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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宣统皇帝-第123章

小说: 宣统皇帝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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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我如今已三十有九,而立之年已过,不惑之年将临。而如今又要颠沛流离,辗转他乡,不知日后将归巢何处,此乃终生之大不幸矣!”

溥仪在寝宫中焦燥地来回踱着,不知不觉地来到书房——“无逸斋”,推开房门一看,斋中一片黑暗,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满斋的翰墨气息,眼睛逐渐适应以后,他借着寝宫投来的一缕微弱灯光,只见屋内地板上放置着好几个已经捆好的书,箱旁扔着一本线装的黄皮书箱。他走进书房,伸手打开了那精制的双泡落地灯,抬起书来,一行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大清宣宗成皇帝实录”。顿时,他的拿书的手像触了电一般,开始颤抖了,他那颗心像针扎一般,隐痛又一次萌发出来。“难道……难道……”他强抑着溢满限眶的泪水,而这流进心底的泪水又在激荡着,强烈地冲击着他那颗被“仟悔”所撕裂的心。他突然双膝跪在地上,将书高高地举过头顶,“忏悔”的泪水终于从他那清瘦的面颊上滚了下来。

又是一夜的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和衣而卧的溥仪迎来了他在“新京”做满洲国皇帝的最后一大,这也是山田给予的“宽限三大”的最后一日。这天清晨,人们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悬挂在关东军司令部门前的菊形纹章消失了,这便是历史性的大溃逃开始的标志。

时针还未指到七点,太阳才刚刚探出懒洋洋的身子,艰难地睁开惺松的睡眼,也要来瞧瞧人间这幕悲剧的收场。“勤民楼”前的空地上打破了往日的平静,早早地挤满了人群,他们议论纷纷,叽叽嚓嚓,有的人时而引颈张望,时而唉声叹气。

“听说要发遣散费了,是吗?”人群中的一个胖子问道。

“我也这么听说,不知是真是假?”一个老者应和道。

“确实有这么回事?”一个瘦者神秘兮兮地走进二人身边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确切?”二人同时发问道。

“是这样的,不瞒二位说,我和老爷子身边的一个人是老乡,我能够来到皇宫谋生活,还多亏那位老乡的介绍呢?”瘦者不无自豪地炫耀道。

“那你知道每人能发多少吗?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指望着这笔钱多少能帮点忙呢?”胖者说。

“可不是吗!我家可就我一个独子,我上有八十高龄的老母,下有四个张口贷,我才是真需要这钱呢!”老者的口气让人充满怜悯。

“发多少我可不知道。”瘦者看眼前的一胖一老把自己当成知己,且看成是“通天”人物而感到自豪,继续带着教诲的口吻说道:“不管发多少,这如今可是兵荒马乱的年月,说不定我们宫中要发钱的事早已传出来啦,不知外面该有多少散兵游勇、绿林好汉的眼睛盯着我们哪,大家的钱袋可要装稳当点!”

“可不是吗!上年我好不容易请了假回家去看望老母和孩子。”老者说起了自己的经历,还有点谈虎色变的感觉,“我把平时从牙缝子中抠出的点钱带回去,原本想孝敬一下老母,再给孩子添一件新衣服,不成想路上却遇到了‘绿毛子’,如果不是我把钱袋子扔得远,腿也跑得快,那老命可就没有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胖子带着讨好的口气问瘦者。

“这你可就没有经验啦!”瘦者不无卖弄他说,“要想得财,必要舍财,舍不得孩子打不得狼,遇事要先从坏处想起,要回去的话,就要首先想到路上你可能遇上土匪……”瘦者顿了顿,继续说道:“二位老兄,别说我说话不吉利。”

“哪里,哪里,忠言逆耳利于行。”二人起忙答道,唯恐说得慢一点,他不再传授经验了。

“你要先把钱分成几份。”瘦者压低了声音说道:“一部分放在明处、既为行路用着方便,也为万一遇到不测,那就舍小财、保大财,其余的吗!则尽可能地放在隐蔽处,比如鞋的尖层处,衣服的夹层处,再比如、再比如那裤裆里。”瘦者说着,那手还自鸣得意地给自己的裆内指了指。

二人看那瘦者的手所指之处,脸稍微红了红,随即双手抱拳道:“谢谢,谢谢,多谢仁兄的指教。”

