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道而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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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到了裸体海滩。阳光很足,但不热。海风吹在身上很舒畅。一大群海鸥兜着圈子,越飞越低,寻觅食物。它们毫不在乎地在人群中降落,发出咕咕的声音。大西洋汹涌澎湃。巨浪勇猛地向岸边滚来,耀武扬威地形成一道道白色浪尖的森严墙壁,光芒闪闪,带着轰鸣巨响砸在沙滩上,砸在岩石上,剧烈喘着气,溅得老远。然后,海浪轻轻地抖动。一层层细密的皱纹,耀眼地反射着太阳的光亮。朝远处看去,蔚蓝空间里海天一色。海水平静一阵后,又卷浪重来。几个身体健美得登峰造极的小伙子,脚踏冲浪板,像自由的海鸥在浪尖上起伏。裸体的人们,在凉意的海水里游泳,嘻水玩乐。海岸一片生气。
男女老少,身材各种各样,肤色深浅不一。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涂满了防晒油。很多人躺在沙滩上一动不动,任凭阳光直射他们的裸体。也有些人走来走去,跑步,打球。那些身体健美的人,显然对自己形象挺满意而自信大增,说起话来神采飞扬。米山大为感叹:“看来,把身体练得健美,不仅塑造一个出色的身体形象,更重要的是改变人的心理,使人朝气蓬勃,精神抖擞。”人群也有大腹便便极臃肿的男人和很肥胖的女人。米山真佩服这些肥胖者的勇气,敢在众人面前裸露自己的丑态,只有我行我素不在乎别人眼光的人,才能做到。
这是米山有生第一次观赏到这么多裸体。他很兴奋,真过了瘾。可惜他不能当场画画写生。他高兴地说:“裸体海滩真是好,免费让人看到形形色色的裸体。”
以果说,不管富穷,裸体使人人平等,不需要穿着打扮来显示和判断穷富。
京典认为裸体就是接受真实的自我,不管好看难看,认可自己的外在形象。他盯着那几个在冲浪的小伙子:“美国人正在接纳欧洲人对待裸体的态度,即在阳光下裸体是健康的事。”
京典和以果把衣服全脱了。米山只好随乡入俗。他不是那种肌肉健美的男子。跟京典健美的肌肉和以果高大强壮的身材一比,他有些不好意思。京典说,不少年轻人因为去了裸体海滩受到美的教育和刺激,回去后便开始练健美。
米山看看自己软绵绵的小弟弟,又瞧瞧京典和以果那萎缩的玩意儿,笑了起来:“等一下看到很性感漂亮的女人,那宝贝大起来了,怎么办?不丢人现眼?”
以果拍拍米山的肩,笑着说:“保证不会,你放心吧。除非你当众自慰或做爱,这么多人都裸体,你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性幻想很难导致冲动,否则就不会有公共裸体海滩了。”
京典和以果的皮肤都比米山黑,呈现古铜色,很健康很好看。显然,京典和以果夏季里常做阳光浴,而米山的裸体很苍白,显得无力很难看。涂满了防晒油后,米山觉得自己裸露的皮肤甚至有点恶心。难怪很多白人都要把皮肤晒黑,称之为阳光色,很为此自豪。尽管医生一再警告,白人晒多了易得皮肤癌,但大多数人置若罔闻。美国人大都认为阳光色性感,因而宁愿冒着得皮肤癌的可能而做阳光浴。在这个情色时代,身体的性感比什么都重要。
京典说:“美国人为了好看而有性感的皮肤,不是夏季的时候,会常上专门的阳光店,即在特殊的灯光照射下把皮肤弄出阳光色。”
米山恍然大悟,“难怪在中央公园里,那么多人只穿着短裤和乳罩,在晒太阳。”他看着身边这些不顾一切想把皮肤晒黑的白人,心想华人对肤色的审美观跟美国人很不一样。华人大都喜欢肤色白。各种保持皮肤白的护肤品很受欢迎,有一种产品名字就叫增白霜。他四川老家有“一白(掩)盖三丑”的说法。皮肤白的中国女孩也都以自己的肤色而骄傲。甚至在拉萨那样古朴的地方,商店里挂衣的木头模特儿都是白人脸蛋。米山想,华人中对白人的崇洋媚外的原因之一是否是因为白皮肤呢?如果国内的人知道了白人热衷于把皮肤晒黑,会不会改变他们的审美观?
