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嫁金婚-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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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冉冉并不知情,我爹向来不愿将朝中那些浊事说与我听。不过,公公大可放心,我爹在朝中摸爬滚打也不是一两天了,做任何事情他都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他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做事有他的分寸,绝不会轻易做出给家人带来不幸的决定,所以公公不必担心。”
说起来,夏筱冉与夏清庭相处的时间,真的不是很多。但她却从心底信任这个爹爹,不只是因为他厚实的手掌,曾抚平过她的不安,更多的时候,夏筱冉能清楚的感受到夏清庭的力量,他的睿智,那是一种能让人安心在他羽翼下栖息的力量。
沈叶泽望着夏筱冉,满面笑意:“那就好。”
这时,喜鹊领着那守门的丫头过来了。
丫头一进院子,便跑过来在顾清蓉等三人面前
跪下,哭声哀道:“夫人,都怪小的贪吃杂食,坏了肚子,还请夫人责罚我。”
夏筱冉不着痕迹地与喜鹊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得到肯定后,便笑眯眯地替小丫头求情:“公公婆婆,这人闹肚子哪里是能控制时辰的,我看就算了吧。这丫头离开时,还跪在地上求了我好一会儿,看得出是尽职的,公公婆婆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也算这丫头机灵,一见夏筱冉给她求情,立即配合着在地上给顾清蓉两人磕头。
顾清蓉看在眼里,也不想再追究,轻描淡写地让这件事情过去了。
夏筱冉领着喜鹊出了沈家的大门,直到上了轿子,入了街市,才拉开轿帘跟喜鹊交流:“丫头,我不是让你先回相府吗,你怎么半路又跑回来了?”
喜鹊瞅着她家小姐,一边跟着轿子走,一边回道:“小姐你给我使眼色,让我先行一步,我就怀疑你有计谋要做什么事情,所以并未走远,而是在院门口候着,偷听到了你们俩的对话。”
喜鹊冲夏筱冉“嘿嘿”一笑,“小姐你演的真好,一开始我都被你唬住了,若不是记得你刻意给我使得眼色,我都要跳出来了,好在我忍住了性子,决定先看看再说,果然,没多久我就见那丫头慌慌张张,一脸哭相地跑了出来,而你也停下了叫痛声,进了三夫人的屋子。”
“我担心那丫头会马上回来,于是在外头守着。你别看那丫头个头不高,两条腿跑起来还挺快的,没多少功夫就跑回来了。于是我赶紧拦了她,告诉她,你已经没事了,而三夫人正四处找她这个守门都守不住的奴婢。那丫头怕了,也就听了我的话,乖乖在院子外头等着,我这才进去找的小姐你。”
没想到喜鹊这丫头还挺能控制局面的,夏筱冉心中一阵欣然,忽的又觉得她这话有哪里不对,“那袁大夫呢?”她终于想起来,这个被喜鹊遗忘的重要人物了。
“袁大夫没来啊,那丫头说她跑去那边宅子时,门是锁着的,大夫出门了,她才急急忙忙的跑回来。”喜鹊得意地笑道:“她没请到大夫,怕得要死,所以后来我让她听我的话装肚子疼,她也就乖乖答应了。”
“嗯。”夏筱冉满意地点点头,今日这招虽然走得险,但总算有惊无险,还颇有收获,于是笑着赞道:“丫头,今天多亏了你机灵,不然可就不好玩了。”
喜鹊摆摆手,表示这没什么,“我跟着小姐你这么久,若是还不学机灵点,说不定都死好几回了。”
“……”夏筱冉顿时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喜鹊更会聊天的人了。
到了相府,管家纪叔直接将她带到了夏清庭的书房。
夏筱冉进屋时,夏清庭正垂眸研墨,阳光透过窗纱落在他的头发上,夏筱冉这才发现他的两鬓已经生出了几根白发。
“回来啦?”夏清庭听到响动,抬起头看她,阳光正好打在夏清庭右侧的脸颊上,那一瞬间,夏筱冉忽然觉得她爹这张很MAN的脸,其实也很帅。
“爹。”夏筱冉跑过去,搂住夏清庭的胳膊,腻在他身边,笑眯眯地望着夏清庭眼角那几条深浅不一的皱纹:“爹,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后,你就找皇上办个退老还乡,留在家里带带外孙,颐养天年,好不好。”
夏清庭微怔片刻,伸手摸摸眼角,忽然眉眼舒展,笑了:“好啊,等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我就在家带外孙。”
夏筱冉也跟着笑,却还是忍不住要问:“爹,现在,你和皇上在朝中的势力,矛盾很大吗?”
