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之恋-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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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梅委婉地说给叶子听,叶子认死也不答应。叶梅就白天黑夜的守在床边劝说,说吉庆是个没良心的花花公子,这一走指不定猴年马月才回来,眼看着肚子里面的祸害一天大一天,越拖越不好瞒人,趁现在还不显眼,时间充足,先不声不响地把孩子拿掉,到时候瞒哄着就能搪塞过去。苏金华也过来了,还有苏金亭,三个人的意见空前的一致,两个叔叔好象毛毛星星地听到了一点叶子和吉庆之间的那档子事,除了对她们母女无情地喝斥之外,对叶子更是恩威并施,面对一阵阵排山倒海似的压力,叶子无力反抗,就知道哭,哭着哭着就到了正月十五。
十五的这天晚上,整个包爷庙村的人们几乎都沉浸在近乎沸腾的狂欢之中,璀璨的烟花覆盖了包爷庙村庄的上空,隆隆的鞭炮声夹杂着群情激昂的欢呼不绝于耳。然而,相比之下,叶子的家中却出奇的冷静。在烟火的照耀之下,满院子的家具明光闪亮,多少显示出一些喜庆的气氛,却又被不知是谁家的院子里又传出欲哭无泪的歌声冲淡了几许,/轻轻地你离去/心连着我的心/手却牵着他的手/永不再回首看一眼我这伤心泪的脸/相爱了许多载/空付了一腔爱/秋风吹动那颗心天涯海角共徘徊/既然命运注定今生须别离/何必还要再说我爱你/如果来世还有缘/我一定拥抱你/不了的这份情/全部送给你/永远不分离/慢慢地我离去/心连着你的心/手却牵着他的手/多想再回首看一眼你那流满伤心泪的脸/破碎了一场梦/又欠了一份情/随水流逝的岁月天涯海角不相逢/既然注定今生无有缘/何必还要伤别离/但愿来世还有缘/再与你长相守/未了的这份情/全部付予你/永远不分离/……
叶梅强打起精神独自一人徘徊在院子里,时不时摸一下明光闪闪的家具,发出一声揪心的长叹。叶子独自一人坐在楼上的卧室里,那只小花狗很温顺地倦缩在她的脚下,将头懒洋洋地埋进雪白的腹部。屋子里没有亮灯,月光透过窗户玻璃洒下一片朦胧的光亮,又时不时地被烟火掩盖。靠窗户处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只白色的细瓷碗,满满的一碗水饺早已没有了热气。女儿要走了,叶梅心中十分割舍不下,千言万语又无从说起。如果不是吉运,她纵使拼了性命也要冲破老二老三的阻拦认下吉庆这个女婿,年龄是差了点,辈分也乱了点,也不过是一时的别扭,况且,吉庆从小就管她叫娘。可现在自己为一己私欲竟狠心害了自己的骨肉。唉!我真是猪狗不如!这许多天来,叶梅一直陷入一种深深的自责之中,但事已至此,回天无力,她只能将对女儿的一腔愧疚都融于这一碗水饺之中。
王小五走了进来,先跟叶梅打了个招呼,叶梅也是爱理不理地嗯了一声。在吉庆失踪的这段日子里,他几乎每天都往这儿跑几趟,尤其是听说叶子要嫁人的消息后更是走马灯似的扭来转去的,弄得叶梅心中慌慌的。
近些天来,王小五也是在一种深深的自责中度过。当初的时候,变着法儿离间吉庆和叶子之间的关系,可吉庆真的走了,满想着自己该有机可乘了,便托了个媒人来提亲,自己只在家中等消息,却出乎意料地被叶梅一口回绝了。他不甘心,亲自找到叶梅诉说衷肠,还没等到叶梅表态,叶子却先挺身而出,表现出一副铁石心肠,面对他的苦苦哀求甚至曲膝下跪就是不松一个字。眼看着心仪的女人即将为他人之妻,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在干娘面前极力撮合吉庆,既落下了人情,又可以望梅止渴。可现在……。王小五怀着一颗极度愧疚和自责的心理走完那一道无比漫长的楼梯,进了叶子的卧室。他看到叶子就坐在窗前那张桌子旁,双手托着腮,肘支在桌面上正失神地望着窗外,还有暗淡的月光下那一碗水饺,更令人触景生情的是那一向很温顺的小花狗依偎在她的脚下,这是一副多么凄美的画面。看着眼前的情景,王小五就觉得喉咙处发热,有一团棉花样的东西缓缓上升。“姐,吃过这碗水饺,明天你就是薛家的人了。”他哽了一下喉咙说。
叶子没有说话,她扭过头,看着这比自己小半岁的异性兄弟,纵有千言万语又无从说起。如果不是吉庆,或许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她承认,小五无论相貌事业人品都称得上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热情、诚实、头脑灵活,可现在纵使吉庆走了,而他的影子却一刻不停地在她的大脑中走动。看着昏暗中王小五落魄的样子,她却现得淡定了许多,木然地抬起筷子夹起一只耳朵样的饺子慢慢地送进口中,却又味同嚼蜡,翻来覆去怎么也咽不下去。
“姐,你真死脑筋,真就这么甘心……?”默默地呆立了一阵,王小五扭头向外瞧了瞧,看见叶梅仍然独自在院子里转悠,就又问。
叶子仍然不说话,却有两颗晶莹的泪珠在月光下晃动。近些天来,王小五总是神经质地重复这句话。她非常理解他的心,但却无法满足他。看着他憔悴的面孔,她默默地摇了摇头。
再一次被拒绝,王小五突然情绪激动,又一次曲膝下跪,语无伦次地説:“姐,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虽然我比不上吉庆,总比二壮强得多吧?姐,你现在跟我走还来得及,我有的是钱,咱俩走得远远的,中不中啊姐?”
