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皇帝-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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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嫔又长叹一声,“也许我生不逢时,如果能早进宫几年,那皇后之位可能就是我的了,先入为主吗!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此地无大树蓬蒿变为松,这是上天命中注定我只能做一个妃子吧?”
安德海见兰嫔情绪很沮丧,又怂恿说:“贵妃娘娘何必这么丧气呢?虽有天命也有人为,凭娘娘的聪明才智那皇后之位一定会是娘娘的,不过是早晚之说罢了。”
兰嫔苦笑一下,“小安子,你真这么肯定吗?”
“奴才从来也不说假话,只要娘娘想朝这方面努力,奴才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力,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兰嫔点点头,“我心中有自己伟大的梦想,我不会向任何人服输的。不过,谋取皇后之位的事不可操之过急,须从长远计议,欲速则不达。当下之急就是要惩治一下云嫔,只有让她失宠我才会坐稳位子。”
安德海皱皱眉,十分不解地问道:“奴才愚笨,云嫔对娘娘有威胁吗?”
“云嫔的威胁是潜在的。从一定程度上讲,她对我的威胁比皇后还大。”
安德海睁大了眼睛,心里说道:这就奇了,云嫔怎么比皇后对你更有威胁呢?主子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兰嫔微微一笑,“小安子,这你就不懂了。以后还要多长一个心眼,遇事多分析一下,我来分析你听吧。”
“娘娘请讲——”
“后宫所有妃嫔中人人都知道皇后的位子是不可动摇的,谁也不可能与她争夺高低,即使你再受皇上宠爱,也不过是一个妃于,就像我一样。而这些妃、嫔、贵人、常在、答应就不同了,她们的位子是不牢固的,谁得宠谁就有势力。因此,人人为了争得皇上的宠幸使尽身上的解数也卖尽了风骚。自古皇宫争夺激烈都是这个原因。可是,她们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这也是为了生存,不这样就没名号,就不被人瞧起,人人都来欺你踩你。”
兰嫔有点感慨地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这样做也是被逼的。就目前的形势看,万岁爷有十位有名号的妃嫔,与我并列的就是云嫔,她天生一副美人胎儿,从卖弄风情上是宫中人人皆知的,否则不会很短的时间就被封为嫔妃。云嫔如此深得皇上宠幸,而我刚刚生下大阿哥身子虚弱,还要照看大阿哥,无法侍从皇上。据她们几位宫女反映,这许多天以来皇上都是让云嫔侍寝的。皇上一高兴,说不定哪一天留下了龙钟。如果云嫔再生一位阿哥,那么载淳的位子也会受到影响。大清的律例续统之人并一定非要长子。万一皇上不立载淳为续统之人,我的名位将会如何?现在的这个封号能够保住都勉强,你不欺人,别人却欺你,我始终觉得云嫔在处处和我较量。”
安德海连忙点头,“贵妃娘娘分析得在理,娘娘的一席话让奴才顿开茅塞,今后还要多听娘娘的教诲,小的也学得聪明一些。”
“你以后多留心一下云嫔那边的动向,有个风吹草动的尽早报与我知道,也早早做个准备,事事有备无患吗?”
“奴才明白!”
兰嫔看了安德海一眼,又慢条斯理地说道:“宫内宫外的事都应多留心一下,事事多长个心眼,多回报回报。我升你们也升,我损你们也都跟着倒霉,有我在还能没有你小安子的好处吗?”
“这点娘娘放心,小安子也不傻,今后多为娘娘长只眼就是了。”
“事事全靠你一人能忙得过来吗?要学会用人,可在宫内宫外多物色一些自己的贴心人,如果需要钱只管来我这里拿,这里有你用的。”
兰嫔说着,用手拍拍床前一个大雕木漆柜,“皇上的赏赐都在这里面呢?足够我们花费的。”
也许兰嫔把那柜子拍得太响,惊醒了大阿哥,他哇哇哭起来。兰嫔急忙起身去哄。几名宫女也闻声跑进内室,兰嫔便把大阿哥交给她们。
安德海见人较多,不便再谈下去,轻声问道:“贵妃娘娘还有何吩咐?”
兰嫔想了想说道:“就按你说的去做吧,有事再来禀报”
“喳!”
