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局-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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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真正看透到骨子里了,遇到一个好女人可能就不会再去因为女人身上的瑕疵去“断”一条原本完好的“臂”了。可这些东西,很多男人想不透。而这些男人往往优秀而且生命盎然。看到外面的女人正好没有爱人身上这块瑕疵,马上充满激情地为这局部的完美而欢呼雀跃。并为这局部的完美投入自以为荡气回肠的夸张感情。为了局部的完美,他“断”了爱人的“臂”,死了爱人的心,却还以为自己在欣赏断臂的维纳斯呢!以为自己在享受生活呢!这些可以说是宗民在肖简离开以后6年多风风雨雨的情感体验。因此这些年他无限地怀念和肖简的这份感情。他羡慕享有这份感情的赵天雄。但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男人不仅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断臂而且心碎。如今面对破碎的女人,自己该帮她如何梳理才能让她从这种无奈无望的感情中拔出来呢?如何能让女人正视这个原本不洁净的世界?
局中局 第十五章(10)
“简,对很多男人来说,承诺只是一种责任。他当初的承诺是真实的;现在违背承诺也是真实的。男人会对自己的责任负责,但不会对自己某月某日说过的话负责。尤其‘地老天荒’的承诺原本带有激情和理想化的成分。你不能说他当初是真的现在是假的……”宗民说到这里想:我他妈的怎么倒替赵天雄辩解起来了?赵天雄在这件事上即便属于社会现象也不能原谅。因为他遇到的是简。
“宗民,我不懂。他要不爱我了,他可以离开我,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么一份完整的感情破坏得支离破碎?”
“简,这不是爱不爱可以解释的。赵天雄可能也没有不爱你。可能你们的爱情观原本不一样。他这么做也许只是他爱情观的一种表现。和爱你不爱你没有什么关系。”宗民费力地解释着。
“怎么会没有关系?!宗民,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男人。宗民你别生气,我真的很爱天雄。我为了这份爱已经付出了我能够付出的全部。我感觉他是爱我的。如果他不爱我我们不会结婚。虽然这两年他很忙,没有太多时间陪我,但对我也还是很照顾的。虽然有时因为他忙我很孤独,但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对我的爱情。我经常回忆他过去给我讲过的话,给过我的温情。你让我怎么去接受一个你深爱的男人把他曾经对你说过的话曾经打动过你的语言文字,去同样充满感情地奉献给别的女人?我不懂这种爱,我无法接受这种感情!”肖简眼中的痛是如此淋漓尽致,以至于宗民都不知道下面的话该不该往下说。
“简,这些东西很复杂,也不是我们一两个小时能够讨论清楚的。我们以后再慢慢谈。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如果你要回家,我送你回去。毕竟你们还是夫妻。这些问题好好谈。”
一听“回家”二字,女人受惊般地跳了起来。急促地说:“回家?回什么家?我没有家了!”说话间女人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看到女人的眼泪,宗民真想再次把女人搂进怀里。以前他们吵架的时候,他再大的脾气,只要一看到简的眼泪,总是心疼不已。他知道自己是用心在爱着女人,可这个女人最终没有选择他。这些年,这个女人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再流过眼泪。可今天的眼泪都快流成了小河。让爱她的男人有些猝不忍睹。
“唉……”宗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见宗民叹气,肖简几乎带着哭腔说:“宗民,我一会儿就走,我一会儿去女朋友那里……”
“傻孩子,哪里也别去!你要不想回家就待在这里!”见肖简说走,宗民赶紧打断她的话。就她现在这种快要崩溃的精神状态,去哪里他都不会放心。回家更不放心。不如让她在这里好好地休息两天,也许什么事都过去了。那个赵天雄也应该好好反思反思!
