姬所杀。”我说。
魏昭的面色发白,少顷,他垂眸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多谢长嫂。”他向我一礼,“治儿留在府中,日后还劳长嫂多加照顾,弟告辞。”说罢,拿起包袱,站起身来。
“二叔今后如何打算?”我问。
魏昭淡淡一笑,答非所问:“弟已是孑然一身之人。”将包袱往身上一背,朝堂外走去。
“他走了?”阿元从堂外进来,问我。
“嗯。”我颔首。
“还会回来么?”阿元问。
我没有回答,望着魏昭离去的方向,心里想着的却是他方才的话。
那身影消失在门外,孤寂而清冷,与我最后看到的许姬,竟有几分相似……
猜疑
舅母是来奔丧的;也是来告别的。
我请她到内室坐下;她叹着气;与我将因由一一道来。
乔缇有孕,随姑氏回到了南阳养胎;她的丈夫岑纬;几个月前派往河北邢州。而舅母的独子乔恪;近来也被派去了河南濮阳任郡长史;舅母思前想后,决定随着乔恪一起去。
乔恪去濮阳的事,我是知道的,就在这两天。原因不用问也知道;魏昭上来之后,原先魏郯拔擢的庶族官员一些被撤换了许多,而乔恪虽出身高贵,他被视为魏郯的亲信,被一并牵连。一郡长史,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官位,可那一般是年老将要出仕者的去处,放在一个年轻人身上,这辈子的官运也算到此为止了。
“阿嫤留在雍都,也要保重。”舅母拭拭眼角的泪水,叹道,“舅母曾听说,魏康可不是善与之人。”
“魏康?”我讶然看着舅母,“舅母怎提起他?”
“你竟不知?”舅母亦讶异,“朝中兵马不足,魏康奉诏从凉州领了六万来援。”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六万。”我低低重复着,“何时的事?”
“就这两日要到了,伯恭先前在宫中做廊官,听朝臣议论才得知。”舅母皱眉,“阿嫤,这么大的事,他们也不同你说,大司马才走了多久……”她声音悲戚,复又垂泪。
我安慰着舅母,又说了些别的话,我将她送出府去。
回来之后,心思却再也停不下来。
魏康,魏傕的弟弟,魏郯、魏昭、魏安的三叔父,去年年末的时候曾经来过雍都,被任命为凉州太守。
六万凉州兵。我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凉州民风彪悍,当年何逵乱政,也是朝廷虚弱,他仗着十万凉州兵就闯进长安作威作福。魏昭这般着急,是因为要对付梁玟么?还是……
莫名的,我想到了魏郯,忽然像窥见了一丝奥妙。
或许不管事实如何,魏昭自己是认定了魏郯已死,所以,他大张旗鼓为所欲为。
雍都的驻军,如今不过细柳营的三万人。这三万人,魏昭想靠着自己的如今的地位拿过来,但看起来并不容易。
魏昭上来以后,每日忙忙碌碌的,不过是巩固权力。可如今朝中的权力,军、政一体才能牢牢把握,而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手上没有听话的兵卒,再高的官位也是个笑话。可惜,魏傕没有给魏昭留下任何可供他随意差遣的军队,于是,魏康手上的西凉兵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去年魏康来雍都,这两人可是相谈甚欢。
魏郯在前方的兵卒,拖住梁玟也算绰绰有余;而魏昭在雍都站稳了脚跟,就算没有了汝南、邰州一带,北方大部也仍然在他手里。
所以,他有意往北迁都。
尤其重要的一点,魏郯出事至今,不过五日。而魏康远在凉州,就算一路快马,也要十天半个月。推算下来,至少魏郯启程去新安的时候,魏康就率军上路了。这般巧合,若说无叵测居心,若说无所预谋,谁人会信?且他率六万人从凉州而来,并非刮风般无影无踪,其中关节,必定也是有人照应。
心底越想越亮堂。
不管魏郯现在是生是死,雍都并非我和阿谧的久留之处。
魏康果然来了。
就在第二日,他到达雍州城外的消息传了来。
郭夫人的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魏昭则一早就出城去迎接。
我与梁蕙等一干女眷等候在府中,将近午时的时候,家人传报,说魏康已经来到。
只听得一声长叹:“天妒英杰,我魏氏侄儿罹难,家族不幸!天下不幸!”望去,只见一人身着孝服,满面悲伤地疾步入内,正是魏康。
堂上家人放声大哭,魏康涕泪纵横,扶着灵案泣道:“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