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的皇冠--光武皇帝之刘秀的秀-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通常意见认为,这声叹息,乃是刘秀胸无大志的表现。然而细究之下,却似乎另有玄机。“娶妻当得阴丽华”应是出于真心,“仕宦当作执金吾”却很可能是自脱之词。
执金吾,主管京城内的巡察﹑禁暴﹑督奸,秩为中二千石,与九卿同,堪称显赫。执金吾出巡时的阵仗,也确实最为壮观好看。《汉官》记载云:“执金吾缇骑二百人;持戟五百二十人;舆服导从;光满道路;群僚之中;斯最壮矣。”
或说,刘秀当时只是一名稚嫩的太学生,觉得执金吾是了不得的大官。况且,鉴于执金吾出巡的排场,年轻人爱慕虚荣,心向往之,也十分正常。
没错,刘秀只是一名太学生,但太学生和太学生之间,也有着千差万别。刘秀这名太学生,已经具有了相当的能量,绝非易与之辈。
刘秀有过密切交往的朝廷高官,据史料记载,便有司隶陈崇和大司马严尤。
前面说过,陈崇和刘秀家有通家之好,关系自然没得说。而陈崇所任的司隶一官也不简单。司隶,即司隶校尉,主掌监察京师百官和三辅(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三河(河东,河内,河南)及弘农七郡的官员。位高,权更重,素为百僚所畏惮。
不妨拿大家更为熟悉的三国来说明司隶校尉一职的显赫。董卓称司隶校尉为“雄职”;孟德公掌权之后,也曾领司隶校尉以自重。刘备则将司隶校尉封给了他最信任的将领张飞。张飞死后,已经是丞相录尚书事、假节的诸葛亮,也接过司隶校尉之职,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权力。
再说严尤,此时已由纳言升迁为大司马。大司马,除皇帝以外的最高官职,不消多说。严尤本就与刘秀的叔父刘良私交甚笃,刘秀来到长安之后,他也曾和刘秀有过零距离接触,并留下深刻印象。
那一日,刘秀为季父前舂陵侯刘敞追讨欠租,前去大司马府讨个说法。在大司马府门前碰见朱祐,朱祐也代表他的舅舅前来讼租。正逢严尤乘车外出,见刘秀而奇之,停下车来,主动和刘秀说话,朱祐则被完全冷落在一旁,根本就不予搭理。
打动严尤的,不仅是刘秀美须眉的外貌,更有刘秀不凡的谈吐和气度。但严尤绝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日后会在战场上成为他的敌手,谈笑间,便将新朝倾国而出的百万大军化为乌有。
话说回来,像严尤这样级别的大人物,对刘秀这样一个年轻后生能如此热情,纡驾屈尊,主动相迎,在今天恐怕是不敢想象的。由此也可见出严尤的过人之处。
事实上,严尤也的确是王莽一朝最为杰出的人物。然而,正如项羽有一范曾而不能用,王莽则有一严尤而不知用,宜其败亡之速也。
能得到严尤的赏识,刘秀自然颇为得意,回去之后,戏弄白做了半天观众的朱祐道,“严公正眼看过你吗?”①
总之,刘秀此时虽然才二十出头,却已经能接触到帝国最高层的人物。普通太学生岂能比拟?
