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揽红尘-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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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她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都快饿死了……怎么还能起……起的来……”一旁一个老汉，靠着墙壁，低喘着说道，他也有三日没吃东西了吧，不过无所谓，他的肠胃，现在对吃的东西已经没有感觉了。
“我来吧。”秦天影看的出祈乐的震惊，轻拍了她两下，让她去另一边，那里已经集结了一些在等候着让她诊治的人们，待她终于忍下心情，往那边走过去之后，他才弯腰将大娘扶起，并将包袱里所剩不多的干粮塞到她的手里，一边扶着她往干燥的地方移动……
“你受伤的地方已经发炎化脓了，必须把烂肉给挑掉才能缝合，否则溃烂会不断的扩散的，你的腿就可能保不住了……”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靠着粱柱，低喘着气，正目不转睛的瞅着他的腿，那上面一大片溃烂――大水在半夜冲入房子，他没有来得及躲开，冲塌的横梁砸在他的腿上……
祈乐正蹲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不同类型的刀子，她有一整套，是她在扬州时特意定做的，充当手术刀，但她从来没想用到过的，“可是，我没有准备麻醉散，你……”
“没――没关系，我忍的住……”他还年轻，他不想失去一条腿，那样他这辈子就毁了，疼痛，这些天对于疼痛，他已经麻木了，看着祈乐将化脓的地方拨开，用棉纱吸去，正等着他表态，再决定是否下刀，他满头大汗，依然咬牙说道。
祈乐抬头看了一眼，随手撕下自己的衣角，折叠起来，塞到他的嘴里：“咬着，别伤了自己。”然后深呼口气，开始专心致志的处理他的伤口……
“小孩子的抵抗能力差一些，所以一定要注意吃的东西要干净，喝水最好要先烧开……”一个正哭闹的孩子被抱在一位大娘的怀里，祈乐蹲在一旁，正将银针从他的腕间拔出，随即又安慰道，“并无大碍，你不要太担心，等会儿米粥煮好之后，喂他喝点，再喝点药汁，很快就会好了……”
“谢谢，谢谢神医……”大娘惊喜的抱着孩子，感激诚挚的跪下……
“不，不要下跪啊……”祈乐连忙扶她们起来，心里酸涩不已，“去那边等候着吧……”
看着大娘蹒跚着走往煮粥之处，她才深深的喘口气，忙碌了几个时辰，她已是满身是汗，可需要医治的人们去依然不见少，这些人们当中，多数是因为饥饿造成的虚弱，一些小孩子经不起饥饿与多日的流浪而病倒的，还有些人，则是在洪水当中受了伤，却因为洪水将一切都冲没了，也就没有钱去医治，就只能撑着、耗着……
“休息会儿吧……”秦天影不知何时已经走近她的身边，手掌撑着她有些不稳的身体，她忙碌太久了，以往懒散的连多走些路都大叫的人，此刻却一声不吭的忙碌了这么久，他有些心疼，但若不让她做，恐怕也是不可能。
“天影兄？！”祈乐侧身看他，随势将全身的重量放在他的身上，她的确是累坏了，站都站不住，休息了会儿，她才站直身体，“我一个人力量太有限的，必须找人帮忙才行，或许应该进城里才是……”
秦天影将她要离开的身体又拉回到自己身边，让她继续靠着，才又说道：“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寿州城已经将城门关闭了，城里的难民越来越多，会造成城里的不安全，官府已经下令，关闭城门，不允许难民进入了……”车夫从城里回来，带来了一些粮食和医药，也带来的这个消息，而且，据说粮价和药价都上涨了不少，一些商家，开始趁火打劫了……
祈乐震惊不已，睁大双眼，瞪视着面无表情的秦天影：“怎么可以这样？官府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他们，这是他们的人民，他们不能……”
“乐乐，这里不是你们那里……”此刻并不是计较其他的时刻，可祈乐自从离开扬州之后，好像毫无顾及了，又开始时不时冒出些他听不懂的话……像关闭城门限制难民入城的事情，每年都会发生，她却好似第一次听说是的，这……让他不爽……
