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生死线-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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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
高局笑笑:“韩光的那句话——祖国知道我。”
警察们默默看着高局长。
高局长果断地说:“按既定方针去办——我们继续做韩光的后援。山鹰——只能赢,不能输!”
“是!”警察们出去了。
〖BT2〗10
蔡晓春在开车,韩光看着外面咬住嘴唇,在想些什么。
电台在播出韩光的通缉令。蔡晓春笑着:“你现在和我一样,是A级通缉犯了!”
韩光没有表情,也不说话。
“没想到,再次和你并肩战斗——居然我们都是A级通缉犯。”
“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韩光说。
“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
“祖国知道我。”韩光的脸上没有表情,“你曾经和我说过一样的话。我想你不会忘记的,狙击手的誓言。”
蔡晓春的脸色很复杂:“很多年前的往事了,都过去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韩光默默看着前方,仿佛前方有他和蔡晓春昨天的影子……
特种部队卫生所病房里,昏迷的韩光终于慢慢睁开眼,一眼看见了眼睛红肿的赵百合。他愣了一下,想坐起来,却浑身疼。赵百合急忙按住他,柔声说:“别动……你的伤口在背上,你不能动!”
韩光重新想躺下去,侧脸看见了蔡晓春,他穿着迷彩服,光着脑袋,坐在那里注视着韩光。
赵百合说:“他给你输700CC鲜血,一直在你身边,就没离开过。”
韩光看着蔡晓春,颤抖着伸出右拳。蔡晓春伸出自己的右拳,跟他的拳头撞击在一起:“同生共死!”
韩光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
蔡晓春露出笑容:“你醒了就好,我走了……”他在门口回头,笑,“她是你的女朋友,我不能在这里当灯泡啊?”
赵百合脸红了:“胡说什么呢你?”
韩光诧异地看着蔡晓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蔡晓春走回来,蹲下,贴着韩光的耳边:“我告诉她……你的遗书是写给她的!”
韩光看蔡晓春,张嘴想说话。蔡晓春很严肃地盯着他:“听着!不许多说什么!你是我的兄弟,你替我挡住了子弹!我欠着你的,欠着你的!”
韩光摇头。
“你这次要听我的,观察手给狙击手指示目标!我已经给你指示了目标,你要射击!你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你不会失败的!”
韩光着急地想说话,蔡晓春捂住了他的嘴:“韩光,山鹰……别说了,我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你好好休息,好吗?兄弟,我不能没有你……”
韩光点点头。
蔡晓春松开手,站起来,看着赵百合:“好好照顾他……他爱你。”
赵百合低下头,脸更红了。
蔡晓春戴上黑色贝雷帽,转身推门出去了。
军靴着地的声音渐渐远去。
韩光看着赵百合,赵百合也看着他。片刻,赵百合打破沉默,羞涩地问:“你喝水吗?”
韩光翕动嘴唇嘶哑地说:“有句话……我想告诉你……”
“以后再说,你现在需要休息。好吗?有什么话,等你休息好再说。”
韩光坚决地摇头。赵百合蹲下,凑到他的嘴边:“那你告诉我,不要大声说。”
韩光翕动嘴唇,艰难地说:“他的遗书……也是写给你的……”
赵百合呆住了。
“他喜欢你……很久了……”
赵百合彻底地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韩光默默注视着她。
……
蔡晓春仍在开车,韩光仍不语。两人都在各自想着事情。终于蔡晓春打破沉默:“很多事情我不去想,是因为我不敢想。山鹰,我想也许我不该跟你分开。我走错了很多步,已经不能再回头。”
“我们都不能再回头。”韩光黯然地说。
“转眼间,你是警,我是匪……”
“我会送你一程的,替你收尸。”
蔡晓春苦笑一下:“我不会上刑场的。”
韩光不说话。
“也许我做错了一百件事,但是我想人生的最后两件事——我要做对。”
韩光还是不说话。
蔡晓春看他:“第一件,重新和你并肩作战。”
“第二件呢?”