在这里有必要提一下六度空间理论(SixDegreesofSeparation),其陈述如下:
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六个,也就是说,最多通过六个人你就能够认识地球上的任何一个陌生人。
刘秀如果想要认识王莽,无论通过陈崇还是严尤,只需要一度即可。这么一想,便可以见得刘秀和王莽曾是多么接近。
以后我们可以看到,在这段历史中出现过的人物,很好地应证了这一理论,甚至不需六度,联系都很扁平,只需一拐二绕,几乎都能扯上关系。
分析刘秀的上层交际可知,以他的视野,没有理由迷惑于执金吾的排场。之所以要说“仕宦当作执金吾”,恐怕是故作胸无大志状,示小器于众人。
强华是个大嘴巴,没少宣扬刘秀有帝王之相;而刘秀在太学指点江山,过露锋芒,也很容易让人怀疑他心怀异志。刘秀倘称无意仕宦,人不能信,倘称有意帝位,自己又不敢讲。只能取其中间,拿执金吾来作挡箭牌。刘秀之心思细密深远如此,可知也。
也正是这一声蓄意的叹息,有着隔年下种、先时伏着之妙,日后帮了刘秀的大忙。
①按《东观汉记》,刘秀见严尤讼租,所讼为地皇元年十二月前(公元20年)之租。刘秀入太学为天凤年间(公元14…19年),具体哪一年不可考。刘秀哪一年离开太学,同样无法确知。为求叙事顺畅,文中未对时间进行精确考量。
第21节
日期:2008…10…280:46:15
光武皇帝卷一“努力”NO。25:
驻京办主任
长安城内,有里弄一百六十,皇亲国戚在戚里,高官显贵在尚冠里。有一段时间,刘秀便租住在尚冠里内。尚冠里坐拥长安城最黄金的地段,赁价高昂,但从最终的回报来看,刘秀这笔钱花得一点也不冤枉。
刘秀租住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摆阔充体面,而是为了接待南阳乡党。
每年春秋两季,南阳当地够级别的达官贵人,都会亲临长安,参加朝请仪式(春季朝见为“朝”,秋季朝见为“请”),从某方面看,略似今天的人大代表进京。在南阳的地界,这些人个个都是前呼后拥、呼风唤雨的主,但到了高官云集的京城,压根就没人买他们的账,他们照样免不了手足无措,大事小事都得亲历亲为。
在他们迷茫无助之时,刘秀站了出来,主动接待,不仅为他们提供住处,而且热心奔走,帮他们料理各类事务。
倘若是在南阳当地,这些人很有可能不会搭理刘秀这个无名小辈,但是到了长安,人离乡贱,再端着架子就不合适了,碰到送上门来的刘秀,正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怎一个亲切了得。
况且,住在尚冠里,和长安的高官显贵为邻,非但不丢面子,回去还平添了吹牛的资本,这些人自然乐意得很。另一方面,刘秀熟悉长安,门路又精,算得上是半个地头蛇,的确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再加上和刘秀那么一聊,马上便能感受到刘秀的非凡——熟悉朝政,见识深透,人在长安,掌握的都是最新资讯,可以随时咨询叩问。您说,这么好的地陪,到哪儿找去?
这帮人均为南阳当地的精英和实权人物,回去之后,少不了要替刘秀免费宣传。其他人自然也就慕名而来,每到长安,径直投奔刘秀,先拜一下码头。如此一来,刘秀在尚冠里的住所,便成了南阳会馆,成了南阳驻京办,刘秀则成了无名有实的南阳驻京办主任。
除了朝请之外,南阳还经常有人上长安来,和历朝历代一样,这些人,不是上供,就是上访。
上供或者上访的昂贵,在中华帝国是尽人皆知的。如果没有门路,可能会沦落到成年累月地在长安滞留,金钱只出不进,事情却仍然半点眉目也无。对于这样的老乡,刘秀也是能帮则帮,尽力为他们排忧解难。
总之,通过驻京办这个平台,刘秀人还未回南阳,却已经在南阳成了一个明星人物,也为他日后的复国行动打下了一个良好的群众基础,
通过以上的叙述,我们可以看出,刘秀已不再是那个被人杀了驴也只能忍气吞声的太学新生。此时的刘秀,绝对不是好惹的。
然而,还是有人惹了刘秀。
没办法,长安的水实在太深。
日期:2008…10…303:43:20
光武皇帝卷一“努力”NO。26:
长安不安
公元前200年,汉家江山初定,谋士娄敬向汉高祖刘邦献策,云:“臣愿陛下徙齐诸田,楚昭、屈、景,燕、赵、韩、魏后,及豪杰名家,且实关中。无事,可以备胡;诸侯有变,亦足率以东伐。此强本弱末之术也。”
娄敬此策,影响极其深远。继刘邦迁移六国贵族和功臣之后十余万口于长安长陵,刘邦的继任者们延续了这一政策,持续往长安周边陵县移民。