“肃静!肃静!请大家安静点,现在开始发钱了!”皇宫内务府值日官的呼喊好似给沸油锅里泼了冷水。

“呕、呕”。众人的呼喊声震耳欲聋,人群不安地骚动起来。

“请大家安静,要守秩序,不要乱。”宫内府值日官对着骚动的人群声嘶力竭地喊道:“大家不光要想着急于领钱,还要想着皇帝的大恩大德。大家想一想,我们如今就要迁都了,国难当头,皇帝还想着我们大家,这样的恩德,大家当思结草衔环以报。”

“请皇上恩典,皇帝万岁、万万岁!”大家齐声高喊。

“张小三。”

“到。”

“王小五。”

“是。”

“李德纯。”

“有。”

喊到名字的人,满怀喜悦地走上前去,领回自己的那一份钱,还没被喊到名字的人焦急地期盼着,生怕漏掉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活了!”一声男子汉的干嚎,打断了比较有秩序的遣散费的发放。

“怎么回事?”

暂时没领到钱的人把目光集中到那哭喊的人身上,领到钱的人也顾不得捂着自己的钱袋子,不明就里地看着那个干嚎的人,但大家都有点茫然,不知咋回事。

“发这么少的钱,我可怎么活呀,我还指望这钱养家糊口呢?这么点钱,我连家也不能到呀,我怎么回家呀!”那人边哭边唠叨。

听他这么一说,那些领到钱的人不约而同地看看自己的钱包,脸上顿时呈现着不同的表情,有的同情、有的悲愤,有的呈现出无可奈何的神色,也有极个别的脸上呈现出些微的笑意。

被打断了工作的内务府值日官非常恼怒,他可是想早早地结束这差事,赶快回家收拾收拾,带着老婆、孩子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混帐东西!不识好歹,你整天吃皇帝的,喝皇帝的,皇帝有难了,皇帝还想着你,你倒好,又是多,又是少,不给你一个也应该,拖出去打四十大板,真他妈的不识好歹的混帐东西。”

值日官这边厢气得骂骂咧咧,那边厢上来几个彪形大汉,挟小鸡似地把那个人拉了出去,很快就传来了痛苦的求饶声。

遣散费的发放,当然有厚有薄,有的为遣散费不能够到家的路费而哭闹的,像这些人之所以能够挺到这一天,也无非是等这几个钱到手,否则早已就各奔东西了,谁愿意和那自身不保的皇帝绑在一起。而像李国雄这样的近侍们是不会为遣散费的多少发愁的,他们也都对溥仪表现了无限的忠诚,谁也没有离开。溥仪对他们也确实不薄,溥仪给近侍们发放了每人四万元的“安慰费”,而李国雄还破例得了五万元。当然还有一些伪大臣们糊里糊涂地就收到了一大笔钱,着实发了一笔“国难”财,就说我们前面已提到过的那个尚书府大臣吉兴吧。

那是八月十一日上午约十点钟,伪国务院的一个差役来到尚书府大臣吉兴的府上。

“吉大人在吗?”来人问道。

“在,正忙着呢!大人有令,不见客,”门房没好气地问答。

“请您老转告一下,我有要事相告。”来人央求道。

“不行,有事我代为转达,说吧,什么事?”门房严厉他说。

“不行,我必须亲自面见吉大人!耽误了我的事,你能负起责吗?”来人不再央求,而是态度强硬他说道。

那真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门房见来人态度生硬,不再坚持。

“进吧!”

“吉大人好,请点收。”来人进门向吉兴打躬道。

吉兴望着来人递上来的信封,似乎有点迷惑不解。

“这是什么?”

“这是三万元钱!”

“这钱是干什么用的。”

“不知道!反正每个大臣都有一份。”来人说道。

“好吧,我就笑纳了。”

伪国务院的来人刚走没多大一会儿,伪军事部又派人送来2000元钱,还有一张十万元的支票。尽管银行已不再支付现款,支票形同废纸。不管怎样,吉兴毕竟获得三万二千元的“意外”之财,不仅是伪满的大臣发了“国难财”,低一级的官员们也都有一份,连汪伪攻府的驻满使馆人员也全部有份。

一边是有人“糊里糊涂”地大发“国难财”,一边还有人为不能跟着溥仪“蒙尘”(指皇帝逃出京城)而磕肿了头的呢!

那是十一日晚上八、九点钟,离最后逃离也只有两、三个钟头了,大家都在为出逃而作最后的准备,一个个忙得焦头烂额,忽然,庄王溥绍之子毓恩来找溥仪,大家都知道溥仪平时就不喜欢这伙以“死扣子”闻名的族侄,其他“毓”字辈的人都被溥仪收为“内廷学生,”重点培养,倚为股肱,唯独毓恩例外、他这时来找溥仪干什么呢?