夏清庭自然是从女儿眼中看到了担心,于是拍拍她的手背,宽慰道:“自古君臣之间就没有平和一说,有争议才能让皇上看到事情的真相。朝廷之上,从来就只有馋臣才会只说皇上爱听的话,从而蒙蔽了皇上的双眼。”
“那,如果你们真的与皇上发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你们有几成把握能赢?”夏筱冉丝毫没察觉自己这话说得有多惊世骇俗,她居然在鼓动她爹造反。
夏清庭却并未在意,甚至没有像普通人那样,一脸紧张的推开门窗,看外头有没有隔墙耳。
夏清庭只是一脸正色,对夏筱冉道:“半成都没有。”
夏筱冉皱眉,问:“为什么?”不是说左相与皇帝所携党羽分庭抗衡实力相当吗?怎么会半成的把握都没有呢?
夏清庭理解夏筱冉的意思,只是伸手摸了摸夏筱冉的头,说道:“原因很简单,他是君王,我们只是臣下。君王令下,那是皇命,而我们若是有所行动,便是谋逆。出师无名,何以兴兵?除非……”
夏清庭突然停下来,夏筱冉急声问道:“除非什么?”
夏清庭看看窗外晚霞落下,映着美丽的光圈,他深深吸入一口气,道:“除非,出现一位新的君主,我们辅佐他,直到他有实力,将他取而代之。”?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新君王……
夏筱冉眸光一黯;哪有这么容易。傅春秋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听说;在他登位后;他的兄弟都被他用尽各种手段,一一铲除了;只剩下一个启王,据说还是个不成器的半调子;之前为求保命,忍下傅春秋各种屈辱他的要求,最后保了半条命;留了一个王爷的虚名,离开京城;灰溜溜的去了一个傅春秋指定的小地方。
“哎。”夏筱冉叹口气,抬眼瞅瞅夏清庭,倒见他居然脸上还带着笑,奇怪道:“爹,你笑什么?”夏筱冉实在想不出,若是眼前局势真如夏清庭所言,平时不爱笑的他,怎么还能这般轻松自在的笑。
“闺女。”夏清庭爱怜地摸了摸夏筱冉靠在他身上的头,道:“你知道吗,你自出嫁后,就变得越来越像另外一个人了。”
夏筱冉闻言浑身一僵,心里打起鼓来,莫不是夏清庭发现她不是之前的夏筱染了?她不是已经装自杀不成,脑子进水了吗?难道还是被夏清庭发现了?
夏筱冉强装镇定道:“女儿哪有,只不过是之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中幡然醒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罢了。”
夏清庭似乎并未察觉到夏筱冉之前僵硬的异样,只是淡淡地笑着,声音变得沉而醇厚,“你变得,越来越像你娘了。”
夏筱冉一怔,夏清庭指的原来是……是她做贼心虚了。
“你娘在世时,也爱瞎想,瞎担心,一天到晚担心我这颗脑袋还能在这脖子上挂多久。”夏清庭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了一回。
夏筱冉不由地低下头,心中缠着一种名为愧疚的东西四处蔓延伸长,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愧疚感,好似是她抢了夏筱染这条命,抢了她爹,抢了她夫君,抢了她的生活。
“孩子。”夏清庭抚顺她的发丝,看向她,笑容慈爱,“别难过,你娘生前最疼的就是你,只要你好好的,你娘就安心了。”
夏清庭以为夏筱冉是因为他提到她娘才那般神情,夏筱冉却因为夏清庭的这番话,心里更加难过起来。
“好了好了。”夏清庭拍拍她的胳膊,换了话题宽慰她:“如今你可是有夫君的人了,别还像个孩子似的,一天到晚惦记着爹娘。”
“爹。”夏筱冉搂紧夏清庭的胳膊,想在他身上,找寻到一点安抚心中愧疚的力量。
夏清庭的笑容深了几分,任女儿在他面前对他撒娇。夏筱冉发现,比起初见之时,夏清庭的笑容好像越来越多了。她刚刚来到异世时,对夏清庭的那种陌生畏惧感,一点一点的被父女间的亲近消磨无踪,那是一种藏在骨子里,融进血脉里的亲近,与她的意识无关。
夏清庭伸手在夏筱冉软柔的鼻梁上轻轻一刮,道:“还想不想听我让人打探来的消息啦?”
