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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爱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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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超琼邀舒颖玲看剧。颖玲说:“我去把隆正光叫来一同去看。”“颖玲,你对小隆那样痴情为啥?”“三奶奶,隆正光是个做事认真、学习努力的人。读起书来全神贯注,有时我站在他身边许久也不侧视,研究起学问更是废寝忘食。近来,正光读着布鲁诺的著作,又特别是对牛顿学说的深入研究更使我敬佩。”“京剧快开演了,叫他已来不及,要看就下次吧!”颖玲为难地点了头。
注解(2) 《风云儿女》 : “九一八”东北沦陷后,青年诗人辛白华和参加过军队的大学生梁实甫流亡到上海。在他们的二楼住的阿凤和她母亲,受到了辛梁的同情和帮助。不久梁因参加抗日被捕入狱,辛却与富孀私混。阿凤母亲死后,她做了卖唱的歌女。梁出狱后,正值华北风云日亟,热河失守,日军铁蹄踏进长城,梁遂北上抗日。阿凤到青岛卖唱,正遇携爱侣避暑的辛白华。阿凤遂唱出《风云儿女》中的《铁蹄下的歌女》。辛虽被歌声感动,但仍未跳出妇孀的羁绊;直至他的好友梁实甫抗日牺牲的消息传来和受到《义勇军进行曲》的鼓舞,辛才毅然舍弃逃避斗争的逸乐生活,走上抗日前线。 
日军陆军部军务科内一片忙碌:十几部电话机不停地响,紧张的声音在探问、斥责、嚎叫;看地图、查资料、送情报的官兵进进出出。“报告大佐,经查服装、鞋帽、食品等行业对皇军大有议论;最不守命令的是‘德陵京剧团’和‘杨浦歌剧院’仍继续演出攻击皇军的戏。”军官气愤地问:“什么戏?”“京剧团演出的《霸王别姬》含沙射影攻击皇军身陷重围终至失败;歌剧院演出的《风云儿女》更是对皇军‘共存共荣’的大肆诬蔑。”日本军官咆哮着:“中国人如此猖狂,格杀毋论,统统地!”
晚上,“德陵京剧团”演出前,剧团袁淑梅师傅走到后台对“项羽”和“虞姬”说:“你们的戏演得很好,剧团同意你俩明日结婚。”二人听到非常高兴,旁边的演员更对他俩祝贺。剧台上“四击头”(3)  和“大锣归位” (4)把戏引向高潮。接着是楚兵汉将在台上撕打拼杀,楚兵大败。
虞姬唱: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受风霜与劳碌年复一年,
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
却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项羽唱:       今日里败数阵心神不定,
虞姬唱:       劝大王休愁闷且放宽心。
项羽唱:       怎奈他十面敌如何接应,
虞姬唱:       且忍耐守阵地等候救兵。
虞姬见大王醉卧帐中,提步向帐外走去。
唱: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隐,
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
走向前荒郊站定,
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汉兵唱楚歌:     家中撇得双亲在,
朝朝暮暮盼儿归。
虞姬唱:         适听得众兵丁闲谈议论,
口声声露出了离散之心。
汉兵唱楚歌:     田园荒芜胡不归,
涉重洋征战为了谁?
虞姬唱:[哭相思]
汉兵已略地,
四面楚歌声。
君王意气尽,
妾妃何聊生?
