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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谁袖盈华年-第62章

小说: 谁袖盈华年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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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大喜,立即起身:“好,公子。”

多日未出过门,迟歌被金灿的阳光刺得微微眯起眼来。时正入阳春,空气中间或飘起几缕淡淡的花清香、茶新味。

迟歌微笑着摇头:“果是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

秦然小心翼翼地陪着笑:“公子,今日正有庆春会,我们可要去看看?”

迟歌挑眉:“嗯?何谓庆春会?”

“说起来便也如同集市一般,不过少女们这一日都不必在家绾线绣花,纷纷会出得门来游玩。”

迟歌笑:“如此一来岂非也算是年轻男子们的节日?”

秦然道:“正是,所以这一日街市上常常热闹非凡。”

“好,去看看。”

街上果然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有少女迎面走来,看见迟歌、秦然后未免大吃一惊,又红着脸飞快地跑开去。

迟歌细细看着沿街的小摊小贩,忽而在一处竹筒蒸粽的小摊前停住了脚步。

秦然见迟歌对此感兴趣,心下十分欢喜,忙笑着解释:“竹筒里面的糯米饭是和着干桂花一道蒸的,吃来桂香淡雅,又隐有竹香,味道十分不错,公子可要尝尝……”秦然蓦然住嘴,不解地看着迟歌。

整齐地码着竹筒的大锅中升起袅袅雾汽,小老板热情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

迟歌微眯了眼看向前方,腾腾的白雾中,分明站着一名浅绿衣裙的单薄少女,她微歪着头,睁着一双清丽大眼看他,纤细的食指指着那一排竹筒:“呀,公子,买一个这个吧,买一个买一个吧!”

迟歌笑着扔下铜钱:“老板,来一个。”

片刻后,他探询地看着苏俞:“银钱已付,你怎不拿?”

苏俞冲他不住抬手:“快快,你把它吃掉。”

“嗯?”

“你不吃掉,我怎么拿走那只小竹筒呀。嘻嘻,真是可爱极了的小筒。”

那是他生平第二次吃这样甜得发腻的桂花糯米饭。第一次早在五六年前,苏芜逼他陪她吃过一次,他吃后难受半日,从此无论苏芜怎样哀求,他绝不再吃二次。

而那日他却小口小口地微笑着吃完了那些甜糯饭,只为了替她腾空一只竹筒。

迟歌紧紧闭眼,俞俞,可是我宠你太过不动声色,你才不知我一往情深……

而她说:“但我与迟公子……最终必是要江湖两忘、陌路而归的。”

心陡然被利箭刺中。迟歌紧捂胸口,艰难呼吸。

原来这世上最狠之人,是你。

狠到至死也不肯允我再多看你一眼。
狠到至死也不准我再多抱你一下。
狠到至死也不许我再多说一句话。

迟歌额上冷汗涔涔,踉跄着后退一步。

“哎哟,为何踩我――”

迟歌蓦然惊醒,他强稳住心神,转身道歉:“抱歉――嗯,陆太医?”

陆太医一愣,脸上先是一喜,转又皱起眉来:“迟公子,一别三年有余,你脸色怎差至如此?”

迟歌微笑着略略俯身,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陆太医一切可好?”

陆太医笑道:“好好,不过我看你却不怎好呀。”他不客气地伸手捉住迟歌的手,探了探脉,又松了口气:“脸色虽则不好,脉像倒还平稳。年轻人,要多注意身子骨呐。”

迟歌道谢:“多谢陆太医关照。”

陆太医捻须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老脸立马笑成朵菊花:“哦呀呀,迟公子形容如此憔悴,莫不是当爹当得辛苦?”

迟歌愣住:“当爹?什么当爹?”

陆太医贼笑着看他:“莫要瞒我了,我虽老,却不糊涂。三年前在宫里最后一次见到俞俞时,她跌落锦鲤池,我亲自替她把的脉,那时她便已有月余的身孕……”

迟歌恍若惊雷击中,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陆太医,脚下连步后退,倒在脸色大变冲过来扶他的秦然怀中。

陆太医又过来把他的脉,秦然在耳边迭声惊唤,街道上还是一片喧嚣,然而此刻,这一切都渐而淡去,只有那五个字在他耳中不断回响,月余的身孕,月余的身孕……

恍若密咒,将他刺至心碎肝裂。

迟歌脸色惨白,抬手捂胸,再也无力压制体内翻涌了整整三年的气血,口中“扑”地喷出一口鲜血。

绝毒佬儿所制之毒,尽皆无药可解。
绝毒佬儿有奇怪的性子,他毒起人来好歹不分,却从不毒有孕之人。
所以他的毒无药可解,但对孕妇丝毫不犯。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难怪不许任何人去参加她的葬礼。

