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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岁月并非永远如歌-第21章

小说: 岁月并非永远如歌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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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会的人是一个 50 来岁的男子,身上瘦瘦的,不知为什么脸上的肉很多。按常理,人到中年应该先从腹部开始发福,像他这样到了一定的年龄脸先胖起来的还真是不多见。他坐在阎理的身旁,不时地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阎理。他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用手敲了一下话筒,试试“麦克”声音的大小,捎带着缓和一下自己的紧张心情:“请安静!开会了……。我田某人,为什么要拿出一点点钱办这件事呢?”没等他把话说完,主席台上一个长得怪模怪样、40 来岁的男子站了起来。他人怪声音也怪:“我插一句,田……,田什么来着?”“田甜!”    
    “对,田甜老板……”“田甜”两个字一出口就被台下的一阵哄笑声淹没,说话人自己也笑了。田甜长得黑、脸胖不说,关键是上下不对称,“头重脚轻”,让人看了很不舒服。名字对于他来说,真是“名不副实”。要是早二十年,让他穿两件棉袄演“沙家浜”里的胡传魁都不用化装。“怪人”忍住笑:“田老板,为了这个协会出资一万美元。目前他是主席台上这些人当中,拿钱最多的一位嘉宾!”    
    田甜摆摆手,一副半推半就的神态:“一点小事不足挂齿。我简单说几句,开个头。来罗马尼亚五、六年了,现在中国人的生存条件可比我刚来的时候强多了。那时哪有中国人发货?都是走街窜巷卖点从国内背过来的小工艺品!”    
    他说起话来像是背台词,一字一字地往出“拼”。有心脏病的人听他说话不能认真,否则十有八、九能急得犯病;健康人听了,感觉抻得晃,特累。主席台上另一个中国人抢过话:“那时哪有开车的?才几年呀!就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田甜点上一支“怪人”递过来的“万宝路”。“中国人就是聪明勤劳,要不然不会有今天的大好局面。但我们这里缺少个统一的组织,很容易让人家欺负,大家应该抱成团儿、团结起来!老阎你是这里的老人了,说两句!”阎理一般很少出头露面,今天是经田甜死说活说,没办法才到这里开会的。他用眼睛扫视了一下在座的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以前干了不少坏事,黑道白道我都做……”    
    田甜变得有点结巴:“你,你就先别说这些了,今,今天主要谈谈对这事的看法!我,我,……”会场有些骚动,阎理没等田甜把话讲完,继续说道:“成立这个会我没意见。由于近来手头紧,比起台上的诸位我就等于没有出钱!”    
    田甜其实要的就是阎理这句话。他心里明白:根本用不着阎理“资助”,只要他不搅和这事、能“嘴助”就谢天谢地了;阎理出钱?他们这些人也不敢接呀。坐在“怪人”旁边的一个中国人把手中的烟头往烟缸里按了按。“阎老板,不用你出钱,只要你支持,事就成了一半!”“既然大家这么看得起鄙人,这件事我赞同!”    
    蒋泽勇自从上次让阎理抢了大半柜子拖鞋之后,今天这是第一次再见到他。蒋泽勇是个挣钱再多也不舍得花一个硬币用于享受的那种人,同时又是个为了使生意能够“顺畅”而敢于一掷千金的男人。他原本不想参加今天的会,一听说阎理要来,马上改变了主意,还认真考虑了来这里应当说点什么、做些什么。他见“火候”到了,站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我唠叨几句,中国人真是需要团结,我们的劲应往一起使。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意思就是兄弟之间不能动刀子,自己人和自己人不能过意不去(蒋泽勇想说“同室操戈”这个成语)。成立‘华联会’这事我也是刚听说,既然来了,就捐 2000 美元吧!”    
    他的话一出口,会场里不知谁还鼓了一下掌。其实蒋泽勇的意图很明显,他要告诉阎理:老蒋不是一条“菜花蛇”,有很强的经济实力;可以打听一下,这里的中国人有谁能和我姓蒋的一样,本意不愿参加这个“屁用”也没有的“华联会”,就敢往里扔 2000 美元!你下次“捏柿子”之前,最好先搞清楚软硬再动手!    
