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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爱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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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吵了。”舒俞岚大声地制止:“办不办还有我呀!全家人不是正在寻找两全其美的办法吗?昌华、来瑛对颖玲应严加管教,你们当父母的不能让她桀骜不驯。”“哥,颖玲并非桀骜不驯,她做的事、说的话就是与众不同,甚至被有些人不理解。你们要举行婚礼她是绝不会同意的。颖玲没长红头发,没长白獠牙,那么她的话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呢?因为是对的。”姜超琼更是气愤地反问:“俞堂,你为何替颖玲辩护,她不让举行婚礼就是对的吗?虽然国家的苦难长,还要不断地奋战,但我与俞岚的婚礼怎么会影响抗战呢?”舒俞岚气愤地说:“荒唐!爷爷的事还要孙女说了算?超琼,我们借用法租界举行婚礼这就算两全其美吧?”“不行,绝对不行。”舒俞堂又切断了他们的话:“当前,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抗战,别无选择;更没有两全其美的事。你们要举行婚礼,我就对舒颖玲说坚决地阻止你们。哥哥、三嫂,终究要后悔的……灾难呀……等着吧!”
客厅里在一片吵闹声后接着是静谧,有时又是静谧与吵闹交替进行。人们的惊愕甚至泣不成声都是对枪声和大炮声的惧怕。舒俞岚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视全家,右手向超琼伸去,姜超琼立即用双手捂住。俞岚的脸上异常威严,矮壮的身躯似乎长高了许多,目光倨傲,藐视一切。他以洪亮的声音说:“办!要办,一切从简。对外不请客,不张扬,对内就自己人参加,举行一个简单的婚礼和舞会。不过,法租界也不是一块安全的绿洲,我要亲自去见乔埃先生。”说着就往外走。“不行。”舒俞堂蓦地站起来伸开双臂拦住他,两眼射出愤怒的利箭,过了许久滚出泪珠沉痛地说:“哥,国破家亡山河垂泪,中华民族危在旦夕,你们该举行婚礼吗?若执意要办,就先从我身上开刀。”“俞堂,我说的话难道不算数?家族中的人也敢更改?我不怕流血,也不怕从戎,甚至把生死置之度外。超琼来到舒家是对终身的寄托,不举行婚礼对不起她一片钟情!”“那么,你俩对得起惨遭杀害的人民、山河破碎的国家、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吗?这是人头落地。你们举行婚礼不仅要遭到亿万人民的唾骂,而且会受到历史的审判,对舒氏家族更是贻害无穷!” 俞堂说后愤愤地离开了公馆。
俞岚望着俞堂的背影苦摇着头,转身问:“明桢,给超琼送什么礼物呀?”“三妹的衣物应该你买为何反问起我来了呢?难道只有你舒老爷疼爱三妹,她的大姐就不疼爱她吗?哈哈,我早就托人在香港为三妹买了红底黄花小蝴蝶翻飞的双门襟旗袍。“嘿嘿!还有吗?”“还有两样。就是插在发髻上的金光四溅的宝石花和一双粉红色皮鞋。这是我为三妹从头上、身上到脚下送的婚礼!”“想得真周到。”俞岚回过头来看见超琼处女般的羞涩表露在红润的脸上,心中流着一股比蜜糖还甜的汁液。
在公馆的园子里,乔芙蓉微笑着问:“老爷,可知有关你续三妹的众说纷纭吗?”俞岚世故地左右环视,慢吞吞地回答:“疾风知劲草,患难识真心。对那些风言风语我比你听得多。他们不懂得情有独钟,征服世界的武器不是强权、不是屠刀而是‘爱’!时至今日许多人对这话难于理解。我娶超琼非淫乱之心,有望舒氏子孙兴盛,烟火递续。”“那么,你们的婚礼呢?”“面对颖玲坚决反对的态度,超琼哭了。”
俞岚走进房间,端上茶喝了一口便说:“好香啦!”“哈哈哈,老爷!走进你二姨太的房间岂止茶香?你与三妹两夜之后就该来我这儿,不仅有茶香、花香、而且还有情香!”乔芙蓉边说边从俞岚的身上摸出一大叠法币放进衣袋。“芙蓉,国难当头、工厂危机、哪有那些闲情逸致啊?”“什么话?不喜欢她啦?没拜天地的女人进公馆叫‘野花’。从今晚起住在我这儿包你开心。芙蓉花正开得艳丽,等待你来品尝。”俞岚又呷了一口茶。乔芙蓉抚摸他裤子下面厚实挺直的尤物,有充满情动的魅力,猛扭过身吻着他的嘴,一阵快意的浪潮袭来。俞岚和着乔芙蓉的微笑,紧紧贴住她的脸,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胸部,另只手插入她的下端,一次次把她带进欢乐的顶峰。“岚,我多想你在此也度‘蜜月’哟!芙蓉花的盛开是那妙龄靓女所无法比拟,你会在花儿的芬芳里坠入迷雾的深渊。老爷!开心吗?说呀?”“谈啥开心啊?”岚苦着脸霍地站起来,为难地回答:“‘华沪纺织厂’近来濒危使我坐立不安,工人离厂、机器停产,还有棉纱、布匹、染料等一大堆问题搞得我焦头烂额。当今我考虑的是家族,想得更多的是产业,而不是你认为沉溺于儿女情长之事。”乔芙蓉仍不以为然,“哈哈”地笑着继续对俞岚撒娇。