安德海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兰嫔和几位宫女刚刚把哇哇啼哭的大阿哥哄好,贞皇后就领着一群宫女来了,兰嫔急忙起身迎接。贞皇后钮祜禄氏拉起兰嫔说道:“妹妹何必这么多礼,你产后身体虚弱,又要照看大阿哥,实在太辛苦了,多注意些身子骨,事事不必亲自去做,让侍从人员去做就可以了。”
“多谢皇后关心,为了大阿哥,奴卑就是再累一些也是值得的。”
贞皇后拉着兰嫔的手,看看她略带惨白的面容,点点头说:“妹妹说得也是,为了大阿哥,我们姐妹几人多累一些也是值得的。自从有了大阿哥皇上不知有多高兴呢?这是今年宫中头等喜事,也是多年来所没有的喜事了。皇上后继有人,妹妹当属头功,我要好好谢谢妹妹,待大阿哥满周岁时,皇上准备再次加封妹妹呢?不过,在我看来这也是应该的。照我所说,我这皇后的位子让给妹妹也不过分。”
兰嫔听了,心中一动,急忙说道:“皇后万万不能再说这样的话,这话万一传了出去奴卑纵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兰儿何德何能敢和皇后相比?这本来是皇后娘娘的一句笑话,如果让有心人听了岂不是捏造事实,置兰儿于死地的最好借口,诬蔑兰儿有觊觎皇后之位的野心。皇后娘娘本来是想关心奴卑,也许会因这句话害了兰儿。”
贞皇后笑了,“妹妹太多心了,我只是随便说说,哪有这样饶舌之人?”
“皇后不会不知吧,正因为奴卑有幸托皇上皇后的福生了大阿哥,宫中才有人不服欲陷害奴卑。”
钮祜禄氏马上明白兰嫔指的是大阿哥“洗三”那天的事,安慰她说:“妹妹不必将那天的事放在心上,也许真的是哪位传事太监多喝了几杯水酒误传了日期,皇上也没有怪罪于你和你的娘家,何必为了一件小事耿耿于怀呢?即使真的有那么一位心胸狭窄之人出于妒心陷害妹妹,他不是也没有得逞吗?妹妹只当没有发生,该饶人时且饶人,你对她宽洪大量,想必那人也会受到良心的自责今后再也不会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兰嫔略带委屈地口气说:“那人能有皇后娘娘这副心肠就好了,就怕那人妒心更浓,见一计不成又生出什么歹毒的计策来,如果坑害奴卑没有什么,只担心那些小人把毒手伸向大阿哥。万一大阿哥出现什么闪失,奴卑如何能担当得起呢?”
贞皇后一听兰嫔这样说,也不知如何是好,忙安慰说:
“妹妹不必害怕,待我把这事报告给皇上请皇上想个对付的法子。”
兰嫔不说皇上不想追查这件事,只讲皇上因朝中事务太多无法过问这事,让她自己留心查找那误传日期的太监,然后再报与皇上处理。
为了讨好皇后,更是为了征得皇后的支持兰嫔又说道:
“宫中的事都娘娘作主,皇上虽然让奴卑留心这事,奴卑怎敢擅自作主处理这事呢?何况奴卑还有大阿哥缠身,这事就请娘娘拿个主意吧?”
贞皇后沉思片刻,看着兰嫔有点伤心的表情便答应了。
兰嫔见皇后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暗暗高兴,便把话题转开。
“皇后娘娘,奴卑有一件事想说又不好启齿,它关联着皇上的声誉,又怕张扬出去让皇上知道怪罪奴卑多舌。可是不说又觉得不好——”
贞皇后见兰嫔欲言又止,不知她想说的是什么,便说道:“你我姐妹之间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有话尽管说,就是皇上有什么做得太过分的事你们不敢指责我也敢指责他几句的,说出来我们商讨商讨。”
兰嫔这才把皇上对蓉儿的心思委婉讲出来。
对于皇上是怎样的人贞皇后当然明白,但她不知兰嫔讲这事的意图,是想让皇上纳蓉儿为妃,还是另有其他意思。于是问道:“妹妹对这事是怎样想的呢?”
“皇上的性格娘娘是知道的,皇上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但皇上贵为天子,蓉儿只是一普通民女,传扬出去有损皇上名声,也扫了皇家的威信。娘娘是否知道朝中的哪位王爷或大臣尚无婚配,麻烦娘娘作主从中搓和一下。奴卑在此代替妹妹和家人先讲过娘娘。”
兰嫔说着,跪下就是一拜。
贞皇后连忙把兰嫔拉起,“妹妹太客气了,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这是自家人的事我怎会不乐意呢?朝中大臣姐姐不甚了解,但姐姐知道几位王爷都早已婚配——”
“奴卑把这事告知皇后娘娘是想让娘娘有心留意一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暂且放一放,如果碰到合适的人家就有劳娘娘做个大媒。”
“姐姐一定留心。”贞皇后边说边沉思,忽然微笑着说道:“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只顾对别处想了,怎么自家的王爷倒忘了。”
“自家的王爷?”兰嫔自语道,她被贞皇后搞糊涂了。“自家的几位王爷不是都已有福晋吗?”
