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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爱原-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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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隆,你在美国获得了博士学位,荣誉不是很高了吗?回中国来是为了什么?”“你提这种问题是极端蔑视我隆正光。在美国声誉越高,自由度越小。说不定有一天他们会以保护之名把我关起来。一些移居美国的外国科学家已陆续加入了美籍。当局也曾劝说我加入美籍,还反复说其利害,我都表示拒绝。我是一个中国人,并不向往外国人给予我的荣誉,而任何名利、权贵都不能动摇我回到中国的意志,更不能动摇我爱颖玲、疼颖玲的真心。今天,我提出结婚是多年的夙愿,此时应得以实现了!”颖玲说:“隆正光,我不愿听你冠冕堂皇的托词,更不想见到你那口是心非的伪善面孔。”超琼跟即问曰:“你看见了吧?颖玲那双眼睛像利剑对你刺来,是对你的质问和怀疑。你明白是啥原因吗?”正光回答:“我不仅明白了,而且看到了你们对我的不理解。”
在座的都向颖玲投去同情的目光。正光上前拉着她沉痛地问:“颖玲,请你想想谁使我俩内心负疚?谁叫你我不能相圆?谁又是造成我俩天各一方的元凶?是我吗?是你吗?你说,你回答呀?我不是你感情上的敌人,不是人性的叛徒,而是你人生道路上最钟爱、最诚挚的侣伴,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姜超琼立即追问:“那么,你说与颖玲相聚是喜还是悲呢?”“无论我们的相聚是喜还是悲,她很快就要走进我们的家庭。这是一个有着特殊情感的大家庭。”“家庭?你们怎么这样快就说出要建立家庭呢?”安娜急着插话:“三奶奶,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尽知,以后是会明白的。在我与正光结婚前,如何对待颖玲姐,我们之间已有承诺,我会让他们的‘同济之盟’得以兑现。”安娜上前热泪盈眶,紧握颖玲的手诚恳地表示:“姐!我永远做你的好妹妹。”
一行人漫步在“粤岚公寓”的草坪上,超琼又发出疑问:“刚才安娜和正光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还没听懂呢?”安娜回答她:“三奶奶,你懂,你已经懂得了。”说着安娜侧转身面向颖玲:“姐姐,你与正光都要拿出实际行动证明你们的心灵是相通的。我们回国,就是要姐姐与正光在公寓喜结良缘。”姜超琼十分惊奇:“你们是演戏还是在编‘天方夜谭’?”正光回答她:“都不是。我这次回国就是要与颖玲结婚。”颖玲反问道:“结婚是我很久的渴望,连做梦都盼望它早早到来。但是,这次不行。我爷爷、奶奶死了,父亲、母亲还在,要得到他们的允许才行。更重要的是你不能用结婚来抚平你的内疚之心,让你的良心好受一点,你跟我结婚完全是出于自私的想法。”安娜说:“姐姐,正光一片赤诚,你不要曲解,更不该多疑!”超琼侃侃而谈:“颖玲,结婚是件很慎重的事,不仅应该对昌华和来瑛说,更应征得他们的同意。若可以的话,你们就在上海结婚,行吗?”安娜高兴地补充:“好,到上海结婚。”
夜半,走廊上响起“咚咚”的声音,姜超琼迈出轻快的脚步走进“得月楼”。“三奶奶,夜静更深还未入睡呀?”“颖玲,你不是日夜都在思念小隆吗?他这次回国提出与你结婚你为何又拒绝呢?你还要考验他吗?你不是说他无论长多少个心眼个个都是向着你的吗?现在,他来到你的身边为啥反而要考验呢?”“此一时,彼一时。从他与我参加《战斗报》的发行、宣传抗日救国、从雨中情到校园欢声,从昆山之行到元宵之夜,从‘同济之盟’到送行路上,他都是一心向着我。可是他已同安娜结婚,难道我不该考虑?他身居美国,想的说的做的又是什么,我不该考虑?分别三年,他的心变没变,现在还不能得出结论,他突然提出结婚,难道我又不该考虑吗?这次回国听到他与安娜的述说,我更是应该思考!”“你想那么多干啥?难道你想的、望的、盼的就是永远天各一方吗?”