夜幕降临下的黄浦江远近一片昏黄,秋风飒飒,黄叶飘零。
新房内超琼哭泣:“岚,是疯狂的野兽和动荡的时局毁了我俩的婚礼!”“琼,世界是人民的,野兽不会有好下场,只要翻开历史就会知道。今天我们应把爱切换到抗日救国的斗争中去,君子之善善也长。”超琼听得很生气,看见俞岚的脸上退尽了威严,失散了微笑,浓眉也没精打采。舒俞岚走上前从窗户望着如弓的弯月和远近稀疏的灯光,再从那些亮灯之间远眺,就是他萦挂心怀的纱厂了。
“华沪纺织厂”座落在黄浦江以北、苏州河以东交叉的长治路西段。这个厂是舒俞岚的前辈历尽数十年苦心经营后留下的家业,它属下有五个纺纱厂和一个织布印染厂。一辆小车沿江急驶,昌华坐在后排望着俞岚的背影问:“爸,我们能否给纱厂注入一点资金,使它复活?二妈说她对纱厂有起死回生之术,何不叫她来掌管?”“昌华!你二妈的话是针对我的,这话有情绪,如果她发起火来我也惧怕三分。近来她心情不好,我知道。”“爸,我还想到找人联合,协作经营。可以与闸北区的……”“不行。此一时彼一时,眼下根本没有合作的可能。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命都难保谁还顾得上合作?”他们走进纱厂,稀疏的灯光微微地亮着。二人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俞岚细语低声:“如果‘华沪纺织厂’维持不下去就关门留人看厂罢了。”这声音不仅微弱而且充满血腥味,悲惨的厂景已成咏叹,切肤之痛使他的老泪流到腮边,摊开双手摇着头无限凄凉。不久,舒俞岚回到姜超琼房前轻一推门,随之而开。超琼放下手中的衣物迎了上来,心疼地问:“怎么这样晚才回家?纱厂的情况好吗?”“不好。”俞岚坐在椅子上用左手支颐着腮巴,右手推着额头,喟然长叹:“超琼,我多次说你嫁给我会挨冻挨饿、受苦受累的,眼前不就出现了吗?纱厂熬到现在难以复活,没想到这动乱的时局会把我舒氏家族害得朝不保夕。琼,你吃苦啦!”
春风化霄雨,夜阑情更浓。新房内烛光昏暗,超琼回身仔细端祥俞岚紫色的方脸处处愁云密布,上前一边深深地吻一边痛心地说:“美国心理学家班尼&;#8226;贝克津指出人的容貌随时辰而不同。瑞士心理学家也说晚上的酉时和戌时你们最帅……我也最钟爱……”“琼,何须旁征博引呀?”“岚,为何选中我呢?”“你天资聪慧,稳健豁达,气度不凡,高贵娴雅。你不是精灵纤巧的碧玉,不是妖冶妩媚的玫瑰,不是富士山怒放的樱花,更不是法国葡萄酒里仅有的醇香;而是女伶的天使,美神的缔造,爱怜的向往。你赛过遒劲绚丽的秋菊,白雪皑皑中的腊梅;是我向往已久的心上人啦!”“老爷,何须累赘其辞?”“嗨,无论我对你怎么样地夸耀、奖赏、爱慕和享受都不为过分啦!”超琼把身披的轻纱一摇缓缓坠地,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在俞岚的眼前亭亭玉立,超琼羞涩的秋水传递无限春情……扭身扑进他的怀里……在拥抱中不住地翻腾……
一阵凄风苦雨在新房外恶狠狠地扑打,近处虽暂停了枪炮的轰鸣,但寂静的夜时刻潜伏着令人心悸的颤栗和恐惧。“琼,你的风姿、娉婷、嫽俏和婉约是美的化身。可惜,爱不逢时。唉!”“老爷不必叹息,琼是永远忠于你的。现国难当头,眼前舒氏家业兴衰之任全系于你。你的心情不好,我会比你更难受,事到如今要极力挽救纱厂,保住前辈人留下的产业。你的三夫人愿为你分忧解愁,若需用我绝不推辞。来,喝茶,抽烟。”俞岚吧哒着烟斗,淡淡的烛光碎洒在他的脸上尤为酸楚。“岚,我为你唱支小曲,行吗?”“琼,我好似酩酊大醉。”“岚,初恋时我为你唱了许多支小曲,今夜所唱为你消愁。风花雪月可以一时,不能度过一生;但愿你我共到白头。”俞岚点了点头,超琼倾诉着悲泪,缓慢凄凉地唱出:
夜沉沉,情不尽,         风凄凄,爱更深;
沦陷婚礼寸肠断,         孤舟无渡江自横。
俞岚仍低着头,吧哒着斗烟,似乎没有什么反响。
月光斜照珠帘下,      三阳(2)非暖舞絮花。 
岂能强咽亡国泪?         忍气吞声度年华。 
“琼……别唱。我的心碎了,全碎了……”外边传来无数的炮声——“轰……轰轰……”超琼恐惧地喊叫:“俞岚,日军的炮弹在公馆的头上飞着,好像是对我们打来的呀!”