难怪要用永生永世永以为恨的毒誓来拦住他们的脚步。

迟歌缓缓闭目,钻心的疼痛中,他仿佛看到那夜,她倚在他的肩头,微笑着对他说:“我不会拿任何事情来绑住你,我只要完全确定的心。”

再看到,她苍白着脸对他说:“迟歌,是你说的,你再不会为了任何事情,放开我的手。”

她还说:“可是,你刚才又放开我的手了,我很生气。”

她又说:“你说话不算话,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苏俞,我听你的话,要撑够五十年,撑够你留给我的,炼狱般的五十年。

因为炼狱过于黑暗。所以我绝无可能放弃这一丝突然来袭的光芒,它是我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唯一的求赎。

我当然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但――

千山万水,天涯海角,一步步走下去,一天天寻下去,总有一日,能寻得到。

  
谁袖盈华年 。。。

春过了是夏,待到察觉绿尽叶黄之时,转眼秋已过了大半。雪融冰化之后,春再度悄然而至,春意还未全尽,又入了初夏。

迟歌步履不停,遇到山围着水、水绕着山的地方,就停下来小住几日。

他坐在一块青石上,顺手掬起一把清盈的溪水,拍打在脸上,看着水面粼粼的波光,笑了。小溪不过没膝的高度,溪水清可见底。

迟歌并不在乎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苏俞,这样抱着希望走下去,就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她不是也说过么:“武林大会其实也没什么好看,我要的不过是这一路的景致。”

迟歌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边笑意越来越深。笑意淡收之际,他怔然看着水面,轻声叹气,又笑着摇头。

“嘭”的一声,水面炸起一大朵水花。

迟歌心下微惊,正下意识地要飞身下水之际,一颗小脑袋“扑通”冒出,眉清目秀的小脸看着岸边笑得春光灿烂:“来呀,来呀,你来抓我呀。”

迟歌诧异回头,一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怒视着水面。小男孩穿着一身宝蓝色小单锦袍,皮肤莹白似雪,一双狭长凤目眼角微微上挑,才不过三、四岁的样子,眸光便已清灵流转,乍看之下竟令人似觉心魄暂失。迟歌视线微微下移,滑过他挺直的小鼻梁,再下面是一张鲜红水润的小嘴。

一路行来,迟歌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小孩,他盯着小男孩看了半晌,渐渐犹疑起来:“你……是小公子还是小小姐……”

河里的男孩爆笑出声:“哈哈哈,可不是我一人说你长得像女子吧,哈哈哈……”

锦袍小男孩咬住下唇,又愤怒又委屈地看着迟歌。

迟歌失笑:“抱歉,我大概说错话了,这位公子,我向你道歉。”

锦袍小男孩撇了撇小嘴,眼中泛起盈盈水光,凤眸仍瞪着迟歌不放。

迟歌微笑看他:“当真生气了?”

“才没有~”锦袍小男孩奶声奶气,声音极为清亮,他挺了挺小胸脯:“娘说了,不可以随便生别人的气。”

他委委屈屈地挤出个勉强的笑脸:“娘还说了,越是生气的时候,越要多想着笑一笑。”

迟歌“扑”地笑出声,还是生气了么,而且还是“越是生气”……

河里的小男孩却没有反应过来,大叫道:“你说不生气,那为何要追我?”

“才没有追你~”狭长的眼微微一眯,锦袍小男孩面上微露着急之色:“我不过怕你又要跳去水里,才想着追来拉你。天还凉,你果真又跳,等下你娘又要骂你,笨蛋,哼哼!”

小溪里的小男孩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拍着水挪回岸边:“那……算我错怪你了…… ”

小男孩奋力地往岸上爬,好容易站稳脚,却被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滑到,“扑通”又掉回了水里。

迟歌笑了笑,伸手将小男孩拽上岸:“小心一点。”

锦袍小男孩盯着湿淋淋的小男孩看,忽然咯咯大笑起来。

小男孩低头一看,大惊失色,他手忙脚乱地拽住摔开裤带的裤子,飞快地跑了开去。

锦袍小男孩捂着小肚皮笑得直打跌,竟至站立不稳,踉跄着往前扑去。

迟歌伸手握住他的小手,将他往怀里一带,一手仍握住他的手,一手轻拍着他的背:“当心笑岔了气。”自己却也被他明媚纯净的笑容感染,不由微笑起来。

握在掌中的小手又嫩又软,迟歌心上忽然莫名刺痛,刹那间似乎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锦袍小男孩好半晌才止住笑,任由迟歌拉着他的手,凑近去看迟歌的脸:“叔叔,你真好看。”这样在近处一看,锦袍小男孩被迟歌美得惊人的脸晃得有点晕乎。

他甩了甩小脑袋,空着的那只手犹疑着抚上迟歌眉间:“叔叔,你怎了?”