“不。如果隆正光变了,前后判若两人,我将和他一刀两断各奔西东。可是,我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但愿结局也不是这样。如果太阳没有光辉,大地没有温暖,人间没有爱,心中没有情人,我就做个舒氏家族的老闺女或投入大海,葬身鱼腹。我爱他,也知道他爱我。人生旅途有喜有忧,那么我的爱情旅途究竟要怎样走下去呢?我的爱是特殊的,似乎与天下所有的女人都不同;但是我的爱又永远是圣洁的,它是我心中的太阳,永远不落的太阳。”
“粤岚公寓”饭厅里异常热闹,薛嫂、红儿轮流上菜。舒颖玲说:“安娜、正光,今天晚上我们出发到上海。”广州的大客船夜航东海,灯光在水面上轻轻地抚摸和温柔地摇曳。正光高兴地叹道:“啊!美丽的黄浦江,我又见到你啦!”安娜发出惊异的笑声:“姐姐,你看——黄浦江——中国多美呀!”颖玲叹息着:“啊!夕阳全沉下了山,那凌空直泻的晚霞把黄浦江上的大小船只都染成了橘红色……可是我的心却一片空白。”“别说那话。姐,我毕业后来到中国,来到你身边永远做你的妹妹,你就不会是空白了!”
一行人跨进“舒氏公馆”,颖玲作了介绍,昌华、来瑛热情欢迎。弯月照进琴房,舒颖玲坐在钢琴前深情地弹起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柔美的旋律,悦耳的琴声在她的手指间流淌,梦幻般地遐想带她回到了往日美好情境之中。琴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述说着她难以忍受的那经过耕耘、种植、培土、浇灌而成的硕果飞走的痛苦,这声情并茂的乐曲拨弄着断肠人。人们听了无不动情落泪。一阵悠扬、甜蜜的钢琴声传进客房,安娜酣然入睡,却把正光惊醒。他大步跨进琴房,一手抓起颖玲的手,一手按住钢琴,祈求地说:“别弹了,你弹得我心碎了!”颖玲站起来一把抱住隆正光:“你明白吗?我心如刀绞,正光!我失去了你,痛不欲生!”他俩吻着……深深地热吻……他说:“岁月是残酷的,命运是残酷的,你的琴声使我想到了过去,回忆往事更是残酷!颖玲,结婚吧!我接你到美国去,毕业后我们一同回到中国。”舒颖玲摇着头跑出公馆,直到大桥上。隆正光边喊边追,舒颖玲回转身抓住他,他把信物拿出来说道:“‘蝠兽如意’你我各半,好似当年在送行路上我俩头顶夜空……现已经是花好月圆了。”他把“蝠兽如意”的一半挂在颖玲的脖子上,颖玲把另一半给正光挂上,共同说道:“但愿我俩的‘同济之盟’如日之升,如月之恒。”舒颖玲说:“正光,三年前同样是这样的天,这样的地,这样的月光,这样的你和我。现在,我俩的结婚路上没有家庭的束缚,没有天道、地道的禁令,没有世袭贵族的限制和百万富翁金山的阻挡,可是还有一条鸿沟像天河一样横卧在我们中间。”“颖玲,你说啥?是什么阻拦着我们呀?”“是爱,是神奇而幽灵般的爱。天下所有的女人都为她们的爱而活,我也没有特殊之处。然而,你给了我爱的力量,又摧毁了我爱的希望。”正光呆呆的望着颖玲,不解其意。
清晨,同济大学的校园装扮得格外靓丽,隆正光一行来到母校,同学多了,母校的容貌还是那样美丽年轻,对莘莘学子寄于无限希望。他们先到物理系衡教授家,晚上又走到耿教授家,安娜给耿教授孙子送了玩具。“耿教授,我很少给你写信,请原谅!”“啊,隆正光,不错啊!你出国时我就放心不下你的英语。我们的学生到了美国如果把这一步跨过去,其他方面都好办。你进门用英语讲话,我高兴极了!现在你的身边有一位标准的义务老师,我还有什么担心呢?”在座的人都笑了。
第二天下午大地被太阳晒得火热辣辣的。三人来到文学系靳教授和谭教授家中,他们给教授的孙子买了套衣服,还说平时少来看望老师,感到非常歉意。颖玲说:“老师,他们已经结婚啦!”教授惊疑地问:“结婚?我不是听说正光与你是朋友吗?现怎么同她结婚呢?”安娜听到这问话,激动地回答:“颖玲姐与正光是朋友,我与正光也是朋友,我们都是朋友。颖玲姐将是我们大家庭的成员。”教授又问:“依利斯小姐,你说的成员、家庭成员是什么意思?”安娜听到教授的一再追问感到耳烧面热,以诚挚的话对教授解说:“成员,是现有群体中的一个成分。家庭成员就是我们这个家庭中,她仍然是群体中的一个成分……教授,我们回到中国要建立一个大家庭,三个人就都是这个大家庭中的朋友。您懂吗?”“哈哈……”教授们点着头,再也不去深层次地探索和考究它。然而令人叹为观止且不容置疑的却是美国姑娘那种酷爱华夏胸怀坦荡的赤诚之情。教授转问道:“隆正光,依利斯小姐的话是这意思吗?”“是这意思。我要说的话安娜都说了。”安娜向他们继续解释:“教授,人类的爱情是没有国界的,人类的友谊同样也是没有国界的。它象征着青山不老,绿水长存。”这位仪态万方的美国姑娘徐徐地站起来,走进人群的中央,伸出像天鹅奋飞的双臂又慢慢上扬,从她薄薄的嘴唇中朗诵出:

                越调 &;#8226; 天净沙
                   友    谊

      蕙帐残灯浑映,推窗旭日来临,微风鸡骨竖森。
      比物此志:美中友谊长存!
