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香残-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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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几句不好听的话,你们别不高兴,”史超说,“我觉得你们现在最好别急于进京发展,为什么?因为它市场再大,毕竟容量有限,一家中央台,一家电影厂,新成立的影视公司倒是多,也不过十来家,规模一般,而全国演艺人才都往那跑,竞争有多激烈,你们自己去想想。一般北京只会注意各地拨尖的人,像这次一等奖张是,并且就算是她,去了后能不能立足还是个问题,我不骗你们,地方上拿头奖的人在地方是大爷,但到了北京可能连孙子都当不上,一百个里面顶多成功两三个。拨尖的人尚且如此,那你们说说,比她们稍差一点的会是什么结果。当然,也有人在地方不吃香,到了北京反而火起来了,但极个别极个别。如果不是非常突出的歌手,我觉得还不如呆在地方,先站稳脚跟,把基础打牢,不然的话贸然进京,混不出名堂又回来,浪费时间不说,还把地方上的优势丧失殆尽,两头失落,一事无成。这种例子不胜枚举。对于你们,为今之计,最好把进北京的心先收起来,扎扎实实在湖南唱,唱红了,引起了北京大公司的注意,甚至引起了中央台的注意,有人邀请你们去了,再进京闯天下,这样会容易得多。你们认真想想,看是不是这个理。”
卫倪慧直言不讳:“你这完全是为自己盘算。”
陈思佳说:“尽管如此,倒也说得对。”
高青莲忧心忡忡说:“这样会不会耽误时间呢,要知道我们女孩子吃的是青春饭,如果在湖南呆几年,到时年龄不占优势,歌唱得再好,可能也争不过别人。”
何健说:“就算拖个3、4年你们同样还很年轻,而且更成熟,稍稍大那么一点不是问题,毛阿敏快30了,长相也不怎么样,我不是恭维,她远不如你,但你说说,现在哪个20左右的女歌手人气比她旺?真的是这样,欲速则不达,有些事情猛冲猛打没用,悠着点,迂回一下,也许能收奇效。”
陈思佳看着高青莲笑说:“我看我们就信他们的吧,老实说我虽然做梦都想去北京,但这样子去,心里确有点不踏实,好几万人在那闯,每年只出十几个新人,我们去了能赢吗?”
“十几个算多的,一般能出几个就不错了。”周劲舞说。
一番郑重规劝,让几个女歌手终于统一了意见,决定暂不进京。史超宽慰她们说:“信我的绝对没错,我这是给你们打基础,只要基础厚实,什么名不能成!”
卫倪慧的手机响了。听完电话她起身说外面有人找。高青莲警觉地问谁会到这个幽静的山庄来找她。她说男朋友。她问她还回不回来。她说不知道,谁知道他大老远跑来想干什么。高要她一定回来。卫倪慧不明白为什么,问她有什么事。她便贴着她耳朵说刚才听见老东西跟他老婆打电话,说今晚有事不回去了。卫倪慧便有些不高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为你呢。高谎说他今天上午在我那,所以晚上必须由你负责。卫倪慧看了看远处的游林风,说我知道你想推卸责任,明说呀,我们姐妹间有什么话不能明说,这样找借口就没意思了。高说好好,就算我找借口,反正你等会一定要回来,不能我帮了你的忙,事情一完你就把我晾在这,代你干活,他今晚肯定要你。卫倪慧冷冷甩下一句看情况再说。来到别墅区外,看见男友骑摩托在一颗大树下等她。这几天她天天晚上外面过,今天说打了通宵麻将,明天说给朋友过生日,回回都有很正当的理由,但他越来越不相信她,觉得她有些变。今晚他之所以向朋友借了摩托跑这么远来找她,说是想她,其实是要看看她现在外面到底干什么,骗没骗他。看来是在吃大阔佬的宴,他的醋劲小了一点,但不愿白来,要带她回去。没有高青莲的那几句话她会立刻爬上摩托后座,这会两脚却仿佛钉在了地上。她跟高青莲一样讨厌那个老东西,李洪光好歹是一个壮实的中年人,马克强则完全一堆肥肉,整个性事谈不上一点快感。但正如高青莲所说,她帮了她,她应该回报她,而回报就是这几天代替高青莲的角色。想了一会,还是只能打发男友,做人得守信用,如被人背后说是个过河拆桥的人就不好了。