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风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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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我是辛克莱夫人,安妮·巴克斯特的姑妈。”
“夫人好。”
“安妮说,她在回家的路上也许在你那儿停留一下。”
基思对路易丝姑妈说话的语调感到有些好笑。他说:“她停留不到一分钟,辛克莱夫人,没下车。我们透过纱门就农产品价格谈了大约十五秒钟——”
基思感到臂上有人捣了一下,听到安妮笑着小声说:“别胡扯。”
基思继续说:“然后她就急急地回家了。”
“我估计她在回家的路上,巴克斯特先生打电话来找她时,我就是这样告诉他的。我说,她很快就该到家了。”
“我肯定她将到了,辛克莱夫人。”
“跟你通话真愉快,兰德里先生。你保重。”
“谢谢你,辛克莱夫人。感谢你来电话。”他挂了电话。
安妮滚到他身体上面,将鼻子贴住他的鼻子。“你真逗。”
“你姑妈也一样。她做这样的风流事吗?”
“几乎不做。她属于老派。每次我去她那儿,都得带上一瓶老派人喜欢的那种蒲公英酒。”她大笑并吻他,然后从他身上滚下来,滑到地板上。“我得走了。”她一丝不挂地走出房间,接着基思听到了浴室内哗哗的流水声。
他下了床,开始穿衣服,把格劳克手枪塞在衬衣下。
她从浴室回来,说道:“我可以送自己出门。”她把衣服归拢起来,扔到床上。“我不想穿衣服。我要为你整夜、整星期赤身裸体。”
“对我来说是件乐事。”
她戴上乳罩,套上套衫,坐在床上,再穿上内裤和短袜。
他说:“你穿衣服还是从上到下。”
“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吗?”她穿上牛仔裤,再穿上鞋子站起来。“好了,你送我下楼?”
“这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
他们手拉手一起走下楼梯。她不停地瞅他,然后说:“你能相信这是真的吗?”
“简直不能。”
“我感到自己又像个小姑娘了。我从未这样匆忙过,自从……嗯,自从离开你以后。”
“你真好。”
“我说的是心里话,我的心还在怦怦跳,两条腿软绵绵的。”
“而且你脸上有红晕,眼睛发亮。到家里可要小心。”
“哦……”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对,我要小心。天哪,你认为……?”
“只要心中想象与路易丝姑妈过了一夜,到家的时候你就正常了。”
他们走到厨房门口,她开了门,“基思,我们打算怎么办?”
“你说,我做。”
“你爱我吗?”
“这你知道。”
她嫣然一笑。“我的床上功夫好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说这样的话。再见。我会打电话给你。”
他抓住她的臂膀。“不。”
“我必须走了。”
“我知道。但……你丈夫的手下人有时会监视这所房子。”
“噢……”
“他们没看到你进来,因为那时他们还没开始监视;如果监视的话,他们见我离开就会跟踪的。我先走。如果现在有人监视,他们会跟踪我。你等十分钟以后再走。”
她沉默良久,然后说:“这真可怕……”她看着他。“基思,对不起。我不能让你经受这种……”
“这不是你的过错,而是他的过错。我能对付这个。你行吗?”
她点点头。“为了你,我能。”
“好。喏,记住——你整夜都在路易丝姑妈家里。不管怎样,坚持这个说法。”
她点点头。
他问:“你开的是什么车?”