注解(2) 三阳 :即三阳开泰。《易经》以11月为复卦,一阳生于下;12月为临卦,二阳生于下;正月为泰卦,三阳生于下。指冬去春来,阴消阳长,是吉利的象征。后作新年开始的祝颂语。
第三章 仇恨的烈火
    新房内碎洒着淡薄的烛光无限凄凉。超琼身着一套素装,娇似春花媚如羞月,像美丽的仙女,又像一件精心设计与制作的完美艺术品。她言语不多,内外之事步步留心,不乱施一个礼盲送一吻笑。俞岚走来慨叹:“超琼,真美!”“美有何用?老爷,你的虚夸其意安在?俗话说不进山门不受戒,不拜天地不成夫妻;我的美不就贬到地狱了吗?” “不。你光洁如玉,柔情似水;我欣赏你、赞美你,简直成了一个捉摸不透的谜。你年轻漂亮,精明温柔,只要我轻触你娇嫩的红唇,抚摸你柔腻的肌肤,望着你亮丽如水的眼睛,就坠落到恋情的迷宫。”“岚,你有钱,能买到女人的美丽和青春;你有情,能占有我躯体和灵魂。如果没有你的慷慨解囊和善良仁慈,我这个破落门弟的孤身弱女,也许会沦为烟花或葬身苦海。应该说我谢谢你!我得到一个真正的男人、最强壮的男人、能创造未来的男人,还有啥不能满足呢?”超琼满面春色,笑靥似霪雨连绵降落,蓦地扑倒在软绵绵的床上。俞岚用笑声抚摸超琼美如翡翠的肌肤,以目光轻触肢体逶迤起伏的曲线。超琼脱去了衣裳,俞岚一双宽大而有力的手像熊爪般紧紧搂住她,火辣的肢体放射出热望。超琼雪白的肉体溢出玫瑰初绽的芳香,情欲上下冲撞升沉,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生烈性爆炸。“岚,能感到三夫人在对你作浪漫的蜜月旅行吗?”“琼,载着恐惧与欢乐而交替进行的蜜月怎能好呢?哈哈,不久我俩的小宝贝将在爱的孕育下面世!”
新房内欢声笑语逐浪而起。突然一个少女的声音从外飞来:“爷爷!”“三奶奶!”“颖玲,我们找你许久啦!”“爷爷,你们要在法租界举行婚礼呀?”超琼抢着说:“是呀,你爷爷决定的,全家人都同意。舒家对我不举行婚礼就不能正名。”俞岚也笑着回答:“颖玲,爷爷平生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也办了许多事。现在续你三奶奶不举行婚礼我在感情上过不去,也对不起超琼呀!” 舒颖玲压住激情,憋着怒火缓缓地说:“爷爷、三奶奶,你们先看看昨天《大晚报》头条的消息。”
8月21日清晨庙行展开激战,日军植田中将派出大批精锐部队向庙行镇猛烈进攻,因受我军三面夹击终于败退。植田野心勃勃,急忙增派两万人前来援救,由于我87师、88师把日军和增援部队完全隔离;经一天一夜地奋力拼杀,将日军全部歼灭,植田也在拼杀中丧了命。
过了一会儿,颖玲又说:“三奶奶,你也看看昨天《时事新报》上头条的报道。”
8月23日,从小川沙、狮子林登陆的日军以一个旅的兵力,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向罗店、月浦方向扑去,妄图攻占罗店、嘉定,切断京沪铁路。我守卫在罗店的军队不顾日军的狂轰滥炸和多次冲锋,坚决阻击了日寇的进攻,冒着炮火将敌人包围。
8月25日,我军201旅旅长蔡丙炎率部五千余名赶赴罗店增援,号令官兵“誓与阵地共存亡”。罗店战斗打响后,日军以为我兵力单薄冒险进攻,待进入阵地,我军猛烈还击,日军死伤惨重。狡猾的敌寇越来越凶恶,蔡旅长指挥部队打退日军一次二次……冲锋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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