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原-第10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推进颖玲房间,说道:“正光,今晚一定要说服姐姐在美国完婚。”太平洋上的暖风阵阵吹来,弯月在云层中穿来穿去。颖玲抬头望着正光,那双干涸的眼眶早就滚不出热泪来。颖玲轻步上前对着隆甜甜地叫了声正光就扑到他怀中。“颖玲!”正光深情的喊声却没有引起她的任何反响。“我是个罪人,无限内疚。我愧对你:悔恨你对我的痴迷赤诚、藐视权贵那超越人寰的追逐魅力!我悔恨,我不该抛下你一个人只身来到美国,留你在中国受苦受难,早知会是今天的结局,当初你就该同我一道来美国求学。颖玲,我是罪人,情感上的罪人,我永远不能饶恕自己。请你惩罚我吧!”颖玲眼里渗出了血:“你,别说啦!”“颖玲啦!都是我的错,我知错!”隆正光望着舒颖玲那双没有神光的眼睛里所流出的不是悲泪却是沸腾的鲜血。“正光,我这一生命运多舛。恋爱不顺,经商受挫,在现实社会中屡屡碰钉子,现又病魔缠身。我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尽快康复,好好地活下去,别的一切都不去想。这次我来美国治病,感谢你和安娜对我的关照,我向你俩表示谢意!”说着颖玲要向他鞠躬,正光立刻拦住并气愤地说:“这话是把我置于死地。我不需要你感谢我,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我们结婚吧!”正光说着哭了出来。颖玲掏出手绢为正光擦去脸上的热泪,可越擦越多,就像长流不断的黄浦江水!“颖玲,安娜和我希望你立即成为我们家中的成员,请你接受你的正光的祈求和安娜的心愿,仍然是我在餐馆的那句话:我俩的爱应该有个结果了。爱情之花,酿出了的蜜糖为何不能自己品尝呢?你的拒绝不仅是在无情地鞭笞我,而且也是在折磨你呀!我俩就在洛杉矶结婚,叫苍天、海洋、大地作为我俩的证人。”隆正光的热泪已经洒在颖玲的脸上、手上和心上。弯月已经坠落大海,加利福尼亚州一片静谧。这时,太平洋上的暖风吹开舒颖玲的心扉,她抬起头,用一双泪眼望着正光,慢吞吞地说:“我俩回到中国结婚。”“为什么?为啥要把结婚推到回中国呢?你难道不相信我要回到祖国吗?啥意思?说呀?”“正光,很久以前我就盼望结婚,连走路、说话、做梦都想这个时刻早早到来。可是,当前情况变了。在美国你非凡的聪明才智已得到赏识和重用,他们会为你提供优越的科研环境和丰厚的物质待遇。家庭、学校、社会的挽留且不说,杜伦教授执意要你留下又怎么办呢?今天的隆正光已身不由己了。在美国结婚后,我只身回到中国岂不成了空望无果的姑妄之叹吗?你以前对我的承诺不就被太平洋上的狂飙吹得烟消云散了吗?我提出回中国结婚,难道不无道理吗?”“对,他们会给我优厚的物质待遇,会赐予各种各样的桂冠,会培养我为最高科学奖的候选人,会用西方的生活情调来利诱甚至于使用难以想像的方法来挽留我。然而,那些对我都无济于事,更不可能动摇和改变我回国的决心。”“你第一次回国,我在上海公馆曾说要对我俩的感情作考验,那时你感到惊奇,现在明白了吗?你是不是迷恋西方世界的享受与物质?对我是否口是心非,教授说你现在研究的激光是尖端科学,从某种意义讲它能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改写一个民族的现状和未来,那么你又是不是民族的叛徒、祖国的叛徒呢?你我都是炎黄的子孙,你是否改变了‘爱原’的本质呢?这些都让我不得不考虑!我提出我俩回到中国结婚,难道没有道理吗?”“颖玲,我要回到母亲的怀抱、听从祖国的召唤是矢志不渝的。‘同济之盟’的誓言我永远不会改变。在美国结了婚,毕业后我们一同回到祖国。”舒颖玲微笑着说:“正光,你曾经说过我们爱祖国、爱黄浦江,为什么不把结婚的地方定在中国的土地上呢?我舒氏家族现仅剩下妈妈和我两个人,难道说在她独生女儿结婚的时候,还不让妈妈看见?不让她高兴吗?”舒颖玲的话说得隆正光不住地点头:“对,回中国结婚。”隆正光伸开双臂把颖玲紧紧抱住,温情脉脉、水乳交融。舒颖玲脱去了两人的衣裳,在加利福尼亚州他俩度过了神奇而甜蜜的一夜。