“简,明天你要感觉身体好点,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宗民温柔地问。
“我要想想,我要好好想想。我好累!”肖简答非所问地呢喃。这两天威廉的疯狂已经把她的精神和体力摧残得疲惫不堪。天雄这最后的重击几乎把她推向了崩溃的边缘。她现在无法思考,只想休息。
局中局 第十六章(1)
… 47 …
香格里拉的餐厅设计得别致、古朴、天然,但不知为什么星期一的晚上总显得有些冷清。
“简,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哎——不容易啊!你也别太和自己过不去了!”杰夫看见肖简脸色苍白而疲惫,一语双关地说。
“没有这么严重。哦,我周末和几个朋友去郊区玩了,的确有些累!”肖简忙搪塞道。
“噢?这么好的兴致?上哪里去玩了?”杰夫脸上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上那儿玩?想起这个带血的周末,想起那些带血的文字,想到那个带血的男人,肖简的心痛得一阵抽搐……她情不自禁地微微咬住嘴角。突然她看到杰夫眼中好奇的目光,马上强迫自己控制住了情绪。她胡诌了一个北京郊区的地名,把好奇的杰夫糊弄了过去。
杰夫又天南地北地胡扯了半个来小时,然后巧妙地把话题引到了威廉身上。
“这个老板啊……”杰夫故意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无奈地感慨道。要想完成威廉的任务他首先要让女人情感上认为自己和她是同一个立场的。他需要引起肖简的共鸣。
“唉!老板和老板肯定是不一样的。杰夫,你是不是也觉得威廉和艾瑞克风格不一样?”肖简故意漫不经心地说,就像以前和杰夫坐在西子湖畔的茶楼里欣赏风景漫谈历史。
“这个嘛,当然了。老板和老板肯定不一样。”杰夫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目光投向了盘子里的三文鱼。他慢条斯理地举起刀叉,切了一块鱼,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投向肖简说:“威廉和所有的老板都不一样!”
是不一样!儒雅和粗暴。坦诚和阴暗。尊重和践踏。克制和疯狂。和平和战争。拯救和屠杀……截然不同的人性。截然不同的结果。肖简的眼前一瞬间闪现出无数个电影“蒙太奇”镜头。心情也因此而跌宕起伏。她努力克制着情绪,不想把威廉泼给她的屈辱再展示给杰夫欣赏。于是她莞尔一笑:“是啊,威廉好像和我过去的老板都不一样。该怎么相处我挺困惑的。你是我师傅,一向看人特准。我还想请你指点指点呢!”
几句奉承吹掉了杰夫只要想起威廉脸上就会不由自主挂上的冰霜。对威廉,他实在有太多复杂的感触想与人诉说。但喉管大门牢牢地挡住了他想说的话。他什么也不敢说不能说。杰夫已经选择了不违背威廉的任何旨意,尽管经常有一种被强奸的感觉。但面对生存,什么感觉都得靠边站。这就是香港人面对生存的现实。
于是他矜持地笑着说:“和老板相处很不容易。一定要了解老板的需求。了解自己在老板心中是什么定位。否则你在公司就很难有前途。”
需求?威廉的需求是什么?是让我滚蛋!定位?威廉从来就没有给过我一次定位的机会!前途?有威廉在一天就一天没有我的前途!可是自己究竟招了他什么呢?他这么孜孜不倦地追杀,不给我一线生机?
“杰夫,关于需求和定位的问题太深奥了!老板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我啊?他要不说我怎么猜得出来呢?我怎么知道他想给我如何定位呢?”
老板在想什么?想要你走!想利用我和你关系好让我劝诱你走!这就是威廉的需求和对你的定位!可我能说什么呢?杰夫隔着桌子,心情复杂地低下头,切了一块三文鱼,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一边想该怎么把威廉的意思传递给她。想了足足有一两分钟,才开口说:“简,这么跟你说吧。威廉是个外国人,除了会说几句国语,对中国文化一无所知。因此你要了解威廉,尽量不要用中国的思维去想他。他和书香门第的詹森和艾瑞克完全不一样。”
“我觉得外国人很直率很民主啊!像彼得、乔治、杰姆斯,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他们至少会听取员工的意见和解释,经过讨论协商解决问题。从没有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在你身上。公司不是倡导team work(团队合作)吗?我和威廉之间不是简单的文化冲突。而是……”
局中局 第十六章(2)
肖简说到这里停住了口。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怎么说?她不清楚杰夫对她和威廉之间的血腥战争是否了解,了解多少?在外企这种社会,把自己和老板危机四伏的关系透露给别人是危险的。为了不得罪老板,关系较好的同事都可能远离你;而你的“敌人”则可能利用这种机会乘虚而入。威廉故意敲锣打鼓地在各种场合表示他对肖简的不满,不就是想利用这种心理吗?他就是要给肖简制造环境和情势压力,要让肖简众叛亲离!
