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皇帝-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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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海一样受宠。张德顺因几次送信有功受两宫太后备加赞赏,但此时的他却没有如愿以偿。他本来希望两宫太后同八大臣等人内讧,他大哥张乐行就可率领捻子兄弟长驱直入攻下京城,大哥坐了皇上,自己虽然成了太监,就可以服侍大哥和大嫂了。谁知这场内讧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血流成河,堆尸如山,而是一场十分平静的权力交结,他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与痛苦,只好慢慢打听大哥的下落再作新的打算。
刑部大堂监狱。
肃顺无力地萎缩在墙角,沉重的木枷和铁镣使他筋疲力竭,他仅仅看过别人这样戴着好玩,从来也没有想到这玩艺儿会套在自己脖子上。他曾经问柏葰、柏老儿,戴枷锁的味儿好受吗?柏葰也曾反问他,你小子也会尝尝戴枷锁的味儿,不想真的被那老家伙言中了。
人们常说这是报应,肃顺可不相信这些,他不信鬼不信神,对泥塑的那土堆儿都嗤之以鼻。直到今天,他仍不相信报应,也不承认失败,自己长得这么一副聪明绝世的脑瓜儿怎么会失败呢?今天的失败只能埋怨载垣、端华他们几人,他们不听自己的忠告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肃顺一想到自己落到今天的结局就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载垣和端华两人战战兢兢的样子,气恼地斥道:
“现在害怕了,当初听从我的劝告,将他们孤儿寡母几人全部囚禁起来,我等夺其皇位哪有今天的下场?只怕坐在这监牢里的是奕䜣、奕䜣等人。哼!别拿出那个熊样来,就是死,也死得趾高气昂,轰轰烈烈!”
端华叹息一声,“老六,别说这么多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只能怪我们没有当皇上的命。”
“什么?命?谁有当皇上的命,那刘邦、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就有当皇上的命,只要你把握住时机,用心策划,总会成功的,这就是命,命不过是无能人给自己寻找的一个借口,我肃顺不信命,只相信自己的聪明才智!”
恰亲王载垣转过头,“肃老六,留点精力到阎罗殿上辩护吧,这里再说也没有人给我们讲情。你聪明?我看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不是你有谋取皇位之心,怎么会连累我等一同受这罪呢?”
肃顺一听,可气坏了,骂道:
“你们这样的人生就贱骨头,只会给人当奴才,永远也没有当主子的份儿。我帮你们谋划,给你们找一个成为主子的机会,可惜,全被你们这些鼠目寸光,胆小如鼠的人给搅坏了,真可谓庶子不可谋!”
“肃顺大胆,你怎敢骂人?”载垣叫道。
监狱门“咣噹”一声打开,奕䜣捧旨进来,厉声斥道:
“死到临头,还在此吵骂,真是死有余辜!”
涣涣扫视一下披枷戴锁的三人,朗声念道:
“戴垣、端华、肃顺接旨:戴垣、端华、肃顺三人欺下瞒上,矫诏弄权,有谋权篡位之心,虽为赞襄大臣,但违背先皇遗愿,以下犯上,居心叵测,经刑部与宗人府严议,著将三人处死。太后加恩,载垣、端华赐死,肃顺罪孽沉重。罪不可恕,行刑弃市。钦此。”
奕䜣念罢,命随行人将白绫交与载垣、端华,并打开他们的枷锁,令其立即自缢。并著人把肃顺押解出牢房。
肃顺边走边骂,奕䜣只当不闻,任其大骂,反正你是要死的人,何必再与他一般见识呢?