第二天,舒颖玲告诉安娜、教授及夫人,要回到中国去,他们都很理解。随即颖玲与正光登上飞机回到中国。来瑛看见颖玲活泼可爱的样子,笑着说:“正光,感谢你啦!”隆正光当着寇来瑛的面喊道:“伯母!这……”舒颖玲大声地吼道:“隆正光,你喊的什么话?”“我喊的伯母,这话错了吗?”颖玲伸出食指在他头上狠狠地弹了一下,即刻纠正:“笨蛋!现在该喊啥?难道忘了吗?”隆正光恍然大悟,对着来瑛立即叫出:“妈——!妈妈!”来瑛被这叫声搞糊涂了,把头掉过来看看颖玲,又看看正光,不明其意。舒颖玲笑着回答:“妈,我俩决定在中国结婚。隆正光从美国回来后,让妈妈看到女儿披着婚纱,挽着正光,向妈妈一鞠躬,二鞠躬……你说正光该怎么喊?”“是。”寇来瑛喜笑颜开点头称是,当天,隆正光离开上海飞往美国。
“卖报!”“卖报!”南京大街小巷的报童叫卖声声声不息。
“卖报!”“卖报!”上海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报童叫声不迭:“蒋委员长颁布《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在全国将‘法币’改为‘金元券’。”
“啊?买报!买报!”人们在街头巷尾争相购买。
第一百一十一章 金融大风暴
自蒋介石任南京政府总统以来,中国社会的动荡不安和危机四伏使他在军事、政治、经济上都面临着绝望的境地(1) 。1948年8月蒋介石在莫干山避暑官邸召集政府的主要财政官员和顾问开会。会上以行政院长翁文灏和财政部长王云五为首的改革派提出尽快实行新币制,以摆脱当前财政困境的这一意见却受到以富有经验的宋子文和中央银行总裁俞鸿钧等人为首的保守派的竭力反对,后者认为如果政府不首先削减军费开支,新货币的实施照样难以进行。但面临军队在战场上的节节败退,削减军费是不可能的。政府内一些反对派就“币制改革”的弊端一再向蒋介石提出警告,但他为了扩大内战延续余生却一意孤行,竟然于1948年8月19日颁布《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实行所谓“币制改革”,将“法币”改为“金元券”。
注解(1) 从1946年起,经过两年的战争,人民解放军歼灭蒋介石军队191个旅。1948年入夏以来,人民解放军进行了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共用4个月19天,歼灭蒋介石正规军144个旅,非正规军29个旅,共154万人。在政治上,南京虽召开了伪“国大”,选出了蒋介石为总统,但人民对他极不信任。在经济上,蒋介石更是无力支撑军事和政治的需求。
在上海华格路杜公馆内,一双穿着白色高跟鞋的脚急匆匆地下着楼梯。她,就是京剧演员出身的杜月笙的三太太姚玉兰。这位年轻美貌、光彩照人的女伶本来一向是极其注重打扮的,可是今天不要说头发没有梳理,就是衣服首饰也都是顺手拣来胡乱穿戴在身上。姚玉兰心烦意乱,可是杜公馆内心烦意乱的何止她。自从杜月笙的三公子杜维屏被蒋经国逮捕的消息传出之后,杜公馆立即像捅破了马蜂窝似的沸腾了。因为,这是上海滩几十年从未有过的事。杜月笙自从20世纪20年代发迹以来,是上海滩首屈一指的大亨,威震朝野,名扬中外。上至中央要员,下至地痞流氓,他的爪牙喽罗就像张铁网牢牢地控制着上海滩。杜月笙所创办的青帮恒社以进德修业,崇尚道义为宗旨而显赫。他自诩跺一跺脚,十里洋场都要为之震动;历界军政要员对杜月笙向来也是逢迎唯谨。那么,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呢?魏老六急忙上前问:“三太太,金融大风暴来啦!杜大爷呢?”“他不在家。我刚听说金融大风暴,不知是怎么回事?去把万墨林叫来。”总管万墨林身穿黑绸长衫,嘴上叼着烟斗,虽现出一副乱世不惊的神态,可心中极为恐慌。万墨林战战兢兢地回答:“太子蒋经国说,三公子杜维屏在证券交易所外抛售永安纱厂股票2800多股,当局以‘所外交易’的罪名把他逮捕了。本来抛售永安纱厂股票不是很大的事,可太子却如此不给情面,小题大作,还说‘要拿杜大爷这个头号老虎来祭刀’。”