“可是……”祈乐呆愣了一会儿，还想辩驳，这应该无关什么地方，官府就要为人民谋福利，不是吗？他们这也不也有说什么“民为上，社稷次之、君为轻”之类的话吗？发生洪水，官府不是应该积极的为他们解决危难吗？
“乐乐，你应该知道，很多事情，都是无能为力的。”秦天影知道她想说什么，不想泼她冷水，却还是将事实点明，官场上的一切，在扬州她早已见过，怎么此刻却天真起来了，“这事情每年都是如此，等过段时间之后，官府会有人出面的……”
“可到那时，人们不是饿死，就是已经流落他乡了，哪里还有机会去重建家园……”祈乐反对，救灾如救火，事态紧急，哪里容得过段时间再说。
“或许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吧……”秦天影淡淡回答，他以前走过的一些地方，已经见识过了每年的洪涝给那些贫穷的人们带来了多少的灾难，“人都流落异乡了，赈灾银两自然落入官差的腰包，除非新皇重视，否则，这一切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每年都这样，你看多了，就会习惯了……”
“习惯？？”眼睁睁的看着人们在自己眼前饿死病死，恐怕她永远习惯不了。宋朝不是经济最发达的吗？怎么还有如此悲惨的局面出现？想到此处，祈乐无奈的惨笑，她好像越来越无知了，在现代都有贫富差距的日益激化，有拿钱烧着玩的，也有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的，她之前的生活，是幸福的太过了，才造成她的健忘与无知吧。
“你会习惯吗？”祈乐不相信秦天影能做到如他自己说的那般轻松。
“你说呢？”秦天影往前走，帮忙将挣扎着要起身的一个老人扶起，一边看着随后跟上的祈乐。
祈乐笑笑，一手扶着老人的另一个手臂，和他一起扶着老人往阴凉的地方走去，待将老人安置妥当，她注视着正将身上沾染的泥巴擦去的秦天影，清幽幽的说道：
“天影兄？”
“嗯……”秦天影虽然不在意泥巴的脏污，不过他存留的几件衣服都已经送给那些衣不遮体的人了，最后一件衣服，还是保持干净些的好，所以，他忙碌的与身上的泥巴作战，并未抬头。
“我很高兴，我喜欢这样的你……”
“呃……”秦天影愣愣的看着祈乐悠悠然的道出这句话，然后悠悠然的走开，留他一人呆在原处发愣，这样的场合下，他又被表白了？祈乐在搞什么？
祈乐往一旁需要诊治的人走处，看着秦天影的耳际的红色开始蔓延，内心涌上来的温柔情怀，即使面对如此悲惨的情形，惨淡的情绪也消散了些，心也安定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个性，随性自然，喜欢沉浸在对快乐的追逐与享受的过程中，往往会忽略或者是故意忽略还有很多悲伤与痛苦的事情在发生，因为，她缺少面对忧伤的能力……幸好，有个如此温柔的人在自己身边，她会努力适应这个世界的……
第三章 寿城盐商
“乐乐，看来我得想办法进寿州城一趟……”秦天影看着眼前的破庙，已经被难民挤得的水泄不通，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这里有人免费医诊，还有米粥布施的，一群一群的人过来，车夫买来的药材和粮食早就分发完了，两天过去了，寿州城依然城门紧闭……
“你怎么进去？”祈乐擦去秦天影额上的汗水，他刚刚将最后一锅汤药分发出去，满头大汗，头发有些凌乱，一身灰袍上已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晚一点进去，我自有办法。”进去寿州很容易，难的是这么多难民该如何善了，靠他一己之力，即使散尽身上的银两也不够的，城里有秦家的玉器行分行，也有一些商场上的朋友，或许可以请他们帮忙，但要如何说服他们？他还在思考……
“天影兄，洪水一般多久才会退去，这些难民都得回去重建家园啊，否则，老在外面流浪也不是办法……”祈乐也正犯头疼，人越来越多，她诊治的手软，累些没关系，可没有药草，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她何曾受过此种难处。
“两个月左右吧，要看老天的情况了，如果不要老是下雨，应该一个月左右水就能退下……”秦天影有些心疼的拉住她的手，也不管不远处的人们惊讶的目光，在他们眼里，两个男人如此亲密，很是奇怪的，这两天祈乐累坏了，自从认识她以来，她可从未如此劳累过，“你累的话就多休息会儿，这些人的病痛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这些话说来有些自私，可秦天影不在乎。
