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影依然昭日月-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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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进了房间，展昭明白她的意思，便跟了进去。关上房门，李哲玉似乎已经等待多时了。
“展大哥，对不起。”李哲玉低着头，声音充满了歉疚，展昭不知所谓，没有说话。
“我想了一个晚上，展大哥你对我这么好，我还这样对你，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实在太惭愧了！展大哥的师妹，人长得漂亮，武功又好，又跟展大哥青梅竹马，况且你们都已经谈婚论嫁，我又怎么能跟她相比呢？其实，你们才是天生一对……现在我已经想通了，展大哥，对不起……”说完，她抬头看着展昭，等待着展昭的谅解，却还是止不住忧郁的神色。
展昭一喜，听见李哲玉豁达的一番话；满心的疑虑与纠结全部抛诸脑后，“我怎么会怪你呢？其实我也有很多不是之处，你别放在心上。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嗯，”李哲玉高兴地点点头，“展大哥，我炖了银耳莲子汤，算是给你赔罪。”
“说什么赔罪啊，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你的汤，我可要好好喝一碗，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还真饿了。”展昭轻松地笑着，坐下准备喝汤。这件事总算有惊无险，现在风平浪静了，确实值得高兴。
被展昭守着睡了一夜，小蝶此时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但她昨夜睡得并不安稳，现在心里依旧忐忑不安，坐在前厅，根本没法专心做任何事，她在担心展昭，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心过展昭，“他只是回开封府而已，又不是去龙潭虎穴……”小蝶自己也觉得奇怪，此刻见不到展昭，心里竟会忧虑成这个样子，突然腹中又是一抽，小蝶皱了皱眉，之后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难不成，你也像娘一样，在担心你爹……小蝶想着，脸上又泛起幸福的微笑，手掌不停的在腹部挪动，仿佛感觉得到腹中孩子的肌肤和气息：别怕孩子，爹和娘会保护你……
一阵敲门声传来，小蝶知道，那是展昭，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过来。心中一阵激动，她一路小跑到门口，在开门的瞬间就准备好一个最美的笑容给他，“师兄！”
门开的一刻，小蝶的笑却僵住了，“玉堂？”
白玉堂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低沉，“小蝶，猫儿出事了。”
小蝶脑中“嗡”的一声，晴天霹雳般的，她双腿一软，身体不由得下坠，“小蝶！”白玉堂及时拉住了她，满是担心； “你还好吧？”
小蝶脑中一片空白，她喘了口气，“我没事，师兄……我们快走！”说着，便跟白玉堂一起奔向开封府。
二人冲进展昭卧室，床前已经围满了人，小蝶想都没想就冲过人墙，看着床上的展昭，她惊呆了：展昭昏迷不醒，满脸黑青，嘴唇发紫，就连手臂手掌都失去血色，指甲上也泛出乌黑，小蝶浑身发抖，完全忽视了周围人的存在，心里只有展昭的安危，她不顾一切扑到展昭身上，“师兄！师兄！怎么突然会这样……你离开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你忘了，你叫我等你……你说了带我去买布的……怎么会这样……是谁？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小蝶已经泣不成声，看着她此时的失控，大家都理解，也更为她难过。
“真是奇怪，无缘无故展护卫怎么会身中剧毒？”包拯也一脸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猫儿就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但他早上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之间的时间并不长……”白玉堂面向众人，一脸严肃，仔细地分析着。
“公孙先生，这……”包拯转向公孙策；他现在并不急于查出展昭中毒的原因；只想尽快让展昭好起来。
“大人，学生看过展护卫，他中毒有两个时辰左右，只是一时间学生也很难说出这毒的名称来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内力将他身上的毒逼出来，让展护卫先苏醒过来，再做打算。此事恐怕还要靠白少侠。”公孙策一向谨言慎行。
小蝶听到公孙策的话，愣了一下，本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你们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白玉堂双手在胸前抱剑交叉，坚定地答道。