肃顺坐在通往菜市口的囚车里,他想起前年自己监斩柏俊的情景。柏葰死前曾大骂,化成厉鬼也要将自己咬死,而今自己落得与柏葰同样的命运,莫非真是报应不成?肃顺对自己的信念动摇了,他又想起和柏葰、奕䜣等人结仇的事来。
自己曾在柏葰手下做一名小官,凭着他的聪明伶俐,很快取得柏葰的信任。由于他经常出入柏葰府上,不期然和柏俊的女儿丹碧好上了,两人眉来眼去,互送秋波,从心照不宣到心心相印。肃顺也知成为柏葰的女婿对他仕途又是一大促进,就在两人私订终身之际,柏葰却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醇郡王奕䜣,丹碧很快成为王妃。
父命难违,丹碧嫁到醇王府,但由于和奕䜣没有感情基础,奕䜣也整日忙于外事疏漏了与福晋之间的感情。情窦初开的少女哪能奈住深宫的寂寞,再加上旧情难忘,竟和肃顺暗中往来起来。这时,肃顺也由于柏葰没有把女儿嫁给自己,认为柏葰瞧不起他,出卖柏葰投靠了奕䜣,成为恭王府的座上客,深得奕䜣的信赖。
由于咸丰皇上与奕䜣的固有矛盾,咸丰对奕䜣是用他又排挤打击他,肃顺摸透皇上的这个心思后,又出卖了奕䜣受到咸丰皇上的宠爱,从一个门客跃到吏部侍郎。恰在这时,他和丹碧的暗中往来被人察觉,尽管人不敢在醇王面前提起,但没有不透风的墙,奕䜣和柏葰都知道了这件事。
奕䜣将丹碧狠狠打了一顿,又告到柏葰那里,说柏葰没有将女儿管教好。柏葰的老脸承受不住了,教训了女儿不算,又找到肃顺,将他骂了一通。
奕䜣身为王爷,也是年轻气盛,哪能受肃顺的这个屈辱,但他不好公开与肃顺斗。肃顺也仗着皇上的宠幸不把拍俊、奕䜣放在眼里。
几次暗中较量,奕䜣都败在肃顺手中,肃顺也更加嚣张,仍然抓住机会和丹碧往来,但奕䜣抓不住证据只能白白受这窝囊气,只好将所有的窝囊气发在丹碧身上,逼她自缢。丹碧一死,奕䜣不仅得罪了肃顺,也得罪了柏葰,正是奕䜣与柏葰有了矛盾,才让肃顺从中各个击破,先行除去了柏葰。
奕䜣与肃顺的矛盾就这样一直放着,两人总是暗中较量。肃顺曾想让奕䜣戴一辈子的绿帽子,当一生的王八,没想到今天会栽在奕䜣的手里,而监斩自己的也是奕䜣。
时间不允许肃顺多想下去,他被士兵从囚车上拖下来,披枷戴锁地站在菜市街口,他刚想直起身站起来,一名刽子手走上前,飞起一脚把他踢跪下。唉,想轰轰烈烈地死也不允许,真是龙游浅水道虾戏,虎落平阳遭犬欺,一个小小刽子手也敢对自己吹胡子瞪眼。肃顺闭上眼睛等着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菜市口周围站满了人,人们听大名鼎鼎的肃顺被杀,都来观看,更多的人是叫骂,甚至有个别人向肃顺扔砖瓦片。
肃顺的脸已被打伤,鲜血流满了脸上身上,简直认不出他来。也许是奕䜣有意让人羞辱他,故意推了时间。午时已过,肃顺仍不听奕䜣下令开斩,大叫一声:
“奕䜣,你杀了老子也是个王八,也要戴老子的绿帽子!”
奕䜣一听,勃然大怒,把令箭一扔,叫道:
“斩!”
一道紫红的鲜血飞迸出去。肃顺只觉双眼一红,似乎看到柏葰张开舞爪地向自己扑来……
咸丰十一年十一月初一(一八六一年十二月二日)
紫禁城养心殿里钟声长鸣,透出一股祥和之气,治世之曰。
钟声响后,又在黄钟大吕般的音乐声中,两宫皇太后每人领着皇上的一只手,并肩走过红毡铺地的墀阶,跨上象征皇权的御座,让幼皇端坐在宽大的御座上。这时,执事太监扯着嗓门喊道:
“两宫皇太后垂帘开始——”
两宫皇太后互相看了一眼,这才分左右坐了下来,一座宽大椅上足够两人共坐,上面放着柔软的棉垫,两旁各有一个扶手。两人刚定,又听太监吆喝道:
“垂帘——”
一副宽大透明的玉制帘子轻轻落下,将皇上和两宫太后一前一后分开。
“请两宫太后接受王公大臣朝拜——”
早已穿戴一新,准备好久的王大臣们鱼贯而入,按次序成双成对入内拜见皇上及两宫太后。走在最前面的是奕䜣与奕䜣,二个叩拜完毕分两边站在墀阶旁边,接着由其他大臣人叩拜。
叩拜完备,太监又高声喊道:
“再奏乐——”
各种鼓锣琴瑟笙萧笛筝之类的乐曲又一次鸣奏,声乐那么样和,带有尧音舜声,给人安静舒适崇敬之感。
乐曲一停,太监又开始喊话:
“请给两宫太后上微后——”
大学士桂良走上前行过叩拜之礼,从小皇上手里接过事先准备好的谕旨,再次拜过,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慈为福本,共欣仁惠之滂流,安乃寿征,永卜康强之叶吉。绵慈晖于天上,化日方长,延禧祉于宫中,祥云普荫。两宫皇太后劳苦功高,仁爱天下,虽我朝向无皇太后垂帘之仪,朕受皇考大行皇帝付托之重,惟以国计民生为念,岂能拘守常例?此所谓事贵从权,特邀两宫太后垂帘辅之。为嘉太后之绩,以示敬考,上母后宫太后徽号为慈安皇太后,上圣母皇太后徽号为慈禧皇太后。钦此。”
桂良读完退下,执事太监又唱念道:
“更——年——号——”
文祥走上前,从太监手中接过谕旨,三叩九拜之后,大声诵道:
“载垣、端华、肃顺等乱臣逆子,伤乎理,违乎易,所拟年号‘祺祥’二字,不吉不利,群议之,则废。今两宫太后垂帘辅政,恭亲王议政,同心同德,共治大清业绩,振兴江山社稷,光大祖业,万民同庆同乐,则取之年号‘同治’。钦此。”
文祥宣读结束,执事太监又喊叫一声:
“礼毕,请两宫太后训话——”
那拉氏慈禧太后向钮祜禄氏慈安太后点点头:
“姐姐,你讲几句吧?”