“林肯牌。白色的。”
“过十分钟再走。”
“小心,基思。”
他出门,上了雪佛兰车,向她挥挥手,把车开到公路上。他转弯向城里驶去,开了几英里,一直到十字路口才停下。
后面没有汽车前灯尾随,他继续往前开,发现一座半倒塌的谷仓,于是关了前灯,从公路转入通向谷仓的泥土路,将雪佛兰车轻轻开进倒塌的木头堆中。
他下了车,观看公路,约五分钟后,他看到从他的农场方向有亮着前灯的汽车快速驶来,他跪在一丛灌木后面等着。
这辆车飞驰而过,根据其外形他能认出是一辆淡色的林肯车。
他又等了十分钟,然后回到雪佛兰车上,开回家去。
他对她是否安全没有把握,但如果巴克斯特盘问她,而她坚持她的说法,那就不会有问题。
他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自己喜欢私通,这是肾上腺素分泌引起的一种亢奋。但这又何妨?此等乐趣是人生最大的快事。
同时,他毫无疑问地认为,安妮在某种程度上也喜欢这种私通。当他们过去设法寻找时间和地点做爱时,她一向是如此。她从危险、浪漫和偷来的禁果中获得刺激,而偷来的禁果味道总是更甜。
然而,今天晚上,他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真正的恐惧。她勇敢,精神抖擞,愿意承担风险。不过,一旦被捉住就不仅是被学校开除或者永远不能出头的问题,而是要遭殴打或杀害,那就毫无乐趣可言了。他意识到,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他想着她,回味着他们的云雨之欢及枕边情话,明白他们又在一起了,他们跋涉了许多路程,经历了许多年头,克服了一切艰难险阻,终于在他的老卧室里团聚,赤身裸体拥抱着。肉体和灵魂都得到了满足;肌肉颤抖,精神升腾,心儿欢唱。几周来第一次,也是几个月来第一次,基思·兰德里发觉自己心情快乐,面带微笑。
第18章
克利夫·巴克斯特早早地上了班,把凯文·沃德叫到他的办公室,他问沃德:“好,昨晚圣詹姆斯教堂发生了什么事?”
沃德警官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嗯……教堂里人坐得满满的。”
“是吗?搞到车牌号了?”
“嗯……搞到一些。”
“一些?你说的一些是他妈的什么意思?”
“警长……嗯……兰德里那个家伙……”
“怎么了?”
“嗯……他去了……”
“是吗?我并不感到奇怪。”
“是的……他跟我们有点过不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沃德又清了清嗓子,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尽量编得好一些,但巴克斯特警长显然还是不高兴。
沃德讲述时,巴克斯特听而不语。最后,沃德警官汇报完毕,巴克斯特说:“沃德,你是要告诉我,一个家伙和一个老牧师把你们撵走了?”
“这个……他们……我是说,那是牧师的地产;如果只是兰德里,妈的,我们早把这混蛋带进来了,还有……”
“闭上臭嘴。行了,替我查一下你们在被撵走之前已经搞到的车牌号。”
“是,警长。”
“再把你们吓掉的魂给捡回来,等一下我们要到兰德里家去。”
“是,长官。”沃德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巴克斯特说:“下次我给你任务再完成不了的话,你可能要准备卷铺盖,跟你老爹做肥料生意去。”
沃德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警长,如果你在场就好了。我是说,我们干的事并不合法……”
“滚你妈的蛋。”
沃德离开了。
克利夫·巴克斯特坐在办公桌旁,对着墙壁凝视了一阵。他知道情况开始不妙了,他瞅瞅桌上相片框里的安妮,骂了一声:“贱货。”
他盯着她的照片看,回想起昨晚的事。她回家比他晚,他一直在厨房里等她,他俩没说几句话,她就上床了,说自己头痛。他出去看她的汽车,试了一下汽车上的移动电话,她昨晚一直不接他打给她的电话,可电话是好好的。当然汽车电话这玩意儿说不清。另一方面,昨晚她似乎有些蹊跷,他本该逼问她一下,但他先要做些调查,心中有了底再问更好。
在克利夫·巴克斯特心灵深处藏着一个重要事实,那就是她的妻子比他聪明。但他发现,聪明人有时候太聪明、太自负、太自信,认为连自己的屎都不臭,他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路易丝姑妈。我有些日子没见路易丝姑妈了。”
克利夫·巴克斯特看了一下表,时间是上午七点,他拿起电话拨号。
蒂姆·霍奇,斯潘塞城邮政局长,接电话时的声音还有睡意:“喂……”
“嗨,蒂姆,把你吵醒了?”
“是啊……谁啊?”
“放开你的jī巴,抓起你的袜子,快点儿。”
“哦……嗨,警长。你怎么样?”
“你说呢?”
“哦……”蒂姆·霍奇清了清嗓子。“嗯……对,我昨晚去了圣詹姆斯教堂。”
“你最好去过,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让我想想……他们……嗯……他们人不少……”
“我知道,有人提到我的名字了?”