心痛早已如呼吸一般平常,又能怎样。迟歌展眉微笑:“没什么。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扬。”

“今年几岁了?”

“我快四岁了!”他歪着头看迟歌:“叔叔,你是哪里人?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叔叔……也不知自己是哪里人,等以后……才能知道吧。”

小苏扬扑闪眨动狭长凤眼,长长的睫毛在莹玉般的小脸上落下跃动阴影。他觉得这个漂亮的叔叔好奇怪:“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

“因为叔叔一直在寻一个人,不,是两个人。在寻到他们之前,叔叔都是没有家的,却怎知是哪里人?”迟歌唇边泛起温柔的笑意。

小苏扬奇道:“你一直在外面找人,那你的孩子要怎么办?叔叔,你也把宝宝扔在家里不管么?”

迟歌微愣:“为何说‘也’?”

小苏扬委屈道:“我爹爹就不管我,我娘说我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不知几时才回来。”

迟歌心中一痛,将小男孩抱得更紧:“不,叔叔正是要去找叔叔的孩子,等找到,叔叔一天也不会再扔下他。”

小苏扬语气中满含着羡慕:“叔叔的孩子几岁了?”

迟歌想了想,微笑:“想来……也和你差不多大了。”

“你会想他吗?”

“会……每一天、每一刻都想,想得睡不着觉,也吃不下饭。”

小苏扬脸色黯然:“真好……不知我爹爹会不会也这样想我……”

迟歌盯着小苏扬因沮丧而垂下的眼眸,两排长长的睫毛轻颤着上 下扇动,像极了――

有一丝妄念,如破云闪电般刺入脑海,痛得人不敢去辨是真是幻。

迟歌脸色骤而煞白,猛然握紧小男孩的手:“你说你叫什么?你说你多大了?你说你爹在哪里?”

小男孩手下吃痛,他轻呼了一声,却更被迟歌的神色吓到,弱弱道:“我我我叫苏扬,四岁差一点,我不知道爹爹在哪里……”

“你娘叫什么?!”迟歌紧盯着小男孩的眼睛,语气中甚至带出一丝凌厉。

“苏南南,你怎么还在这儿?”起先那名入水的小男孩换了干净衣衫,又回来了。

小苏扬猛然挣开迟歌,冲到小男孩身边,“哇”地哭了:“宝儿哥哥,叔叔凶5555555……”

“宝儿哥哥”牵住小苏扬的手,将他护到身后:“不怕,哥哥保护你!”

迟歌似被抽光了最后一丝力气,几番调息后,方慢慢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两名小男孩身边,盯着宝儿的眼睛:“你刚才叫他什么?”

宝儿方才的英雄气概瞬间消失干净,他也有些害怕了:“我我我叫他苏南南……他小名叫南南……”

南南。

“那时我就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生一大堆的孩子,小名就排下来叫:东东、南南、西西、北北。”

“不不不,老大还是叫南南好了,我更喜欢南南……你还笑!”

“咳,不笑。俞俞,为什么要东南西北地叫?”

“所谓的四海之内皆我家兄弟么……”

迟歌耗了全部心神才站稳身形,惨白的脸上冷汗如注。他听到自己脑中那根不知紧绷了多少日夜的弦呯然断裂,席卷天地的悲伤如潮水般喷涌而出,直击向他心脏而去。

迟歌几欲站立不稳:“俞俞――”

小苏扬躲在宝儿身后,探出只小脑袋,惊愕地观察着迟歌的脸,穿着锦缎小靴的小脚几番探出收回后,终似下了决心般迈出。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前去,扯了扯迟歌的衣摆:“叔叔,你怎了?”

迟歌恍若大梦初醒,慢慢蹲□去,将小苏扬揽进怀中,贪婪地凝视着他的小脸:“南……南……南南……”

小苏扬忧心忡忡地摸了摸迟歌的脸:“叔叔,你不舒服么?”小手牵住迟歌的手:“我带你回家找我娘好了,我娘知道各种各样的草药,什么病都可以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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