    田甜不可能明白蒋泽勇的用意,他为有人能一次捐出这么多的钱而高兴。本来睁不开的眼睛,一笑就更找不着出处了。“欢迎,欢迎,如果还有人想捐,我们同样欢迎!”他说这几句话还算利落。    
    主席台上就坐的十几个人当中,还有一位女士。因为她是台上这些“领导”人里唯一的女性,所以给人有“骆驼群里的绵羊”之感觉。她脸上的化装“涂层”很厚,“化学材料”的背后多少还能流露一些少女时代的风采。她年轻时一定很漂亮、风流,岁月无情,如今青春不在。到了“半老徐娘”年纪的她仍然非常在乎自己的形象和风度,一举一动显得比实际年龄“嫩俏”。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如果相貌看上去比真实岁数要小,那是件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可是仅仅局限于动作“年少”,就令人望而生畏了。她坐在了主席台的左边,讲起话来假装斯文,咬文嚼字,堆砌词句不说,还夹杂了几个生僻的成语:“今天济济一堂,借此简明扼要说两句。时光穿梭、白驹过隙转眼来这里五年有余。那时中国人筚路蓝缕、幕天席地挣辛苦钱。我们兜里的资金铢积寸累、集腋成裘,终于苦尽甘来,有了今天的独步一时。切忌故步自封、裹足不前,不可管窥蠡测、目光如豆,更不能循规蹈矩、陈陈相因。要审时度势、推陈出新。我们余勇可贾、鹏程万里,不进则退、殷鉴不远岂能重蹈覆辙呀。中国人要精诚团结,切勿兄弟阋墙,覆巢无完卵!古往今来,那些为渊驱鱼的散兵游勇,难有惊世骇俗之举……”    
    在《新华字典》都见不到的罗马尼亚,甭管她用词准与不准、发音正与不正,是否在卖弄自己的“文学语言”,能讲出这段佶屈聱牙、冗词赘句的文字也实属不易。    
    虽然在座的各位很少有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可是这并不影响听她说话的感觉。众人像吃了未成熟的青杏,牙龈生疼,还都集中在了那几颗槽牙上。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会场安静了许多……    
    主席台上的几个人都分别做了发言,内容不外乎中国人要团结呀!成立这个“协会”很好呀……,没什么新鲜内容。讲话人也清楚自己说不出什么新东西来,但还都要说两句。其用意是向大家证明自己的存在;其潜台词也很明确:我是这个组织的领导成员,我出钱了。    
    说话的人说累了,听话的人听睡了。田甜见苗头不对,有意干咳了两声:“一会儿开完会,咱们这里还准备了饭,请大家赏光!”    
    这可能是今天会上最“精彩”的一句话,它使会场着实地喧哗了一阵。待屋里安静下来,田甜把话筒放到嘴边:“会后,我们主席团的几个成员留下,坐在一起选出这届协会的领导班子。我看老蒋是不是也别走,和我们一起开会!”    
    田甜又一次环顾会场,见确实没有什么人想发言了,就宣布散会。“散会”两字像是命令,众人立即“向左看齐”。也像是“冲锋号”,台下就座的二百来人,朝着左边的餐桌蜂拥而去。不大一会的工夫,大餐桌上的食品被哄抢一空……    
    


第五章乱世不能学雷锋

    王伟达开着他那辆“奔弛”在布加勒斯特通往“纠纠”的公路上奔驰着。车上同时还坐着于一心、周坤,他们三人今天要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打货款。于一心问王伟达:“费总今天怎么不和咱们一块去了?昨天不是还说要一起走吗!”    
    “嗨,‘纠纠’监狱的经历,使他的元气大伤。他也许真是受了刺激,从小周家回到布加勒斯特后,像是得了‘魔症’,天天自言自语:(学费武说话的声音)‘那么多的中国人都去过“纠纠”,怎么偏偏让咱们几个人赶上了呢?去哪不好呀!非要去那儿!’就这么套话,我不夸张,一个字不错、不改,每天能说上几十次!”    