叶子早已司空见惯了王小五这种没意思的动作,也懒得伸手去扶他,只是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扑扑嗒嗒地往下掉。“小五,你别做梦啦,打从小我就把你当兄弟看,没想过其他的,再说,姐这个破身子也会脏了你的手。”
小花狗被王小五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惊慌地站起来,抖了抖黄白相间的毛发,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又无精打彩地走了出去。
窗外又一阵明亮的烟火,还夹带了一串急骤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伴随着人们的欢声笑语飘荡在明朗的夜空中,给这热闹无比的元宵节之夜又增添了许多的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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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三
叶子涂了脂粉的脸色依然苍白无神,嘴角处还抹了淡淡的口红,两道目光一平如水,没有悲伤也没有欢喜。叶梅虽然满脸的喜气,却也不难看出强颜欢笑的样子,用微微颤抖的手将一朵精致的花儿插入叶子发间,又撒上一些明亮的粉沫。本来,她想让叶子去美发店盘一个完美的发型的,可左劝右劝,叶子就是不去。无可奈何,她只好亲手给女儿做出闺前的最后一次梳妆。叶子就坐在楼下的客厅正中央,一动不动地象一只木偶。客厅的大门上挂着一道竹帘,这使得人在客厅内可以看到院里的光景,而院里的人却无发看到屋内情况。
外面的气氛与屋内截然不同,院子里热闹非常,小孩子们在大人的中间不停地穿梭嬉戏,不时地响着砰砰啪啪的炮声,录音机里响着一个被扔掉又拾起的狂野粗憨的歌声:/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哇,往前走——/……/叶子看过这部电影,里面的我奶奶与那个高大男人在高粱地弄出来一个杂种。她下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能明显地感觉到那儿正有一团无形的火焰在燃烧。“这是个野种!人还没到就先给二壮弄了个野种!”她觉得她和那个我奶奶非常地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妈曾无数次地劝她去医院打掉,却被她以死相争地拒绝了,她说那就是谋杀,她不想当杀人犯,别人也别想昧着良心杀她的孩子。看着妈被呛得干瞪着眼好一阵子没说出话来,而她心中竟然升出一种无法说出的满足感。
在一阵嘈杂的叫嚷声中,二壮被一班子人簇拥着走进院子离,穿一身笔挺的西装!红绿两色绸缎十字披肩,在胸前挽了一个大花朵。二壮高大魁梧满面红光,只是那双眼睛长得分外凸出,看上去给人一种彪悍野蛮的感觉。二壮跟在苏金华的身后来到客厅门外摆放着的一张祭祀桌前,桌子用一幅火红的被面铺盖着。新女婿进家门首先祭祖拜先人是必不可少的程序。苏金亭从人群后面挤出来,双手捧着一只大圆木箱子来到桌前,先放在地上,打开来,。从里面极小心地取出一件件的祭祀用品——五塔五石榴、狮子排房望天猴,全部是白糖掺和红**素铸就,晶莹剔透,形态逼真,引得围观的孩子们口水直流,有一个小孩趁着苏金亭转身之际伸手掰掉一个塔尖迅速送入口中扭头就跑,却被苏金华一步赶上噼头一巴掌打得哇哇直哭,粉红色的糖块也掉在了地上,立即又被一个硕大的脚片子辗做粉碎。“娘的,馋死你个兔孙子啦!”苏金华愤愤地骂着,又返回到桌子前,看到苏金亭已摆放就绪,便转过身冲着院墙处高喊:“新人祭祖开始,第一项,鸣炮奏乐——”话音刚落,就有人点燃了挂在一根竹竿上的鞭炮,密集的炮声顿时响起,炸碎的纸屑四处飞溅。于炮声中二壮在苏金华的指挥下,先对着跪侍一侧的苏俊岭作了一揖,又对着祭祖桌上祖先的牌位作了一揖,才又曲膝跪在面前铺着的火红的锦缎被子上,恭恭敬敬地磕下四个头。