“既如此，就抓紧时间，我们都出去，让白少侠为展护卫疗伤。”包拯命令着大家，大家都退了出去，房中只剩下白玉堂和小蝶两个人。看着小蝶扑在展昭床前的身影，白玉堂也一阵心揪，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小蝶，自己坐在床头，准备扶展昭起来。
“你干什么？”小蝶站在旁边，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脸上的泪还零零散散的未干。
“给他逼毒啊！”白玉堂听见小蝶的问话，很是奇怪。
“不行，凡是练过我们这一派内功的人，如果中了毒，就必须用同门的内功推功过穴，打通经脉才行，其它的方法，都是治标不治本。所以，逼毒的事，还是我来吧。”小蝶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不大，但让人无法拒绝。
“这样啊。”听到小蝶的话，白玉堂也只好离开床，将位置让给她。忽然间，白玉堂眼珠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大声阻止道：“小蝶，不要！”
已经坐定的小蝶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对于他的阻止也一点儿都没觉得惊讶；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这么做一样。
“小蝶，如今你有了身孕，猫儿中毒这么深，如果你要给他运功逼毒的话，那……胎儿就会不保……一个不小心，连你都会出事啊！”白玉堂忧心忡忡，帮她分析着事情的利害，极力劝她改变主意。
“我明白。”小蝶忽然变得黯然神伤，她心疼地看着展昭，用手轻触他的脸，“可是师兄现在这样，我怎么能不救他呢？”小蝶想起二人在冰洞疗伤的事，又看向白玉堂，“这还好是种寒毒，逼毒尚算容易，我还坚持得了，如果是热毒的话，以我现在的身体，恐怕都救不了他……”
“可是小蝶……”白玉堂想起可能产生的后果，心中也害怕起来。
“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小蝶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她毫不犹豫就做了决定；但一想起做这个决定所要付出的代价；小蝶也是满心不舍； 但是因为展昭；她只有将一切的不舍都化作果断和狠心。
“小蝶！”白玉堂抓住小蝶手腕，话中带着无奈的恳求，甚至有些不满，“你心里只有猫儿，都不肯为自己想想吗？你明不明白，我也很担心你，看你这样冒险，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
“事到如今，我还有其它的选择吗？”小蝶也有些生气，“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要救他！”
看到小蝶心意已决，白玉堂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心中无比痛苦，他很清楚，为了展昭，小蝶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一切，“小蝶，如果你对我能有对猫儿的一半，就算让我白玉堂立刻死，我也心甘情愿。”
听到白玉堂的话，小蝶紧紧地闭上双眼，低下了头。
“小蝶，你一定要小心，如果坚持不住，记得叫我，千万别硬撑。”白玉堂做了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嘱咐她小心，然后叹了口气，快步走了出去。
小蝶将展昭扶起来，让二人都盘腿坐定，突然，她又用手按住自己的肚子，这一次，她不再感到幸福，而是满心的不舍和歉疚，深深呼吸了一次，小蝶一正脸色，双臂提起，重重地贴上展昭的脊背，她轻闭双眼，控制着体内气流的走向。
渐渐的，腹中开始抽搐，但小蝶并没有理会。不知不觉，抽搐变成了刺痛，一开始若隐若现，时有时无，慢慢地，痛感越来越强，小蝶本能地咬住下唇，心中不断地对自己说“没事的，没事。”刺痛感愈演愈烈，小蝶已经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她全身紧绷，时而颤抖，斗大的汗珠从前额滑下，小蝶咬紧下唇，坚定地对自己说，不能停，不能分心，再辛苦也要忍下来，为了师兄，一定要忍下来！
“啊……”强忍已是无用，小蝶开始本能地呻吟，“不可以，不能这样！一定要坚持，只要撑过这一会儿，哪怕痛死也无所谓，但现在，一定要坚持！”小蝶不断地提醒自己，她一咬牙，憋住一口气，因为疼痛，五官都缩紧了，“老天爷我求你，为了师兄，我求你让我再坚持一会儿……”小蝶哭了，是因为腹中灼烧如火的刺痛，也是因为心中的悲伤，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不久前还被幸福包围着，但转瞬间幸福就消失不见，反而被这残酷的事实代替？这种晴天霹雳的变化，谁又承受得了呢？……忽然，小蝶感到自己□有些不妥，不禁低头一看，心中大惊：殷红的鲜血顺着下身静静的流淌，衣服也染上了斑斑血迹，小蝶浑身顿时一阵冰凉；她不敢相信；即使她看见了；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和展昭的骨肉，自己满心期待的孩子，难道，就这样……