注解(3)  四击头:京剧锣鼓名,指演员上场时的锣鼓。(4) 大锣归位:京剧锣鼓名,指演员登场经过亮相或说唱后逐渐转到中间台口的锣鼓。
“虞姬”唱着“妾妃何聊生”的拖腔,欲拔剑自刎……日军兵士站起来对着舞台上的“虞姬”开了两枪。“霸王”见“虞姬”倒地,立刻扑去相救。日兵士接着对“霸王”连开数枪,二人都倒在血泊中。就在马兰和谭小川遇难的同时,扮演《风云儿女》剧中的“辛白华”和“阿凤”也遭日军的枪击而亡。日军枪杀无辜的罪行激起了上海人民的愤怒和反抗。京剧团召集全体演职员声讨日军荼毒杀戮的罪行;号召兄弟姐妹们学习马兰和谭小川为中华民族争取民主自由而斗争的精神。许多人都拥到二人身边抚尸恸哭,还不断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血债要用血来还!”“把日寇赶出上海!赶出中国去!”袁淑梅师傅痛心地说:“人不畏死,为何以死吓人?两位年轻演员为了国家民族的利益遭此杀害,我非常难过。我不怕死,决心走他们正义之路!同胞们,在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时刻不允许我们徘徊和犹豫。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是亿万中国人民共同的呼声和行动!”舒颖玲拉着姜超琼同台上台下的群众振臂高呼:“为马兰、谭小川报仇!”“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誓把鬼子赶出中国!”接着杨浦区、虹口区、闸北区以及其他地区的群众都来悼念马兰和谭小川。
在“舒氏公馆”里颖玲拿着稿件往外走。明桢问:“颖玲,什么事?”“日军枪杀无辜,鬼子在中国又犯下滔天罪行,还妄想把剧团演员和上海市民的呼声压下去,可是更激起了群众的强烈反抗。日军先叫剧团把尸体抬出去掩埋,剧团置之不理;日军派人想把尸体抬走,群众也不许抬。马谭二人的殉难更加燃起了上海市民抗击日军的烈火。”
带着寒意的密雾渐渐向西安路上涌来,模糊的“舒氏公馆”微露着淡影,东边角楼的“玉茗香”放出熠熠的亮光,这炽热的鲜血与抗击的呼声不仅是狂飚而且是生与死的搏斗。舒颖玲面对群情激昂的场景,把事情的经过和群众的愤怒写成了《枪杀无辜,罪责难逃!》《京剧演员犯了何罪?》和《团结起来,为争取民主自由而斗争!》的几篇稿件交到《时事新报》和《大晚报》上刊登。第二天又向《大美晚报》编辑部要求转载此文。颖玲握紧拳头自语:演员们的血不会白流,正义的鲜血一定会换来民族的自救与解放!颖玲还同长阳路上的同学们一块儿办起了小报,作为唤起民众抗击日军的刊物。
一名日军兵士在日军军务科内持着枪喊:“报告。我们执行了对‘德陵京剧团’和‘杨浦歌剧院’的处理。可是,还有少数顽固分子对抗皇军命令,造谣惑众。”军官气愤地说:“继续清查,严加惩办。”他大声的吼叫把眼镜和帽子都抖落在地上。在日军陆军部军务科里兵士端正地站立,大佐在他们前面极端恼怒地来回走着。一名兵士上前立正:“报告,他们正抬尸游行。”“不准。中国人如此猖狂,给我枪毙,统统地!”顿时,兵士们端着枪向京剧团和歌剧院冲去。
第五章 血染疆场
    日军和汪伪政权的勾结使上海的时局一天天恶化。在去学校的路上殷小奇大声喊:“舒小姐,站住!多漂亮的美人儿,几天不见长得如花似玉。哈哈,据侦缉人员报告,前天在西安路上遇到两名皇军画像通缉的要犯,他们公开向我侦缉人员开枪,后来逃跑了。经明察暗访那些散传单、发报刊、搞示威的都是这伙人,也直接与你有关。”舒颖玲看出了他的诡计,立即质问:“殷小奇,请把话讲明白点!你干脆就栽脏陷害说我舒颖玲搞骚乱、发报刊,又何必含沙射影呢?我也是你们通缉的要犯,对吗?”殷小奇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舒颖玲,你‘舒氏公馆’里近来究竟在干些啥?希望不要窝藏皇军通缉的要犯,以免惹麻烦。嗨嗨!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近来《战斗报》在四处散发和张贴,皇军命令非查明不可!你说它是从哪里来的?我怀疑你就是出版和发行者,该不会冤枉你吧?” “殷小奇,你要抓就抓,怎么又无中生有说起我与《战斗报》有关呢?你的侦缉人员随时可进公馆搜查,在此大可不必故弄玄虚!”“我们学校的汪进红,屡次鼓动不明真相的人闹事,四处散布流言蜚语,攻击皇军‘共存共荣’政策,用妖言蛊惑人心,汪进红的行动我也怀疑与你有关。” 舒颖玲质问他:“我与汪进红是否有关你可不能乱说。”    “哈哈,皇军骂你‘舒氏公馆’不仅是洞小妖风大,而且是洞大鬼怪多。近来八路的大大地涌进上海,唆使刁民发传单、贴标语、破坏交通、搜集情报、炸毁皇军车辆,要我们在你那个洞里搜出八路来,给我大大地奖赏。听见吗?”舒颖玲一阵恼怒,心中暗骂:“呸!你这叛徒,没有好下场!”
卢明桢近来心神不宁,她在公馆神龛的佛像下双膝跪地、两手合十,虔诚地念诵:红霞渐褪,暮色凌空,虔诚膜拜,大地沉沉;哀家祈祷怜万民:主永在,奴叩前;蒙盛恩,勿忘形。佛光显阴灵,众徒皆崇敬;不求黄金冠,愿做布衣人。主啊!圣哉,万物之神!宠爱福音满寰宇,四海同欢齐歌声!