“对……对,提到了。事实上,提到不少次呢。”
巴克斯特点点头,“我说,蒂姆,我是个忙人,告诉我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状况。”
“噢,好吧。嗯,那个市议会女议员,盖尔·波特,好像主持了会议。她的丈夫也在,他们有……不少证人。”
“证人?这是他妈的开会还是开庭?”
蒂姆·霍奇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说:“嗯……他们叫一些人来……对你提出了一些控诉。”
“譬如说谁?”
“譬如说鲍勃·阿尔斯的妻子玛丽,还有个名叫雪莉的女人……她的姓很古怪。”
“科拉里克?”
“对。”
真糟糕。“她说了些什么?”
“哪一个?”
“他们两个。这些扯谎的娼妇说了些什么?”
“嗯……玛丽说你从她店里拿走东西,还有签字报销汽油的量超过使用的……”
“去她妈的。另一个娼妇说了什么?”
“嗯……有关……她好像说你……你和她……说你有些事……”
老天啊。“你是说这婊子上台当着教堂这么多人的面……瞎说……说什么来着?”
“她说你奸污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奸污她,说你付了她的停车罚款什么的,为了报答你,她只好被你奸污。”霍奇补充道,“她说得十分详细。”
“撒谎的婊子。”
“是啊。”
“人们相信她?”
“嗯……我不信。”
“嗨,今天下午你过来喝咖啡,告诉我昨晚你看到和听到的事。三点左右,同时,你自己别传播流言,耳朵张大些。”
“对,警长。”
巴克斯特挂上电话,注视着窗外的中央大街。“妈的!”他拳头猛击桌子,“该死的婊子,没一个能靠得住闭上她妈的臭嘴。”
他思忖这一事态的发展对他会有何影响,但断定他能控制住局面,雪莉·科拉里克是个婊子,是最坏的证人。玛丽·阿尔斯也是个问题,但他会叫她的丈夫马上在她的快嘴上贴一张封条。巴克斯特弄不清会上还抖搂出来什么东西。他抽出一张纸,开始列名单,先写基思·兰德里,接着是雪莉·科拉里克;后面是玛丽·阿尔斯和盖尔·波特,再下一个也姓波特,他记不得名叫什么;然后迟疑不决地写上“威尔克斯牧师”;又想一会儿,最后额外添上鲍勃·阿尔斯的名字。他本来也会写上安妮的名字,不过她早已在让他恼火的人的每周排行榜上荣居榜首了。
他从保温瓶中倒了一杯咖啡,慢慢呷着。局面无疑正在失去控制,这不单单是倒霉的一周;如果他不开始教训某个混蛋,这还会变成倒霉生活的开始。
他站起身走出去,来到沃德的办公室,他正在把车牌号输入到电脑的机动车文件中去,电脑正将姓名和地址打印出来。巴克斯特说:“关掉这鬼东西。”
沃德退出文档,巴克斯特问他:“你写好兰德里昨晚行踪的报告了吗?”
“当然。”沃德递给巴克斯特一张打好字的纸,巴克斯特瞥了一眼说:“克鲁格看到他下午七点三十分离家,后来你和克鲁格及其他人于八点三十五分又在圣詹姆斯教堂的停车场看到他。”
“对。会议还开着,但我猜想他提早退场了。”
“然后怎样?”
“嗯,然后兰德里与威尔克斯牧师一起走进牧师寓所。我开车到兰德里家,在28号国道上离开他家车道二三百码的地方等着,但不曾看到有人开车进去。可是后来我发现楼上灯亮着,我用移动电话打电话给他,他接了。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屋的,很可能从南面经过拖拉机路回的家。你知道,他一定是吓坏了,估计我们埋伏着等他。”沃德又说,“报告里都写着呢。”
巴克斯特又瞥了那张纸一眼,说道:“你十点三十八分打电话,他接了?”
“不错。”
“那他回家也许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可能有。这要看他在威尔克斯家待多久,后来又去了哪儿。正如我说过的,我认为他是兜远路回的家。他吓坏了。”
“对,你真把他吓坏了。你看到有其他汽车进出他的农场吗?”
“没有。”
“打过电话后,你仍守在那里?”
“没有,因为看样子他准备睡觉了,可是一小时以后,我再次开车经过,他楼上的灯还亮着。你在想什么,警长?”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