展昭的身体忽然抽了一下，小蝶回过神来，她抛开一切，不再关注血流不止的下身，为了抑制烧到极点的刺痛，她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头发，秀眉紧皱，流经整张脸的，已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此刻；她的全身都已经麻木了；疼痛对她来说；也变成了必然和习惯。一用力，体内更强大的一股气流汹涌而出，灌入了展昭的身体。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小蝶感到了展昭体内的通透和轻盈，她笑了，现在，就连一个微笑她都无力保持，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她把展昭放好，看着展昭身上恢复血色，终于安慰了。她准备下床，可是这才意识到，全身已经不受控制，腹中火烧般的刺痛到了极致，可是□却是一种缺失的冰凉，小蝶一直在用意志坚持着，而现在已释放完所有的能量，“啪”的一声，她被抽了筋似的，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二十一．凄凄惨惨戚戚
白玉堂站在门外，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慢的可怕，长的可怕，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现在的状况到底怎么样？小蝶现在到底怎么样？胎儿，怕是保不住了，万一，万一小蝶再出了事，那……“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小蝶有事自己都帮不上忙，还要让自己亲眼看着小蝶受伤害却无能为力，爱，对我白玉堂来说，为什么残酷至此？”想着想着，他狠狠的一拳砸向墙壁。
突然，听见了房内的动静，他心中一紧，没敢多想就推开了门，然而，眼前的一幕却把他吓呆了——
小蝶蜷缩在地上，脸色蜡黄；浑身抽搐着，一手按着肚子，一手紧紧握拳，每一个指节都在颤抖，脸上的不知是汗，还是泪，眼神中满布着无助，嘴里还咬着自己的头发，最恐怖的是，鲜血从床上一直流到地板，淡青色的纱裙布满了片片血迹，小蝶身体一抽一抽的，疼得几乎不能喘气，不能出声……
白玉堂真的被吓住了，他站在门口不敢上前，手足无措。
“啊~~~~”小蝶终于发出了一声惨叫，接着就是不断的痛苦呻吟，白玉堂似是被叫醒了，他冲到小蝶身边蹲下来，六神无主的神色表露无疑，“小蝶！小蝶……告诉我，告诉我该怎么做……”
小蝶忽然抓住白玉堂的手，紧紧地抓着，连指甲都深深陷入了他的皮肤，眼看着心爱的人正受着痛苦的煎熬；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白玉堂丝毫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一颗心都悬在小蝶身上，“小蝶……”
“好痛……啊~~~好痛……”小蝶时不时的惨叫让白玉堂心慌意乱，眼看小蝶精疲力竭；就要支援不住了，白玉堂不得不当机立断作出反应，“小蝶，你忍着！”他一把抱起小蝶冲了出去……
开封府几乎已经倾巢出动，所有生过孩子的和没生过孩子的女人都被白玉堂叫了来，包拯和公孙策也被惊动了，包拯立刻派人去请了产婆，自己和公孙策以及白玉堂碍于男女有别，只是在门外等候，房间里忙乱了好一阵，终于平静下来，这时，产婆从房里走出来，白玉堂立即上去拉住了她，“小蝶怎么样了？”
产婆皱着眉头说道：“流了那么多血，大人没事已经是万幸，至于孩子，就算是神仙也保不住了，现在我帮她止住了血，喝几副药，好好修养，慢慢就会好的。不过，女人流产跟生孩子也差不了多少，如果不小心落下病根，以后可就麻烦了。”
白玉堂松开手，愤怒地自言自语着：“这些话应该让猫儿亲耳听听！
“依本府看来，这件事还是先不要让展护卫知道为妙。”包拯听见白玉堂的嘀咕，若有所思地说，“公孙先生，可有什么药物对庞姑娘的身体有利？”
公孙策思索了一下，“大人放心，学生这就叫厨房准备。”
包拯和公孙策都离开之后，白玉堂在门外来来回回的踱步，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便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这时小蝶正靠着床上发呆，听见有人走进来，就随意的朝门口望了一眼。
“小蝶，怎么不多躺会儿呢？现在……还觉得疼吗？”白玉堂搬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小蝶刚才的惨状依然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已经好多了，你不用担心。”小蝶惨白的面庞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但依然掩盖不了那源于内心的痛苦失落。
“小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