舒颖玲跨进公馆,见卢明桢在做《耶稣膜拜歌》,气愤地说:“奶奶,真愚蠢!福音不是祈祷得来的,我们只有拿起武器才能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别再做这傻事啦!丢掉幻想,奋起战斗,甚至要不怕流血,不怕杀头。日军占我国土,杀我同胞,怎能求得福音呢?也不要去祈祷什么万物之神了!”卢明桢反驳她:“我求佛膜拜不对,你白天黑夜地胡写又是对的吗?”“我写的什么?你知道吗?拿去看。”卢明桢接过来念道:
残梅独傲冬夜,刁斗肃杀白雪,挥剑怒斩昏月。
——抗战到底,志向不可磨灭!
卢明桢呆望着她,深感不安。舒颖玲转过身来气愤地往外跑,迎面看见舒俞堂。他说:“颖玲,出事啦,袁淑梅师父被日寇打死了!日军和宪兵队在‘德陵京剧团’门外对演员和群众施以暴行,同袁师父当场遇难的还有三位演员,受伤的数十人;剧团门前血流成河,惨不忍睹。我看见是殷达致朝群众连开数枪,又举刀向群众砍去。” 舒俞堂脸上的愤慨从紧锁的眉间不断向外倾泻,一幕幕悲惨景象激起他胸中万丈怒火,沉痛地说:“自从这一带出现了汉奸叛徒,抗日局势急转恶化,他们的凶残同敌人一样狠毒。”舒颖玲怒不可遏:“二爷,殷小奇和殷达致都是卖国贼,有其子定有其父。” 舒俞堂言道:“殷达致是条疯狗,傍蒋介石起家,靠日本人发财。76军保卫上海,他为日军通风报信;中国商船退进黄浦江,他唆使日军轰击;‘德陵京剧团’和‘杨浦歌剧院’演出的抗日剧目是他告的密;有几个发传单、做宣传的青年学生被逮捕也是他的恶行;他还烧杀掳掠,强奸妇女。殷达致在日本人膝前当走狗,却在中国人面前逞威风;留着这东西在世上祸国殃民,我们要想方设法将他除掉!”
晴朗的一天,舒颖玲急急忙忙闯进屋子抬头就问:“赵叔叔,我二爷呢?”“昨天晚上到皖南参加新四军去了。” “我去追……二爷……二爷……” 赵嘉年跑上前去急忙拦住她,问道:“舒小姐,冷静呀!这是什么时候?应该想想啦?” “我早就想好了,当前的事不容我半点冷静,也别无选择。参加抗日队伍把鬼子赶出中国,就是我唯一的选择。”“舒小姐,你的行动不是在承诺你的决心,而是在中华民族伟大的事业面前表现得极为轻率,这是应该的吗?当前抗击日寇的运动呼声似雷、檄文如箭,你看!”赵嘉年的手指着晚霞,西边的天空异常壮观,如雄狮、似刀枪、像骏马风翻浪卷。他又说:“舒小姐,近百年来在万里神州的土地上,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经历着最腐朽黑暗的统治,遭受着最残酷的压迫和凌辱,华夏的历史出现巨大的阵痛。近来,日寇的铁蹄蹂躏着伟大的国土,屠刀残杀着无辜的民众,长城内外燃遍的烽火就是亿万中国人民抗击日寇的雄伟画卷。舒俞堂同志除掉了殷达致和日军中佐以后,敌人对他的搜捕更严,好几次险些落入虎口;日军又用3000大洋悬赏他的人头。在这非常时刻他离别了上海,离开了黄浦江,沉痛的心情是你所不知的。俞堂说这个世上即使有一天没有他,仍然会有人能唤醒更多的民众投入到抗日战争中。为了人民,为了祖国,为了把日军赶出去,他重返前线。”“赵叔叔,我要投笔从戎像二爷那样上前线为何不允许?我上前线去消灭鬼子,为中华民族争得解放为啥又不行?”“舒小姐,你现在的担子难道轻了吗?贴传单、搞募捐、发行《战斗报》、开展大量的群众工作,犹如在鬼子的心脏插上一把尖刀,这就是你的前线!你是一个很勇敢的女孩子,冲破了封建礼教和资产阶级家庭的束缚走上了人民革命的道路,表现得很不错。你追求的个人解放如果不同社会的变革、民族的自由与解放相结合,那是绝对没有出路的。” 颖玲虽点了头,可心里仍不安。抬头望着老赵是那样地刚直伟岸,浅平头下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黑白相间的发丝中饱含着无数的战斗历程,使她深信不疑。老赵的脸沉下来,清晰的话语非常沉重:“舒小姐,我还要向你谈两件事:叶茂伯同志是地下党人,在同大读书,你以后可与他多联系;另外我很快就要离开上海回到新四军军部的三纵队去。上级交给我的一项任务尚未完成,请你协助。”“赵叔叔,只要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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