她叫他回去,今晚跟姐妹们约好了打通宵麻将。他很不高兴,她说干嘛,我们又没结婚,难道非要我天天晚上陪着你怎么的,现在得了三等奖,跟姐妹们经常聚会庆贺一下,也不过这几天的事,怎么就这样不讲道理。回到宴席上,高青莲冲她笑了笑,挤挤眼。过了几分钟,卫倪慧的手机又响了,是李洪光打来的,问今晚有没有时间,她还是谎说要打通宵麻将。这位老板倒是爽快,反正也不缺女孩,她爱怎样都由她,他已经预感到他们的关系快到头了。高青莲很钦佩地说,妹妹,我佩服你,把几个男人玩于股掌之上,不露一点馅,高明,真高明。卫倪慧便骄傲地扬起头,一副这算什么的表情,马上又说你也一样,一点不比我差。她说差远了。别这么谦虚,就凭你敢把我往马克强手里硬塞的这股劲头,我就不如你,即使现在我稍强一点,也可以肯定不久你就能超过我。
几个穴头说这次走穴还准备请一两个超级大腕押阵,有些事情还没搞定,不好说,今晚就谈到这,过几天把事情都办妥了,约她们去玉楼东见面详谈。他们几个就先告辞了。高青莲正要起身回原位,游林风突然在她一旁坐下,问那几人是干什么的,猥猥琐琐,实在猜不出他们的身份。她绷着脸,本想一走了之,到底给他留了一点面子,你刚才不是很烦我吗,现在来干什么。他干笑了一下,嗬,到底不同了,当歌星了,不仅长脾气,还记仇,刚才我要你别乱说话是为你好,免得说错了让人笑话。只要你不笑话我,别人笑不笑我不在乎。听得游林风心头一热,恨不得就抱在手里。喂,我跟你说件事。她瞪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让人看出什么。你看见我们那一桌人了吗。看见了,一群酸溜溜文人,看着他们我就有火,无明火,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又没惹你,我不明白你气他们干什么。你还记得那个家伙刚才说话的样子吗,傲慢无礼,我不过随口问你一句,他就。。。。 不知道是挖苦还是讥讽,反正他是个最讨厌的家伙,你们这些狗屁文人是不是都这样,阴阳怪气,不会说人话。唉哟,我说亲爱的,你是不是真的因为当了明星脾气就见长了,人家也是随口一句话呀,说过就忘了,你却还放在心上,真是,叫我怎么说你,什么文人阴阳怪气,我看你才阴阳怪气呢。游林风,我告诉你,本小姐还就是长了脾气,怎么着,不长脾气那不是总被你欺负吗。行行,你长脾气你长脾气,你尽管长脾气,只是在我面前长长可以,到了别人面前最好还是随和点,总这么冲,别人肯定会说你是一个爱摆臭架子的歌星。用不着你教训,我知道该怎么做,还有什么事吗,你不会到这来就为了教训我吧。游林风立刻露出笑脸,说我哪敢教训你,实际上你已经把我教训了一顿,别老像个火药桶,刚才我想说什么来着,啊,一时想不起来了,不管了,这样吧,今晚我们去看场午间电影怎么样,算我赔礼。用不着赔礼。那去跳舞。你怎么也这么俗气,只有没文化的人才喜欢跳舞。
他被噎得很尴尬。她不再理他,起身去找别人聊天。
有人要求几位歌手唱首歌助兴。卫倪慧主动上去唱了一段,掌声像一挂鞭。
张德富早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扶到卧室休息去了。陈思佳便渐渐放肆起来,大声说笑,无意中眉目间带着几分勾人的妖艳,叫四周的男人都有些想入非非。她看出了这些男人的心思,愈发来劲,搔首弄姿,在这群人里挑起一个话题,等大家热烈讨论起来了,却扔下他们,又去另一群人里如法炮制。只要事情稍稍有点趣,她会放声大笑,她笑起来也像唱歌。起初听着倒是悦耳,多了就有点闹心。高青莲心说只要张德富不在眼前这妞就像婊子,只怕外面跟她有一腿的男人能组成一个排。有几分嫉恨,更羡慕,做女人,宁愿被人评头论足说闲话,也要尽情展露天赋的美艳风华。