他这一说,夏筱冉才想起自己此行的正事,又想起之前在顾清蓉院子里听到的那些话,原本该有揭秘时的兴奋心情,突然被往下一拉,沉了下去。
夏筱冉有些犹豫,抬眼看看她爹,问道:“爹,你说我是不是不知道这些会比较好啊?”不是有句话叫: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是最幸福的吗。这些乱七八糟的离奇身世,对于沈墨宣来说,或许知道比不知道还糟糕,或许,对于他来说,像今日这样,什么都不知道,更容易得到幸福。
夏清庭眼眸清明,笑意轻浮眼底,却并不打算替女儿做决定:“染染,如今你也有了孩子,真的是长大成人了,有些决定需要你自己承担责任,所以只能靠你自己选择。”夏清庭伸手打开桌子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信封,交到夏筱冉手中,“这里面有你想要的。”
夏筱冉将浆黄色的信封握在手里,信封用红色的印油戳封着,可见夏清庭还未有拆封过,应该也不会知道这信里头的内容。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了,自吃过晚饭后,夏筱冉就一直握着这封信,站在湖边的曲回小廊中,望着那一片波澜涟漪的清河湖面,心中却比湖面更不能平静。
看,还是不看?
夏筱冉犹豫着,手中的信封都已经被她揉出许多印记来,心中却依然没有决定。若是她知道了实情,一定忍不住要告诉沈墨宣,这样说来,她如今要下的决定,那就是沈墨宣的决定,可是这种事情,她怎么能帮沈墨宣做决定了。这么多年来,他真的没有在沈家这么诡异的气氛中,产生过怀疑吗?还是他根本就不想知道所谓的真相。
夏筱冉心中正纠结成一团,却听见喜鹊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夏筱冉抬头寻去,见喜鹊蹦蹦跳跳地朝她这边跑,边跑还边道:“小姐!小姐!姑爷来了!姑爷来了!”
夏筱冉微一敛神,定睛看去,果真见到喜鹊后头还跟着一个人,身姿颀长,白袖翻飞,信步如风,不是她家夫君又是谁。
夏筱冉悄悄将信封折好,收入袖囊,向前几步迎上前,抬眉望上沈墨宣,微微皱了眉:“你怎么来了?”他消瘦了,整个人看上去却更精神了几分。
沈墨宣一笑,满眼光亮在黑夜中灼灼发光,“我回去时,他们同我说你回娘家了,说是要在这边小住几日,我便让人收了包袱,也一起过来住几天好了。”
夏筱冉见他如此,之前对他存的那份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嘴上却依然不饶人,“我回来小住,就是为了清静清静,谁要你也过来了。”
沈墨宣皱皱眉,抗诉道:“为了孩子,我这段时间已经够‘清静’了,每天喝着清心茶,告诉自己心静自然凉,娘子你总不能让我亲也亲不到,搂也搂不住,摸也摸不着的地步吧。”
回廊内,两名女子已经脸颊烧热,夏筱冉暗地里揪了沈墨宣一把,他是没把喜鹊当丫头当外人,但也不能当她是透明的人吧。
不理沈墨宣的戏趣,回身离开他的怀抱,问道:“吃过饭了吗?”这个点来吃饭,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点。
沈墨宣摇头:“还没吃,一接到消息,我结束了手上的事情,回家了一趟,之后就直接过来了。”
“喜鹊。”夏筱冉招呼道:“你去给姑爷准备些爽口的菜式,再弄点米饭来。”
喜鹊早就惦记着两人和好如初,如今一见,夏筱冉虽然装作心中有气,但表露出来的,却是对沈墨宣的关切。喜鹊大喜,心中窃笑,忙连声应道,跑去给姑爷准备饭菜去了。
夏筱冉领着沈墨宣找了一处亭子坐下,这才发现,这正是当日回门时,和严骏夏月怡发生冲突的那个亭子。
那一次,夏筱冉发现自己嫁错了人,慌乱迷茫时,沈墨宣告诉她,他是沈墨宣,是她的夫君。如今一想,已是恍若隔世。
饭菜上桌,夏筱冉看着眼前正慢慢咀嚼着食物,偶尔吃到觉得好吃的口味,便会夹一筷送到她嘴边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夏筱冉这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熟悉他,他的口味,他喜欢的菜式,他夹筷子时总会微微扬起的食指,还有吃到喜欢的风味时,眼角会泄露出来的满足笑意。
他的每个动作,好像都是被她所熟知的,他唇角一勾,筷子一抬,她便知道配合的张开嘴。这样的熟知感,让夏筱冉觉得,两人似乎已经相识了数十载,穿越过时间的鸿沟,每分每秒都蔓延成无数个日日夜夜,相知相惜,数载轮回。
也曾想过,婚姻究竟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