“而是因为他是你的老板!老板可以决定你的生死!这是文化,更是政治!”杰夫一口接过了肖简的话。他已经看到了肖简的欲言又止,看到了她内心的犹豫,于是索性把问题的核心点出。不捅破这层纸,无法和女人进行实质的讨论。也无法了解女人内心的真实思想。
肖简脸色一凛。杰夫的话触到了她的痛楚,也触动了她的倔犟。是啊,老板可以决定你的生死。可他凭什么任意决定你的生死?他让你死你就一定要死吗?她冷笑道:“他把自己当成上帝了!”
“简,事情可能是这样的——”杰夫脸上露出一副洞察的表情说:“威廉呢是个美国人。他以前的经理可能很能干,比中国的水平高出一大截。所以他心里对这个职位有他的衡量标准。可能中国的情况离他的标准有一些差距。”
“那他难道不考虑中国国情吗?OEE在美国有几十年的历史,但中国却只有七八年;美国是个规范运作的社会,而中国法律法规还在不断完善中;在美国‘三角债’可以通过法律解决。而中国‘三角债’简直是一个企业无法解决的社会现象。拿美国的标准来套中国不是很可笑吗?可笑也罢它可行吗?不说别的,在美国,内部控制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监督职能,而中国这个岗位是聘我开始的。这一切有可比性吗?人还不会走就要求他跑合乎逻辑吗?”
“简,你说得有道理,我也都理解。但是……”杰夫感觉很压抑。是啊,道理就是那么简单!身居高位的威廉怎么可能不知道?问题的关键是他根本不想给你学跑的机会。
“但是他是老板!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对吗?”肖简冷冷地一笑说。
“哎——简。我们只是随便聊,我也是随便说。我并不知道你和威廉之间有什么问题。威廉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什么。咱们其实也不用管他怎么想的。问题的核心是我们自己干得开心不开心?你是一个聪明能干的女人,离开了OEE还能找不到工作?……”
杰夫刚要发议论,腰间的手机突然响了。
“Hello!”杰夫抓起电话,一听电话里的声音马上咧开嘴笑了。
“你好!威廉啊?我很好。我现在正在吃晚饭。哈哈哈——是的是的,和一个女朋友?你开玩笑啦!谈得很好很好……哈哈哈……”杰夫如同吸了鸦片,精神突然振奋起来。口若悬河地用英语聊了20多分钟才挂电话。得意地笑望着肖简。
“什么事说了这么长时间!这么高兴!”威廉和杰夫居然关系这么好?肖简觉得很奇怪。
“没什么事,他在火车上很闷,给我打个电话聊聊天说说笑。”杰夫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常这么给你打电话吗?”
“比较经常。上周末也是,在机场坐着等飞机,没有人说话了,就给我来了电话说笑了半个多小时。”杰夫脸上有一种掩饰不住的自得。
“有意思。”肖简笑着说。一丝疑惑滑上心头。杰夫突然来北京出差,一来就约自己吃饭,难道真的是偶然吗?会不会威廉授命而来?
“杰夫,你接着说。”肖简不动声色地说。
“其实OEE公司问题很多,乱得很。有机会我都想走。我们打工的图什么?除了养家糊口,还得心情愉快。遇到个好老板还好;遇到个和你过不去的,天天跟你找茬,你天天心情不好,好像生活在‘地狱’里。哎呀!这种日子简直太难过了!”
局中局 第十六章(3)
杰夫说完心想威廉这种老板彻头彻尾就是一个人间“地狱”。要不是目前香港经济低迷不好找工作,自己何必在这种“地狱”里生活?说到底还是“生存”二字。不管怎么说生存是最重要的。和生存问题相比,什么自尊、清高、道德、面子,都可以放在第二位。
“简,如果遇到一个不喜欢你的老板,员工一般只有这么三条路:一是用你的工作能力和成绩改变老板的印象……”杰夫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观察女人的反应。
肖简不动声色地淡淡一笑。
“二是混日子,等着老板‘开’你。当然被老板‘开’的时候可能面子会很不好看!”杰夫有意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