马克强这时也不行了,醉意朦胧地走到陈思佳面前,晃两晃,陈思佳忙上前扶住。他说张老板,我我我走了。陈思佳说您在这里休息休息吧,醉了,不能走。他说我三分醉,不要紧,清醒着呢。陈说您这样子不能开车,会出事的,忙左右环顾,见到卫倪慧,叫她过来,马部长醉了,你帮他开车送回家。卫倪慧似有不愿之意,马克强确实很清醒,醉意中翻她一眼,好,你送我,免得我开车压死人。高青莲目送他俩走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自从把卫倪慧介绍给了马克强她就十分厌恶这个老家伙,似乎因为卫倪慧的出现,她看清了他的丑恶和无耻,再加上拿了个二等奖,觉得自己今非昔比,更不应做人玩具,故她几乎把马克强当成身上的一颗瘤子,恨不得割之而后快。然而实际上这事并不容易,她并不敢把这意思当他面流露出来,因为那肯定会被他看成一种背叛,事实上这也确实有过河拆桥之嫌,不太好意思这样做,再说尽管现在出了点名,毕竟离自己的理想还远得很,马克强依然是大部长,以后肯定用得着,还是得罪不起的。所以要摆脱马克强,一定要让卫倪慧迷住他,这几天她就天天撮合他俩。远远瞥了游林风一眼,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暖意,暗暗感叹,英俊男人就是好,看一眼就是这么舒服。这几天因活动太多,劳累过度,她没理会他,现在应该享受享受他了。然而一个可恶的电话把她的美好设计打乱了。马克强坐在汽车里,听着一首流行乐,打着酒嗝。她好像闻到了一股奇臭的酒味沿电波传了过来。她问他什么事。什么事,能有什么事,无非想你罗,我的亲亲宝贝,你赶快到芙蓉宾馆的包房来一下。她一惊,难道他今晚跟卫倪慧谈得不融洽,两人崩了。等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完全惊呆了,万万没想到,他今晚要做大英雄,同时驾驭二女。一时她说不出话,面对这种情况感到极其棘手。他催她快来,就听见卫倪慧冲电话筒大叫:“高青莲,别听他的,不要来,这老家伙太贪心,没这么好的事!”她又有点惊讶,卫倪慧竟敢当面骂马克强老家伙,胆子怎么一下这么大。马上又觉得不奇怪,马克强无耻到这种地步,显然今晚已不把自己当人,这种心态肯定不在乎最亲近的人怎么骂他,说不定还很高兴。果然,他哈哈大笑起来,卫倪慧骂得越厉害,他笑得越猛。高青莲仿佛看见车厢里那张流氓嘴脸咧开了,四分五裂,一颗被屠宰的猪头向四处喷着血,面目狰狞,然而并不可怕,她只觉得丑陋、恶心。她拒绝了他。别看他醉,在这事上意志却十分清醒而坚定,绝不饶她,要她来的口气不容反对。卫倪慧见她犹豫不决,一边开车,一边冲话筒喊,高青莲,你还跟他说什么说,嗯,有什么好说的,赶快关机呀。话音未落,马克强就一巴掌扇到了她头上,你别惹老子不高兴,又对着话筒,警告高青莲,我一辈子难得逞一回这样的英雄,如果你不能凑一角,高青莲,我可以给你二等奖,也能够收回来,你信不信。她知道他是恫吓,又怕他说到做到,到底不敢跟他拗,不就这么一回事吗,满足他又不要命,何必闹不痛快呢。但不想太顺他,要给他添点堵,也不客气地骂,老杂毛,有时一炮都不响,却异想天开要放两炮,简直不自量力。他显然早准备好了应对,振振有词,放不了两炮,我就凿两个炮眼,也是人生至乐,有何不可。
高青莲只得对游林风先交代一下,说有事等会见,也不问他的意见,一溜烟走了。
以前高青莲因自己没文化,社会地位低,又是孀居,在游林风面前甘居下风,现在她觉得必须有所改变,不单因二等奖使她突然成了有身份和地位的高贵女人,更因她现在已充分具备了驾驭这个上流社会的能力。别看她进入上流社会的时间不长,但她在这个社会的竞争天赋使她走完了别人需要多年才能走完的路。她认为自己天生就是这个社会的人,只是老天不长眼,将她错投民间,致使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磨难。她早跟过去的穷困生活划清了界线,要在这个社会牢牢掌握自己的命运,做自己的主人。她被人玩够了,开始学着玩人。她把这次大奖赛看成是自己的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胜利,不是她用卫倪慧跟马克强做交易,那她现在将依然被马抓在手里,靠他的恩赐过日子。她对自己佩服极了,自信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社会的竞争法则。至于现在拗不过马克强去赴他的人肉席,似乎仍有被他玩弄的嫌疑,但她觉得有两个原因足以证明这种顺从已跟过去的顺从有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