“和你面对面的,单独狙杀一场。”
“我不会跟你决斗的。”
蔡晓春笑笑:“我会制造这个机会的。如果我一定要死,就死在你的枪下。”
韩光不说话。
“杀了我,替百合报仇。”
韩光看看他,不说话。
“我杀了我们都爱过的女人。”
“我是警察,从不公报私仇。你的罪行,交给法律来制裁。”
“法律?警察?你还是警察吗?”
“我可以成为通缉犯,但是我不能忘记,自己是个警察。”
蔡晓春沉吟半天,说:“好汉子,我没看错你。”
“做事吧,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如果你要找到何世荣,要按照我的方法来做。”
韩光看他:“你打算干什么?”
“难道你能以警察的身份去问案吗?如果不能,就别约束我的手脚!”
“不能伤害女人和孩子!”韩光注视他说。
蔡晓春看看他:“既然选择和你并肩作战,我知道你的规矩。”
韩光不再说话,默默地看着蔡晓春。蔡晓春认真地开着车,奔驰混入车流。
〖BT2〗11
唐晓军把通报递给高局长——是关于白马的逃脱通报。
高局长看了看,皱眉,然后看方局长。方局长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指挥中心。
唐晓军犹豫地说:“我怀疑……”
“什么都不要怀疑。”高局长打断他,“做自己该做的事。”
“我明白了。”唐晓军转身出去。
高局长走向方局长:“老方,我要跟你单独谈谈。”
方局长抬头。
“去会议室吧。”
方局长跟着他过去。
高局长关上会议室的门,转身注视着方局。方局说:“叫我到这儿来,有什么事?”
“老方,我希望你坦白告诉我。”
“什么?”
高局长拿起带白马照片的通告:“白马到底是什么角色?这是不是你安排的?”
“你希望我告诉你什么?”
“真相。”
“我什么都不会对你说的。”
“你不信任我?”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第一,我不希望你承担责任,因为刺客行动的责任应该我来承担;第二,只要一个疏忽,就是人头落地。你该了解我的个性,老高。只要我决定的事情,我是不会改变的。”他注视着高局,“这会是一条险途。如果要坠入悬崖,我希望,只有我自己。”
“那我怎么办?我必须布置追捕白马。”
“做你该做的事情。”
“也许会伤到他的人身安全。”
“追捕得越认真,他的人身安全反而越有保障。老高,我们想要的,可不止是秃鹫。”
“我明白了。”高局长转身出去。
方局长的脸色很难看,片刻,他拿起电话:“寒号鸟,全力追查赵百合的下落。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找到秃鹫,那白马就真的危险了。”
王涛的声音传来:“收到,我明白。”
方局长放下电话,陷入沉思,那还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边防部队审讯室。两个海警战士把白马半推半拖进来,按在椅子上。
“把他的手铐脚镣都下了吧。”一个带有磁性的男人声音。
海警战士二话没说,打开了白马的手铐和脚镣。他活动着自己的手腕,透过眼前披散的长发缝隙,看见了方局长。
“你们都出去吧。”方局长说。
两个战士出去了,关上了门。
方局长抬头看看墙角的监视器,走过去一把把线给拔了。
白马有些意外。方局长把手里的线扔在桌子上,站在他的面前,靠着背后的椅子抱着肩膀看着他。
“你想知道什么?”白马嘶哑地问,“不用这样,我都告诉你……”
方局长看着他,片刻道:“你的母亲去世了。”
白马抬头,却没有哭喊,眼泪慢慢流出他的眼窝。
“她临走的时候,一直在喊的是你的小名。她在家门口悬了一根黄丝带,希望有一天你能回来。”
白马的眼泪夺眶而出。
“现在你回来了,我自作主张,摘下了这根黄丝带。”方局长摊开自己的左手,一根黄色的丝带。
白马定定看着,羞愧难当,他一下子跪下了,伏地痛哭。
方局长蹲下,把黄色丝带系在了他的手腕上:“带着吧,这是她对你的思念。无论你走到哪里,你的母亲都会在你的身边。”
白马的肩膀抽搐着:“政府,求求你……让我去她的坟上看一眼吧……我就磕个头,你们在那枪毙了我都行……”
方局长看着悲伤的白马,脸色很平静。
白马抬起头:“政府!就让我看她一眼,就磕一个头……你们毙了我,你们毙了我……”
“你这样不能去看她。一会儿武警会安排,给你洗澡,理发,换衣服。我陪你去看她,在她的坟墓前,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白马惊讶地看着他。
方局长起身:“虽然你忘记了祖国和母亲,但是祖国和母亲不会忘记你。”
“啊——”白马痛心疾首,扑倒在地上哇哇大哭。
两个小时后,一辆民用牌照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越野车在墓地缓缓停下。戴着黄色丝带的白马穿着整洁的衣服,没有戴手铐脚镣,双手捧着一束康乃馨下车。方局长穿着风衣,戴着墨镜,跟在他的身后。
除了他们两个以外,没有其余的人。
“只有你跟着我吗?”白马非常意外。
“怎么?难道你想跟我这个老家伙动武吗?”