“我知道……”祈乐笑眯眯的看他一脸的难舍，心里再次庆幸他的个性不似江枫，江枫是个闷葫芦，心里想什么从来不说，让玲珑不断的猜来猜去吃够了苦头。若是秦天影也是那样，恐怕两个人就不能走到一起了，她如此懒散的人，要去猜测人的内心，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想什么？笑的如此开心？”不用猜，秦天影就知道她又神游太虚去了，自己在她身边，她竟然还走神，有点不是滋味。
“想玲珑他们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有点想念软席和冰镇荔枝……”祈乐张口回答，后面的一句话换来秦天影的唇角拉开，想拥她入怀……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午后，燥热的天气让人有些喘不气来，秦天影和几个农夫一同搭建的草棚此刻发挥了作用，人们都窝在阴凉之处，一动不动，祈乐和秦天影也在庙内休息，突然听见外面的骚乱声。来不及反应，祈乐已经睁开迷茫的双眼，她刚刚已经睡去了，被吵闹声扰醒了，他只好扶她起来，一同往外走去……
一辆马车，一辆豪华的马车，正从寿州城方向赶过来，祈乐并不是没有见过如此豪华的马车，只是，在如此脏乱、破败的环境之下，周围都是一些衣衫澜履，营养不良的人们面前，一辆装饰精致布置豪华的马车在此处出现，显得太过突兀了，她看向秦天影，带着询问的目光，谁知，他也耸耸肩，一脸的未知，这是怎么回事？
终于，马车在破庙前停下来，车夫将暗蓝色的丝绸车帘掀开，一身黑色锦缎袍的老爷从车里“挪”了出来，祈乐觉得是挪，他那肥胖的模样，的确轻巧不了哪里去，待他下车，才看清他的模样，大圆脸，润额，笑眯眼，厚唇，重下巴，胖胖的小腹将衣袍顶的紧紧了……好像弥乐佛，祈乐看着想笑……
“公子有礼了……”胖弥乐瞅了祈乐和秦天影半天，最后双手抱拳，向祈乐施礼。
“嗯？”祈乐奇怪，为何不向秦天影打招呼，她确定不认识此人。
“请问公子贵姓？”胖弥乐似乎急于确定祈乐的身份。
“祈……怎么了？”看向秦天影，他也是一脸的不知其所以然，祈乐看他正等着答案，只好先开口回道。
“请问这位公子呢？”来人一听她的答复，好不掩饰满脸的喜色，深呼口气，好似才刚刚定下心来，转向旁边的秦天影问道。
“秦……”
“老爷，老爷，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来人还没反应，一旁的车夫倒是叫了起来，惊喜万分，似乎是寻遍千山万水，才等来了此刻的……
“康伯，不得无礼……”来人呵斥，但像是做做样子而已，他似乎更想像他一样大叫，略顿了下，又问道，“请问两位是否从东方而来……”
“他们这是在搞什么？”祈乐挑起的眼眉，明显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不晓得……”秦天影微微摇头，示意还是静观其变，淡淡的回道，“从扬州而来……”
“是东方，是东方，确认了，康伯，就是他们了……”来人终于不再掩饰激动的心情，转身对着身后的康伯大叫。
“是，是，老爷……”叫康伯的车夫，激动着握着胖弥乐的手，老泪纵横，猛的又睁大双眼，“老爷，还得问问他是不是神医……”
“呃，对，对，怎么忘记还有这一点没有问呢？”胖弥乐不断点头，快速的回转身体，这可有点难为他的胖身躯了，大热的天，他这么胖的人站在烈日下，已经是满头大汗了，祈乐有些不忍，不等他再开口，就直接回道：
“我不是神医，只是个大夫……”
“对，对，就是他们，不会有错的，一个姓祈，一个姓秦，都来自东方，而且还是神医……”康伯似乎没有听祈乐后面一句，只捡自己喜欢的听，“这次少爷可有救了，老爷，少爷有救了……”
“对，健儿有救了……有救了……”
胖弥乐和康伯都激动的忘乎所以了，不断的重复了这几句，胖弥乐更是后退一步，半弯着腰，谦恭不已，手指向马车，继续说道，“两位请上车……”
“对不起哦……”祈乐被弄的是一头雾水，不好意思的打断他的急切，待他的目光看向她之后，才又说道，“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呃？”胖弥乐直起身子，一直弯着也是很累人的，尤其是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之下，他迷惑的看着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