惠帝七年,徙关东倡优乐人五千户于安陵;景帝五年,募民徙阳陵,赐钱二十万;武帝元朔二年,徙郡国豪杰及訾三百万以上于茂陵,太始元年,再徙郡国吏民豪杰于茂陵;宣帝本始元年,募郡国吏民訾百万以上徙平陵,元康元年,再徙丞相、将军、列侯、吏二千石、訾百万者于杜陵。
可以说,长安是一座移民城市。而从历代的移民对象来看,大都非贵即富,非富即豪,非豪即刁,均非什么善茬。移民城市自有其独特的活力和魅力,但这样一批又一批强悍和有势力的移民涌入,带来的却是众多负面的社会问题。
《汉书…地理志》评论移民对长安的影响道,“是故五方错杂,风俗不纯,其世家则好礼文,富人则商贾为利,豪桀则游侠通奸。濒南山,近夏阳,多阻险轻薄,易为盗贼,常为天下剧。又郡国辐凑,浮食者多,民去本就末,列侯贵人车服僭上,众庶仿效,羞不相及。”
正因为此,长安虽然是天子脚下,治安却并不容乐观。《三辅黄图》云:“故汉之京辅,号为难理。”
长安城内的情形,据《汉书…游侠传》记载:“长安炽盛,街闾各有豪侠。”也就是说,就像香港黑帮电影中经常表现的那样,长安城内也按街巷、里弄、市场等划分为不同的地盘,每块地盘都由某位豪侠(类似帮派老大)控制。这些人的行为,则是“通邪结党,挟养奸轨,上干王法,下乱吏治,并兼役使,浸渔小民,为百姓豺狼。”
首都,本应为首善之都。然而,长安作为西汉和新朝的首都,因为这些豪侠的存在,上演了无数罪恶和侮辱。这一回,受害者轮到了南阳来的刘秀。
自从刘秀入住尚冠里,卖药的生意便交由朱祐全权打理。朱祐起先是在太学的会市摆摊,但会市每个月只开放两天——初一和十五,不久之后,朱祐便将生意挪到了长安城内的东市。东市是长安城内最为繁华的集市,每天开放,也正因为这里人流稠密,所以东市除了买卖之外,还经常被朝廷用来杀人弃市。
这一日,朱祐照常营业,一群恶少年闯入东市,逢摊收钱。朱祐不肯从,他已经交过市租,凭什么再掏“保护费”!恶少们碰上这么一位不识相的,倍感新鲜,一把掀了朱祐的摊位,将朱祐一顿狠揍,直打得鲜血长流,不能动弹。朱祐大声呼救,但监管市场的市长、市丞等官员,皆冷漠地抱臂作壁上观。信奉和气生财的商户们,更是不敢出头相劝。
刘秀闻讯,急忙赶到东市。恶少们正准备连刘秀一道收拾,刘秀却已经拿脚狠狠向朱祐身上踹去,边踹边叫,无眼家奴,胆敢得罪诸贵公子。刘秀踹完,连忙向众恶少道歉,奉上金钱,赔礼不迭。恶少挣了面子,收了金钱,又看刘秀如此服软,这才肯放过二人,一路狂笑而去。
刘秀叫来马车,将朱祐载回太学,扶朱祐躺下。朱祐面向里壁,只是暗暗垂泪,不肯和刘秀言语。
刘秀知道朱祐心中暗暗怪罪自己,于是说道,非我甘心忍辱,实因彼等人多,未敢遽发。倘若格斗,我能走脱,卿重伤在身,如何走脱?今卿已回太学,我心再无挂牵。明日,便为复仇之时也。
刘秀“喜游侠,斗鸡走马,具知闾里奸邪,吏治得失。”对于长安的各路大小豪强,他其实并不陌生。他早已认出,白日殴打朱祐的众恶少,领头者名为贾兴,乃当年东市豪霸贾万之孙。当年贾万被京兆尹王尊捕杀,但贾家势力犹在,贾万之子贾良,继其父之后,再度雄霸东市。
然而,管他什么贾家,不在话下。次日,刘秀携剑,重返东市,迎面撞见贾兴。刘秀拔剑,一剑刺翻贾兴。贾兴倒地,随从众恶少大惊,齐来围斗刘秀。刘秀砍翻数人,夺路而去,众恶少在后狂追不舍。
刘秀逃到陈崇府中。众恶少追至门前,虽明知是司隶府,却狂妄地不肯即去,而是在门前大声叫嚣,要府内交出杀人者来。
陈崇闻刘秀逃难而来,急忙出见,劈头便问,死人了没?刘秀摇头道,尚且不知。陈崇急命奴仆出门打探,不久奴仆回报,未死,重伤。
陈崇点点头,道,没死人便好,伤者何人?
刘秀说了贾兴来历,又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陈崇作为长辈,呵护小辈乃是份内之责,于是安慰刘秀道,此事并无大碍,你可放心。东市斗殴,属京兆尹管辖,我不便出面。况且,如今众恶少皆知你投我而来,我如执意出面,恐难逃徇私之讥。事不宜迟,最好今夜便私下解决,以免惊动官府。
陈崇密令人请来歙入府相商。来歙在长安豢养宾客甚多,在游侠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也正是陈崇要找他来商量的原因。
来歙至,问情事情原委,陷入沉思。他将刘秀带到长安时,刘家可是郑重拜托过他的,如今刘秀捅了篓子,他这个做表哥的,无论如何也要帮着摆平。当然,他不可能率领宾客和贾家火并,那样只会两败俱伤。他要找出一个和平的解决方案,而且一定不能留下任何后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