有一群美女俊男在米山面前打排球,全身连臀部前后都是古铜色的,个个都是漂亮的身材。“真他妈美!”米山不由自主地感叹。他连忙对京典和以果道歉,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你道歉什么?”京典问他。
第一部分 天堂与地狱之间动荡是致命伤(2)
米山这才意识到京典没注意到他用中文说的脏字,而以果根本听不懂。米山笑了;“没什么,我刚才太激动了以致赞美时带了个‘他妈’”。
米山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把京典给逗乐了:“美国是一个非常注重形象的国家。美国文
化里,形象塑造占了很大的内容。所谓性感,首先要有健美的身材。没这本钱,你根本就别谈性感。以后你在美国会发现,高级官员和企业的CEO们很少有形象不佳的。我说的形象不完全是指长相,而是整逍蜗螅乇鹗巧聿囊伦拧T诿拦嗝膊缓玫哪昵崛瞬荒颜业桨琢旃ぷ鳎蛭嗝彩翘焐模苏菝环ǜ谋洹5逝钟分椎娜吮冉夏眩谴蠖嗍抢读熘拔唬词故前琢欤材岩耘赖礁呒吨拔弧R蛭悄诜置谑У鳎逝挚赏ü刂埔澈投土范谋洹K杂行├习寤嵯耄懔约旱纳硖宥疾荒芄芾砗茫阍趺茨芄芾砗霉镜墓ぷ鳌N胰ブ泄畲蟮母惺苁抢习傩掌毡椴蛔⒅匦蜗蟮乃茉臁L乇鹗悄昵崛死锷硖褰∶赖暮苌伲孟窠∶赖纳聿闹皇粲谀切┲耙翟硕焙湍L囟!?/p》
米山感叹,“是的,在这方面,中国人观念还需更新。中国人锻炼多半是为了健康不生病,少有人从形象塑造方面去考虑。年轻人相对生病少,因此就没有像美国年轻人那么普遍爱好运动注重健美。中国心理学家们要从自我形象塑造和改变人的心理方面去提倡人们练健美才行。”他环视四周,不管是黑人白人,美国人的性特征大多很突出,很多男人两腿之间的那宝贝比较大,女子的乳房和臀部则丰满凸出,这很可能和他们爱好运动有关。
米山看到有些美国女人的乳房大得出奇过分,像肉摊上空中吊着的两块巨大肉团搭在她们身上,毫无美感而言。他怀疑这些女子的乳房是不是假的。以果非常肯定地说:“有些女人是动过隆胸手术的,以假乱真。没办法,这个世界有不少人喜欢假的东西。这种假东西,还昂贵极了,只有有钱人才做得起。”
京典点头称是。他警告米山,不要被美国女孩子的性感迷住了。他说:“你是在中国长大的。你成长的环境跟她们完全不同。美国文化有这么强烈的性刺激。这些女孩子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除了天生因素之外,我敢肯定她们比中国女孩子自慰要频繁,加上从中学开始就和异性亲吻抚摸过性生活,她们的性激素分泌一定要比中国女孩多得多,对性要求也强烈。你恐怕满足不了她们。”
京典认为美国女人虽然肉体上突出性感,但大多没什么女人味。一个女人是不是有吸引力,还要有女性特有的温柔水灵灵的气质,大多数美国女人缺乏的正是这种气质,对他没什么吸引力。
以果则很喜欢东方女孩。东方女孩的黑眼睛、苗条身段和光滑皮肤让他着迷。他指着海滩上正在散步的一个身段苗条的亚裔姑娘,冲着米山说:“哎呀,你们东方女孩比我们西方女孩漂亮多了!”