林芝梅从来迎亲的女宾客手中接过一只贴有“囍”字封条的圆木箱子,绕过祭祖桌掀开门帘走进客厅里。叶梅迎过来,接过箱子,小心地揭阳掉上面的封条,从里面取出一块砖头大小的麦麴,然后来到客厅半掀开门帘将麦麴高高举过头顶,恍惚间,她看到老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两眼角粘着虫屎一样的眵目糊,目光却如电一样犀利怒视着她,老鸹爪子似的手指着她,破口大骂:“你个**人、半拉门子、**、娼妇!你偷了我的兄弟不说,还把俺一个天仙一样的闺女推进火坑里,我要掐死你!”老大骂着,果然就扑向她了过来。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恐惧地闭上眼睛,麦麴砰的一声掉落在地。“嫂子,你咋啦?”朦胧中她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忙睁开眼睛,老大立即就不见了,林芝梅正用一双迷惑的目光盯着她。“没事,没事的,我头有点痛。”叶梅掩饰着,重新拾起地上的卖麴块,咬了咬牙,再次闭上眼睛用力向地上摔去,“砰”的一声闷响,麦麴块四分五裂。叶梅突然感到浑身酸软,身子晃了几晃就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她将身子依在门框上定了定神,抖动着手将逬落在门外的碎麦麴块拾起来装进圆木箱子里,将散落在门內的麦麴块收拾了自己保存。林芝梅重新盖好圆木箱双手捧着走出去,刚绕过祭祖桌,却不防一脚踩住了拴在黍子秸做成的扫帚上的一只火红的大公鸡,公鸡负痛地嘶叫一声,用力挣脱了绳索惊慌而逃。“鸡跑啦,鸡啦!”林芝梅慌乱地大喊起来。人们听到喊叫都纷纷拥了过来,想要捉住那只象征吉祥的大公鸡。而大公鸡却从未经验过这种场面,翅楞一下飞起,越过众人的头顶落在祭祖桌子上,还不甘心地扑打着两只蒲扇大的翅膀将满桌子的祭品扇得东倒西歪,稀烂一片。“这咋办?这咋办?”二壮祭祖还没结束,祭品却一片狼籍,苏金华气得直跺脚,而又无奈地抖动着两只手。公鸡又从祭桌上飞下来,爪子正踏在二壮的头上,二壮刚磕完头,听到众人的吵闹正想起身看个究竟,忽忽觉得头顶上一阵冷风,紧接着头皮便被狠狠地抓挠了一下,惊得他本能地猛缩了下脖子,抬起头看时,公鸡已从他头顶上再次飞起,在半空中盘旋着。“鸡,鸡,我的鸡!”二壮迅速爬起来,慌乱地喊叫着,完全顾不得自己的身份。满院子的人们顿时慌乱成一团,东一趟西一趟地横跑。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趁乱偷偷地点燃了挂在树枝上的另一挂鞭炮,密骤的炸响声砰砰啪啪炸个不停,更加助长了慌乱的气氛,惊得困在鸡圈里的公鸡母鸡都飞了出来,拥在大红公鸡的周围轰轰乱乱地飞来飞去。
“唉!不是啥好兆头,这祭祖还没完就先跑了鸡(吉)!”几位旁观的老人摇头叹息道。 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公鸡好不容易被捉住,而桌子上的祭品却早已被馋嘴的孩子趁乱一扫而光。
叶子换上了二壮带过来的白色的婚纱,大半个胸脯都高耸在外面,白得耀眼。她看着妈将红色的胸花抖抖索索地捌在她的左胸脯处,禁不住一阵心酸。相依为命都二十多年了,可现在说走就走了,只撇下妈一个人好不孤单。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又绷紧了嘴唇。知女莫如母,叶梅非常清楚叶子此刻的心情,这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女儿,母女相依风里雨里不分开,可今天走出这门槛就成了两家人了,撇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捞没摸的,以后的日子还不知该怎么度过。无论如何,女儿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归宿,可吉运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