就在大家迷惑不解的时候,见到溥仪的毓恩磕头便拜,嚎陶大哭。见到毓恩这个样子,心情正烦的溥仪大发“龙”威。

“嚎什么丧!还嫌乱子不够吗?赶快给我滚起来。”

“皇上,您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起来。”说着,毓恩又“嘭、嘭”地磕了几个响头。

“答应你什么说,快点说,”溥仪十分不耐烦他说。

“我只要和皇上在一起,活也要和皇上活在一起,死也要和皇上死在一起,我决不和皇上有片刻的分离。”毓恩痛哭流涕地说。

“放肆!什么活不活、死不死的,谁要你在这个时候说这丧气话。还不赶快滚!”溥仪恼怒不已。

“不,我就不滚,皇帝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毓恩又“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这时头上已流出了鲜血,但这仍然没能感动溥仪。

“来人,把这不懂事的东西抬出去,越远越好。”溥仪下了命令。

“不,我就不走,皇上,你就可怜可怜我的一片忠心吧!不,我要和皇上在一起。”

不容分说,这边几个身强力壮的随待连拖带拉把毓恩抬了出去,直到很远,还听到毓恩声嘶力竭地高喊。

“皇上,皇上,我要和你在一起,您不能丢下我呀。皇上,我要和你在一起。”

溥仪对于如此一个忠心耿耿的族侄,最终虽然还是没留在身边,但这也足以让他聊以自慰。他不禁想起了明朝末代君主崇祯皇帝即将成为景山“树挂”时的情景。那时候,李自成领导的农民军大军压境,兵临城下,关外的清军叩关之声一阵紧似一阵,官中的后、妃纷纷自杀,侍者、下人逃的逃,走的走,降的降,还有那些不忠不义的竟然开门揖盗,最后只剩下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太监王承恩寸步不离地跟随他的“圣上”来到景山的半坡上演了那幕历史的悲剧。而今天,溥仪面临的形势还没有达到兵临城下的地步,只是不断地受到空袭而已,在溥仪的身边,不仅有忠心耿耿的随侍李国雄,还有两个内廷的“学生”。一个是他的族弟溥俭,另一个即是他的族侄毓嶦。看来,同样是末代皇帝,溥仪真还要比崇祯强不少可呢!

夜愈来愈深,时针渐渐地走向十二点,整个皇宫呈现出劫难前的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人们都在默默地等候着那最后时刻的到来。天空中也不时地有几堆不厚不薄的云朵在翻滚着,也有几颗耐不住寂寞的星星不时从云层的夹缝中露出脸来,似乎要窥探一下满洲国历史的最后一页是如何翻过去的。

“噹!噹!”时钟敲了十二下,正在这时,在近侍处担任处长的溥仪的族侄毓崇急匆匆地走进缉熙楼。

“老爷子,该起驾了。”毓崇深知溥仪此时心情的烦燥,稍有不慎,就会引起溥仪的恼怒,不得不小心翼翼他说:

“准备好了吗?”溥仪慢慢睁开眼问道。

“是的,老爷子,准备好了,汽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停在楼门口。”说着,毓崇走向御庭,搀扶皇帝。

果然,外面停放着四辆汽车,在第一辆车里已坐着两个人,正襟危坐在前排正中的就是伪祭祀府总裁桥本虎之助,此人的地位一向很高,曾任日本关东军参谋长、日本宪兵司令官、日本近已师团长和陆军部次官等职务,自从一九四○年,溥仪奉命第二次访问日本,请回日本的象征天照大神的三件神器——一把军刀,一面镜子、一块玉,桥本虎之助担任祭祀府总裁,作为日本对满洲国实行精神统治的代表。坐在桥本身边的还有一个日本人是宪兵曹长浪花,他显然是负保护之责,自然也会坐在第一辆汽车里,而此时此刻却站在第一辆汽车旁的则是“帝室御用挂”——吉冈安直,此人平时片刻不离地跟随溥仪左右,但这次出现在这里,离上次和关东军司令官山田乙三一起通知溥仪迁都,已经两天的时间了,这两天的时间,他是在幕后操纵指挥着溥仪及其家族的大搬家事宜。

一群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人群从皇宫鱼贯而出,吉冈露出了让人难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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