慈安干咳两声,看看下面毕恭毕敬站着的大小臣工,说道;
“众家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御前大臣、大学、以及六部、九卿、翰、詹、科、道、监察御史,从今日起,我们姐妹正式垂帘听政。我们姐妹本也不想这么做,实为形势所迫。肃顺、载垣、端华等乱臣贼子违先皇之遗愿,有以下犯上,谋权夺位之野心,今日除之也是天地可鉴,先皇有灵的大快人心之事,更是众家爱卿同心协力之故。自去年外敌入侵,庚申之变,国运罹难以来,京畿荒废,武备遭损、田园荒芜、民不聊生、百废待兴,需众人同心协力治之。况且南方乱党猖獗,有窥观京津之举动,不能不剿,国难如此,我们姐妹身上的这份担子可谓重矣!何况新宫年幼,仍需我们姐妹悉心诲导。明义上是我们姐妹垂帘听政,而实权则由各位王公大臣共担,望众家王公大臣苛守法纪,鞠躬尽瘁,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将我大清江山振兴,恢复到康乾盛世之貌,为君受万民敬仰,为巨则名垂青史,留芳万代。”
慈安这一席话有形势分析,有经验总结,也有对众大臣的鼓励和安慰,不能不让众人点头称许,想不到看似文弱不清政权的钮祜禄氏竟能说出这一番话来,今后还不能小瞧这两个婆娘呢?须处处小心,刮目相看才行。
慈安讲完,慈禧当然也要讲几句,她扫视一下众人,沉默一下,让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这才说道:
“姐姐已把今朝面临的情况大致讲了一下,我也不再重述,我就直接讲点实际的东西吧。我们姐妹做事向来赏罚分明,该奖的奖,该升的升,当然,该杀的也要杀,该罚的罚。”
“臣遵旨!”
慈禧点头示意奕䜣退到旁边,又说道:
“听政的仪式虽然举行了,但听政的具体细则尚没有明确作出规定,比如,如何接见内廷大臣与外廷大臣,疏章的呈递方式,官员的任命等方面都应该制定出明确的程序来,这事先由礼部负责拟定,然后再议。”
慈禧回头看看慈安,轻声问道:
“姐姐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有了。”
慈禧重新面向众臣说道:“众家王公大臣,有事奏来,无事就可退朝了。”
慈禧话音刚落,一人急忙走了出来,高声叫道:
“启禀皇上皇太后,臣有一事奏报——”
众人回头一看,是刚刚退而又重新召回的老臣祁寓藻,心里道:这老家伙有何事要奏?
“祁大人请讲——”慈禧很有礼貌地说道。
“如今官吏腐败、贪庸娇横,统兵将帅,拥兵自治,畏缩不前,贪生怕死,假冒战功,欺蒙朝廷。封疆大吏,擅离职守,贻误机,不能不择其一二而严惩,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慈禧点点头,“祁大人言之在理,但不知这些贪污腐败的官吏之中谁最甚之,尽可奏来,以张扬法度,重振朝纲。”
“革职候审的前任两江总督何桂清理应处斩,显示两宫太后严肃政纪、重振朝纲!”
此话一出,众人都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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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祺祥政变 三、西藏喇嘛
一觉醒来,陈玉成发现自己已被五花大绑起来。
胜保得意地说:“我宰了这小子,就是冲着他那俊俏小娘子来的。”
西藏喇嘛桑巴特当众侮辱皇太后真是吃了熊心,吞了豹胆。
胜保得了个天大的秘密,暗自得意。
驾,驾,驾。
一条崎岖的山路上跑来一匹战马。
战马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看不清两人的面目。但从那战马浑身的血和汗以及满身的泥土可以看出这两人走了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