    听到这里周坤按捺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王伟达回头望了周坤一眼:“小周你别笑。有时吃着饭,忽地就站起来了:‘那么多的中国人都去过“纠纠”,怎么偏偏让咱们……’和放唱片似的,说起来没完没了。本来我俩就谈不到一块儿,听他讲话我就烦。这下好,又添新毛病了!”    
    “昨天我和赵铁去您库房拉货。我听女房东讲,她丈夫是个心理医生,用不用去看看?”“小周,你太认真了!他没什么大事,就是吓的。吃饭不耽误,夜总会照去!”    
    “说也怪,费总表面上看够正统的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小周你觉得他们领导像是去那种地方的人吗?”“别问小周,她能看出来吗?”“这可是背后议论领导呀!”“当着他面我也敢说!”    
    周坤对费武的印象不算差:“我看你们费总,脾气挺好的!说话也温和。”王伟达这阵子可能是让费武给整烦了,在此之前他很少背后议论“领导”:“好?分跟谁!对姑娘比对男人态度好,对上级比对下级脾气好!”    
    于一心摇摇头:“不完全对,你们头的脾气真是不错,李振那么损他也不急,要是换别人早翻脸了。费总有点大将风度,不管什么话差不多都能咽下去。这个优点还真得学!如今的年月,太认真了吃不开,不能直来直去,要少发脾气、多拍马屁。就是你、我当领导,也不会喜欢整天和咱们叫劲的下属!只要马屁拍得火候适当,一般人都愿意享用。”    
    “人人都这样不就坏了吗?”“想开了就这么回事,瞎争什么。‘英雄’的生活不一定美满,平庸之士也许幸福伴随一生!到了一定的岁数,经历得多了,看得多了,对那些曾经很厌恶的人和事,也就见怪不怪了。想干一番大事业的人不少,能做出巨大成就的人不多。实际生活中随大流、和光同尘、混饭吃的人是多数。”    
    王伟达对于一心的这番话有同感:“现实生活中真是这样,你看我们费总,尽管他工作平平,浑浑噩噩,可是他没有什么过错,几乎没有对立面。单位的人都知道他没有什么工作能力,说话办事就没在‘点子’上待过。可是我们公司换了多少届的领导,他老先生坐得就是那么稳,工资额一直是我们单位的‘第二把手’!”    
    于一心的肚子被安全带勒得有点不大舒服,他打开调整了一下:“其实这也是一种本事。顺情说好话,耿直讨人嫌!”周坤插了一句:“你们说的这些跟我们从小到大所学的东西正好相左!”王伟达笑了:“那就对了。正因为社会上多数人做不到!才教育他们的后代要这么做!”    
    于一心看了一眼窗外:“快到了吧?王经理,钱都藏好了吗?如果没有,现在还来得急‘改正’!”“按你说的,藏在前面的换热器里了!” “估计不会查得太细,咱们有女士在车上。他们这里的人一般对女性都很客气。小周,一会儿你就一口咬定咱们去土耳其玩!”    
    “大奔”开到“纠纠”海关。今天在这里等候过关、出境的车辆很少,一共加起来有三十辆左右。周坤看了一眼车队:“这么多车呀?”“这还多?那天我们来时,都排到那了!”于一心边说,边用手指着车后面 100 米开外一座高压线的支撑铁塔。“相比之下今天就跟没车一样!”王伟达补充了一句。周坤转过脸,面对于一心:“我看呀,再有一个小时也过不去!”于一心低头看了一下表:“没关系,时间够。只要咱们天黑前能赶到土耳其边境就行。”“小周,来罗马尼亚长学问了吧?”“可不是,学坏了!”    
    于一心不这么认为:“此话差矣!不叫学坏。准确地说,学会了怎么生存。每个人为了生活,都得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只要你的所作所为不伤害旁人,就不叫学坏。”“当初我要知道这么多就好了,不至于上阎理的当了!”“其实,社会上大多数人上当受骗,都是从没有原则的好心和经不住利益的诱惑开始!”“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就相信这句话。”    
    周坤点头称对:“说起来都明白着呢,像我这样的人,到了具体的事上,准昏!”王伟达使“大奔”跟上前面的车:“就说小周你吧!要说智商不应比阎理低多少,上当了吧?”周坤语调里饱含着气愤:“阎理当时说得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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