姚玉兰哭丧着脸问:“这怎么办?他们把火烧到杜公馆了!杜月笙怎么还稳坐高楼?为何还烧着大烟藏在孟小冬的石榴裙下呢?”万墨林浑身发抖,不敢回答。在上海迈尔西爱路的高楼上,孟小冬对镜梳妆,戴花擦粉。杜月笙进屋拿茶盅喝茶,盅内却没有茶,他气愤地将茶盅摔得粉碎。杜月笙的三角脸显得格外瘦小,深陷的眼睛左右忽闪,全身颤抖不停,他伸长了颈子,张开着大嘴,如蔫了气的魔王。他咬牙切齿地说:“小蒋,欺人太甚!连《中央日报》都刊登出杜维屏戴手铐进监牢的照片。老蒋,破罐子破摔;小蒋又不给情面,连我的场面都一块砸了!嘿嘿,来者不善啦!”孟小冬急问:“教父,如之奈何?”“冬冬,怕什么?他有初一,我就来个十五。扬子公司的孔令侃囤积的货物在上海滩是最多的,要捅我们都来捅‘马蜂窝’。”
在“金融大风暴”的迷雾之下,“舒氏公馆”内一片惊慌。曾经充斥上海滩的黄牛(2) 销声匿迹,囤积居奇的大贾忍气吞声,投机倒把的商旅受到制裁,一向喧嚷的十里洋场顿时变得鬼哭狼嚎,何况“舒氏公馆”内那些娇不胜衣(3) 之人。红儿买了报急忙跑来说:“金融大风暴来了,太太看报!”寇来瑛问:“管家,金融大风暴是怎么回事?”“太太,近来蒋介石企图依靠币制改革,把全国物价限制在‘八一九’的水平上,将民间的金银、外币、珠宝、首饰等‘硬通货’收归国有,一律兑换金元券,妄图以此强心剂来挽救濒临死亡的经济。上海是全国财政经济的中心,关系重大。随着‘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的发出,蒋介石派他从苏联留学回国、在赣南起家、任副专员的长子蒋经国到上海督战。”“那么,听说太子到上海发表最新演说又是怎么回事呢?”“这次名义上是中央银行总裁俞鸿钧为正督导员,蒋经国为副督导员,但大权实际均由蒋经国独揽。太子一到上海便从南京政府的军统、中统和三青团以及驻苏州的202师和驻上海的201师中秣马厉兵建立了‘励志社’、‘铁血救国团’和‘中正学社’等嫡系组织以壮声色,作为币制改革的后盾。事后,小蒋公开宣称此次‘只打老虎,不拍苍蝇’;又在报纸上发表题为《上海何处去?》的演讲词。这些杀气腾腾的声威使十里洋场荡起阵阵恶浪。”寇来瑛又问:“管家,我们舒家又怎么办呢?”“太太,蒋氏父子掀起的金融大风暴使上海滩顿时颠来倒去,巨款忍气吞声,商旅受到制裁,大贾销声匿迹,十里洋场一片哀鸿。我们这小小的‘舒氏公馆’就更算不了什么。为推行币制改革他们用武力作后盾,施以铁血手腕……这些更是我们不可抵挡的……”寇来瑛乃小家碧玉,少见世面。舒颖玲虽毫不畏惧,但对疯狗的本性却不尽知端倪,面临突然出现的事态也感到一筹莫展。“舒氏公馆”听到外边逮捕、判刑、抄家、逼供和杀戮,更是一片惊慌。此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红儿走到门前:“请问,先生找谁呀?”“找舒总经理!”来人见到颖玲忙问:“小姐,莫非你就是舒总经理?”颖玲点了头,寇来瑛也随即来到客厅,颖玲指着说:“这是我母亲。先生贵姓? 到此何事?”来人递上国民党军统、经济情报少将军衔霍葆彤的名片说:“我姓左,是霍先生手下副官,受长官之命前来相告当前局势。早年霍先生与舒老爷有致深厚交,不幸老爷抱病早逝,霍行生极为惋惜。先生不忘旧情,命我前来告之:经国先生执行币制改革,小姐知其意否?”“听到一些风声,略知近期情况。”“政府此次将‘法币’改为‘金元券’,其政治压力异常猛烈,有人认为它是党国危急存亡之秋的英明决策。其行动是一往无前,决一死战,欲使十里洋场充满浓浓的火药味。”舒颖玲听得气上心来,反问道:“啥叫‘一往无前’?什么又是‘决一死战’?”“舒总经理,不明白吗?就是其猛烈乃锐不可当。”颖玲大声笑道:“哈哈,蒋介石要决战为啥不到东北战场、西北战场去呢?蒋经国要充满火药味为何不到山东战场、大别山战场去呢?现在他们把枪口对准手无寸铁的人民就是英明决策、一往无前吗?左先生,在上海工厂倒闭,商店关门,学校停课,卖儿卖女,逃荒讨饭的到处都是,难道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