米山想,京典和以果说得都有道理。人都是缺什么想什么。
那次从海滩回来,米山对美国人的性感印象非常深,甚至有点想入非非,心猿意马了。
京典带米山看画展,聚会,去酒吧。两人几乎无所不谈。通过京典,米山长了不少知识,很快对美国社会比一般中国留学生有了更多的了解。一般来说,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大都只穿梭于住处、教室、图书馆和实验室,四点一线。即使是中国移民,忙于打工,生活在华人或中国城的圈子里,对美国社会了解很有限。米山因为整天和京典及其美国朋友泡在一起,不但英语口语提高得很快,而且很快学会了做西餐,调鸡尾酒,欣赏黑人音乐……
米山很喜欢京典,不仅仅是从京典那里学到新东西、了解美国文化,而且包括京典健美的身体。当京典只穿着短裤跟米山聊天,那一块块肌肉凸起的胸脯、腹肌和那漂亮的四肢,真让米山羡慕。
米山在雷默画廊展出的画卖了不少钱。他找到了合适住所。从京典那里搬出去的前一天晚上,是一个周五。京典请了几个朋友到住处聚会,介绍几个画商认识米山,也为了欢送米山。
聚会上都是男子。大家又喝又闹。其中有一个画商是犹太人名叫格雷,米山在这之前见过他几次,和京典挺要好的。格雷和米山一样是个大腮胡,浓眉大眼,和米山长得还真有些像,只是他的脸部轮廓西方人的特征突出、皮肤更白罢了。大家笑他俩恐怕祖上是一家。京典说,中国的犹太人被同化了,说不定米山祖上是从西方去的犹太人。他给米山和格雷照了相。格雷说要把照片拿给他爷爷看。
他们胡闹了一通,听音乐,跳舞。
半夜,米山醉了,呼呼地在沙发上睡着了。等他一觉醒来,听到有人发出在做爱时的那种快乐叫喊声。米山以为自己做梦,因为这次聚会没有女子。他万万没想到落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幅画面──京典和格雷两个大男人全裸着拥抱在一起在京典卧室的地上做爱,门完全敞开。俩人亲吻着,抚摸着,滚动着,一览无余。
原来京典和格雷是一对同性恋者!这一发现,让他着实大吃一惊。他揉一揉眼睛,还有点不敢相信。他睁眼看着,大气不敢出,只听得见自己心蹦蹦地跳。他轻手轻脚坐起来,努力要看个真切。京典卧室里的灯光效果,就像是透过红色过滤镜朦胧的电影镜头:两个健壮男人在较量,在运动。
米山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心理:京典被人夺走了,失落像一只苍蝇在脑子里嗡嗡地叫。其实他和京典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哪里谈得上失落。他觉得自己的这种心理莫名其妙。自己这么会有这种心理。他知道不该观看人家的性生活。可是他不能动弹,否则会打断京典他们的做爱。同时,他内心又想继续看下去。这个场面惊心动魄。亲眼目睹两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在做爱,他一辈子还没见过。
第一部分 天堂与地狱之间动荡是致命伤(3)
看着京典和格雷这样缠绵,听着他们兴奋的呻吟声,米山自己像雨后竹笋似的,开始不管一切地勃起了。为什么看到同性做爱也会勃起,自己是不是也是同性恋者?这个问号在脑子里出现,让他有些恐慌,不知所措。他没意识到这只是一种性刺激后的生理反射,无所谓来自同性还是异性。正常人看到同性做爱场面都可能引起性兴奋。他忘记了十几岁时,和伙伴们在一起谈论性,也会勃起。
他终于再也受不了这种性刺激,站了起来。不小心把桌上的一瓶啤酒瓶打翻了,啤酒泼在桌子上和他的衣服上。他顾不上自己,赶忙把酒瓶扶起来,没等京典和格雷反应过来,便匆匆忙忙走出了房屋,像是在故意逃避逼近自己身体的火焰和传染病,刻不容缓。
米山坐上地铁。列车向曼哈顿中城的方向开去。在纽约,单身汉的心理很容易失重。性这东西,在特定场所里很容易使人疯狂。米山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迷失的不是方向,而是自己。刚才的场面仍在他脑海里一一出现。他回忆起在京典客厅里自己感官的神秘变化,闻到啤酒洒在自己衣服上的味道,失声笑了起来。京典和格雷做爱的场面像这酒一样,对他有一股醉人的神秘力量。
他曾看过同性恋的成人录像带,不感兴趣,那纯粹是同性寻乐罢了,有些镜头很恶心。但京典和格雷刚才做爱不是游戏。他俩缠绵,忘我,互相给予,快乐叫喊声中不断甜蜜话语“我爱你”,与异性相爱时疯狂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们的做爱有一种力的较量和阳刚的展示罢了。
米山在拥挤的第42街跳下地铁,毫无目标地在街上瞎逛。夜幕里,曼哈顿是个大万花筒,繁华似锦。霓虹灯诱惑地闪烁。橱窗灿烂夺目缤纷。浮光掠影。夜风撩人。声色也撩人。喧嚣的人海,随波逐流,纠缠不清,若即若离。有一种莫测的悸动,好像人人垂手可及,可以得到什么。大家脸上布满不同的欲望。米山边走边想,纽约这城市的真谛,就是让人们到此来实现各种欲望。从这里流动的人身上,可窥视美国的热闹,可窥视到人心的向往、浮躁和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