在座的听后对安娜无不称赞!舒颖玲笑了,她甜蜜地回忆着元宵节之夜,正光同她手拉手,肩并肩,如同一对比翼双飞的鸳鸯在人流的海洋中自由翱翔!现在呢?她的笑意渐渐苦涩。可是,在座的却不明白她的忧伤,更不理解她的苦衷,谁也不知道她的端倪:我的爱是死是活?这次,隆正光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第九十九章 安娜到昆山
    清晨,安娜不住地邀请她:“姐,今天,我们就一道去昆山!”正光也说破嘴皮:“颖玲,你就去吧。还在考虑啥呢?”颖玲心酸地摇着头:“我不去。你们走,我也不挽留。”红儿走来说:“舒小姐,去昆山的车在公馆门前等着。”安娜拉着她的手祈求似地说:“姐,就同行昆山吧?”颖玲追着车辆走,车开得很慢很慢。颖玲说:“代问伯父、伯母身体健康,祝老人家多福多寿!问候昆山父老人寿年丰!祝昆山山河美丽多娇!”她们点着头。颖玲问候之语重复又重复,温情脉脉的话一遍又一遍,对伯父、伯母的祝福一次又一次。“听到啦!”“记住啦!”“知道啦!”回答颖玲的话又不知说了多少遍。小车终于以应有的速度飞驰在林荫道,又渐渐消失在远方。
回到公馆,来瑛问:“颖玲,你不是说小隆这次回国要对你明确答复吗?”“是呀!不说清楚还不行呢!”颖玲顿觉肝胆俱碎,伤心地哭了起来。“隆正光从美国写的信,你们藏着干什么?他父亲、妹妹送的信为啥不交给我?今天非要把信拿出来不可!”来瑛支吾着说:“起初来的信交给你爷爷,后来的就撕了,扔了。”“撕在哪里?扔到哪里?就是烧成灰,灰也要还给我。那是我的信与你们何干?”寇来瑛极为尴尬:“现在哪里去找?我们又怎么拿得出来?天啦!”“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你们是杀人不见血的魔鬼。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其实是为你们自己。”舒颖玲的质问使寇来瑛无言以对。

入夏的夜晚,太仓、嘉定、昆山、常熟支部在西泥泾开会,老赵在各支部负责人发言后说道:“你们的要求我们请示上级尽快解决。同志们,中国革命是伟大的,它正在改写中国的历史与现状,改写中国人民的命运和前途。可是,浴血奋战的前方将士是上山挖野菜,下河摸鱼虾,生活十分艰苦。各支部应把支前物资按时送去。这次的任务是太仓和嘉定支部发动群众支援前线,昆山和常熟支部去上海接收并转运药品。”当晚昆山支部在周市镇顾家湾开会。隆正秀说:“革命形势发展喜人。近来区委下达运输药品的任务,请支委和其他同志谈谈意见。”在会上宋树山,隆大良,叶茂伯都发了言。隆正秀总结性地指出:“隆大良、宋树山各开一辆车把药品从宝山仓库运出;叶茂伯带上四名便衣人员,暗地护送。上级给了一张《特别通行证》,宋树山带上。同志们,此次运输是在敌人眼皮下进行的,老赵风趣地说他是在老虎的嘴上拔下一撮胡子来,其艰巨可想而知。”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隆书记,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秋去春来。隆正秀从外边急忙走来说:“茂柏,上级有任务,今天晚上在陆杨镇柳树湾开会。”夜晚,会场四周寂静,室内灯光昏暗。老赵手中拿着材料站了起来说:“上级党委传达了新情况:蒋介石为苟延残喘,从国外搞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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