“我不敢,我不敢……”
“你的资料我反复看过了。你曾经是一个充满理想的年轻人,一个出色的海员,因为一时冲动,跑到国外的外籍兵团当兵,后来成了雇佣兵,再后来成了职业杀手。虽然你有作案的前科,但是你一进大陆就被捕了。也就是说,你在祖国还没有血债。”
白马注视着他。
“走吧,”方局长说,“去看看你的母亲吧。”
白马转身,抱着康乃馨走上台阶。方局长默默跟着。
白马走到母亲的坟墓前,跪下,康乃馨缓缓放在墓碑前。母亲慈祥地注视着他。白马磕头,不起来,抓着地面泣不成声。
方局长默默看着。
白马磕着头,一个接一个,额头碰出了血。
方局长无声叹息,目光转向远方。
良久,白马站起身来:“谢谢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他向方局长鞠躬。
方局长摘下墨镜,露出高深莫测的眼睛:“应该是永远不要忘记祖国和母亲,我只是沧海一粟,不足挂齿。”
“你不是边防海警。”白马看着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局长笑笑,不说话。
“对不起,我不该问。”白马内疚地说。
方局长看着他:“没什么不该问的。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回家的孩子。至于你犯下的罪行,那要交给法律去制裁。我不是法律,只是执法者之一,所以我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一些方便。更何况,我知道你没杀过中国人,还算有点民族良知。”
白马急切地说:“你还想知道什么?给我一点时间,我再整理一下!我全都整理出来,我记得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句话!我都整理出来,交给政府!”
“那些没有意义。过去时,能够说明什么?”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呢?我能为你做点什么?”白马着急地问。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祖国和母亲。”方局长戴上墨镜,“走吧,时间到了。天黑以前,我要带你回看守所。”
“大哥——”白马在他身后跪下了。
方局长回头,墨镜后面的眼看不出来表情。
白马嘶哑喉咙说:“只要你开口,赴汤蹈火我都干!只要你告诉我,我能为政府做点什么?”
方局长看着他:“起来吧,在你的母亲跟前,不要给别人下跪。”
“我不是跪你!”白马哭着说,“我是跪政府!”
方局长伸出手拉起来他:“政府也不需要你下跪!走吧,时间不多了,别让我为难。”
白马默默起身。跟着方局回了看守所,一路上,他都沉默着。
是夜,白马坐在床上彻夜难眠。天微微亮的时候,他起身走到门口:“管教,我要见政府……”
半个小时后,他被带到了审讯室。方局长果然在等他。
白马戴着手铐拖着脚镣进来。方局长挥挥手,武警再次摘下他的手铐和脚镣,出去了。
白马平静地看着方局长,方局长看看他:“监视器我已经关了,说吧。你见我,有什么事儿?”
白马面色凝重:“政府,如果你信得过我,就派我回去。”
“回去?”方局长不动声色地问,“回哪儿?”
“国外。”
“国外?你要回去当职业杀手?”
“不。我去为政府工作!我了解他们,我熟悉他们!我可以当卧底,我可以搞垮他们!”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方局长不动声色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