“妹妹,不知你是否听说醇王爷新近死了福晋这事?”
兰嫔摇摇头,疑惑地问:“醇王爷的福晋不是内阁大学士柏葰的长女吗?如此年幼轻轻怎会去世呢?”
“姐姐也不知道,只是最近才听说的,说是得了急病突然死亡,醇王为此事和翁亲家柏葰还闹了矛盾,后来是恭王爷等人出面调解才算罢休,为着福晋去世的事醇王伤心了好久,据说不愿再续呢?”
贞皇后感慨一番之后又接着说道:“蓉儿尚是女儿之身,让她嫁于醇王不知是否乐意?”
兰嫔一听醇王爷死了福晋尚没续弦心中十分高兴,妹妹能嫁给奕䜣是再合适不过的。奕䜣是皇上亲弟弟,又掌握重权,她们姐妹二人一外一内,彼此合作定会左右朝内朝外局势,那么她们那拉氏家族就显赫起来。让妹妹嫁给奕䜣比姐妹两人同事皇上还好呢?她一听皇后担心妹妹不同意,急忙答道:“蓉儿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她曾经对我讲过,像我们那样的破落家庭,将来能够嫁给一个五品小官就是前世修来的福了,哪还有什么高攀呢?妹妹若能找到醇王爷这样的人品,那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只怕醇王爷嫌弃我们的家庭呢?”
“妹妹万万不可说这样的话,你们家能长出妹妹和蓉儿两位天仙一般的美人儿,这是你们祖上有德祖坟埋到风水宝地里了。皇上都视妹妹为掌上明珠从来也没有嫌弃你的家庭,那醇王爷又怎敢嫌弃妹妹家庭的贫贱呢?奕䜣不是说不再婚配吗?只要姐姐向他提起蓉儿,恐怕乐得合不拢嘴巴不得明天就拜天地成婚呢?我估计蓉儿的相貌醇王爷也见识过了,在大阿哥洗三那天,蓉儿一出现就让多少男人流口水,连皇上都给迷住了,何况一般男人呢?说不定醇王爷正躺在府里害相思病呢?哈哈。”
贞皇后几句调笑的话说得兰嫔又是欢喜又是害羞,连忙向皇后求饶说:“皇后娘娘真会说笑,说得兰儿都不好意思了,如果让蓉儿听见了,不知怎么害羞呢?”
“好了,我不说了,蓉儿的婚事就包在姐姐身上了,你尽快通知你家人准备妆嫁吧。”
贞皇后起身走了,兰嫔一直送到宫门外,目送皇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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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津会谈 一、大阿哥的病
张德顺看着醇王爷娶亲,想起了远在家乡的旧日恋人。
崔长利给小德张一个牌子:“拿这个到宫中找我……”
咸丰帝听说蓉儿嫁给了弟弟,心中涌出一丝醋意。
肃顺把慕陵倾斜的责任都推到奕䜣所身上,欲置恭亲王于死地。
醇亲王奕䜣实在觉得门得慌,便信步走进花园散散闷气。
这多日来他一直提不起精神。为着福晋的死和翁亲家柏俊闹翻了脸,令他恼火地是柏葰那老顽固不说自己女儿品行不检点,反而责备自己无能,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还算什么男人?不去找那勾引自己福晋的人反而把女人逼死了,这更是无能的表现。
俗话说:捉贼拿脏,捉奸拿双。自己没有拿到充分的证据去找那卑鄙小人,这是自找难看,说不定还会被羞辱一顿呢?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自己身为亲王怎能丢得了这个面子,让皇上知道了也会骂自己无能给皇室脸上抹黑。他想让皇上给自己撑腰出口气,可自己又无法开口,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更何况那家伙身居要职,又是心狠手辣之人,也深得皇上信赖。若论心计,自己更不是他的对手。
奕䜣边走边想,越想越气。他本来是要赏花观蝶排忧解闷的,谁知触景生情勾起了往日心绪更加烦恼起来,这真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
奕䜣迅猛抬头看见一人正在那里侍弄花圃,一看那笨手笨脚的架式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恰在这时,那人又一不小心把一株刚刚吐蕊的千年白牡丹碰断一枝。
奕䜣更生气了,走上前照那人屁股就是一脚,骂道:
“无用的东西,你是侍弄花还是毁坏花?这株千年白牡丹比你的命还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