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的军魂-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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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我拖着伤痛的身体回到驻地;借着昏暗的灯光,远远地我便看见丽华在大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冲这边张望。
虽然两腮肿得厉害,但是,我抹去嘴角的血迹,强作笑颜快步走了过去。
“秀泽,你怎么才回来?啊?!知道人家有多担心吗?”她赶紧迎上来,“怎么了?你脸上到底怎么了?”
她温柔的小手一碰到我的脸,疼得我差点晕过去:“没事,没事!”
“什么没事?都肿成馒头了!谁干的?”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我心中一阵温暖。
“没事!被畜生踢了两脚。”我尽力安慰这个惊慌失措的人。
“一定是马文忠!怪不得他从城外得意洋洋地回来,让人恶心地摇头晃脑;告诉我,是不是他?”
“放心,我会加倍偿还他这份大礼的!”我勉强笑笑。
“看这两道血印,真可怕!亏他下得去手!对了,他为什么打你?”
该不该告诉她?该不该将这个心如蛇蝎的恶棍的警告和盘托出?望着这张美丽而纯洁的脸,我将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能,不能告诉她!马文忠既然敢告诉我,就说明他是无所顾忌的;要是我说了出来,会不会反而害了丽华和团长,迫使这个恶棍提前行动,痛下狠手?不行,不能告诉她!在知道并挫败这个恶棍的计划之前,我一定得守口如瓶!
想到这里,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听了你的话之后,我往回走时正好碰上他;一气之下,我骂了他两句,并且互相切磋了一下。然后我就变成这样了!”看到她半信半疑的样子,我连忙补充道,“其实他也挨了几下,不过是在身上;一个体面的副官伤在脸上,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团长问起来我也没法说。”
“不管怎么说,我先得给你敷药。”不由分说,她拉起我的手,走向院内。
夜已深沉,我却无法入眠。这个恶棍到底有什么恶毒的计划呢?从那冷酷无情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绝对不是随便说说、过过嘴瘾的;那么他到底会如何迫害这对可怜的父女呢?他引以为豪的万无一失的计划又是什么呢?就像面对着蜿蜒而来肿胀恶心的毒蛇,一股凉气直上脊背;多方揣测、反复思量,总是理不出一个头绪。今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喂完马后,我来到团部外面丽华的闺房前,高声叫道:“丽华!出来一下可以吗?我找你有点事!”由于看见团长急匆匆地出去了,所以我说的很大声。
张丽华红着脸跑了出来,拉着我来到僻静处:“秀泽!你就不能小声点吗?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
“别人爱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无所谓!”我用余光扫了一下远处的窗户,高声说道,“我有封信给你!”
丽华惊讶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平日内敛的我竟会如此招摇,简直是有些放肆。
看着马文忠玻璃后面气得发青的脸,我故意把手中的信封举得老高;丽华一把夺过去,塞进怀里,脸红得像盛开的桃花:“你快走吧!待会在大门外等我。”
装作没有看见那张丑恶的瘦脸,我转过身摇头晃脑地走了,心里暗自好笑——我就是要激怒他,看他如何反应!也许,盛怒之下,他会泄露心中的秘密的!
果然,晚上十点钟,他来了!
仍然那么彬彬有礼的打开门,依旧模样阴险地站在我面前,马文忠强忍怒火,等待着我开口。
我玩弄着手中的枪套,然后取出枪来擦拭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忍不住了。
“闯入我的房间,你却问我想怎么样?马文忠,你今晚不会是忘记吃药了吧?”我嘲笑道。
虽然气得发疯,但他依旧保持镇静——显然费了很大的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谈,好吗?”他土黄色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芒。
“还想揍我一顿?然后拍拍屁股走人?马文忠,我不会上当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低声咆哮道。
“看得出来你兴致很高呀!但是我就不告诉你,让你先泄泄火。”我坐了起来,“麻烦你关上门,因为晚上很冷!而看见你,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他无声地掩上门,和我面对面坐了下来:“乡巴佬!不要耍什么花招,我只和你说一遍;既然告诉你,就不怕你兴风作浪。你这样的小角色是没有办法破坏我杰出的计划的,但是今天你公开挑衅我的耐性却让我无法容忍!”
“你有什么打算吗?”我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滚回你的老家去,别妨碍我;否则,你会被踩死的!”
“就你这样的小角色?你太谦虚了!”我举起手枪,在自己太阳穴部位做了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然后吐了吐舌头。
这一招果然奏效!他像被压扁了的弹簧一样,蹦起老高:“那你就呆在这里,和那个老东西一起死吧!”
“恐怕——你看不到这一天了吧!说不定老天有眼,明天就一个晴空霹雳击毙你,而不必等到你恶贯满盈。到时你的杰出计划不就化为泡影了吗?”
“你们谁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只要日···不对,你在故意激怒我!好小子,你当我马文忠是个白痴吗?先把我的火勾上来,然后趁我口不择言时套我的话?”他用手轻轻摸着我的脸颊,“啧啧啧!年轻人,你太嫩了!”
“是吗?马大副官,看上去你的前额也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发达呀!就在刚才,你还说漏嘴了呢?”
“我说什么了?”他很感兴趣地眯缝着眼睛看着我。
“你让我滚回老家去!可见,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得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对你来说,我就那么可怕吗?”
“时间会证明谁更可怕的!”他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然这个恶棍很狡猾,但是,我并不是一无所获。他说的让我们死在一块是什么意思虽然不好推测,但是他说的‘日’字不就是说的日本人吗?莫非,他是个汉奸?还是····
不管怎么说,这个恶魔的邪恶计划已经初露端倪了!他自以为完美至极牢不可破,但还是被我看到了裂缝,虽然只是细微的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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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老古董
更新时间2011…1…4 6:32:47 字数:2389
事实证明,马文忠似乎确实能量很高。虽然他父亲并不在第三集团军任职,但是凭借其在军界的人脉与马文忠的关系,依然达到了目的;就算不是完全如意,最起码我是无法和丽华天天在一起了。
那是一个凄风苦雨的下午。我正在为马梳理鬃毛,警卫班的李政跑过来告诉我,团长让我立即过去;带着疑惑,我匆匆洗了洗,然后整整制服,走进了团部。
首先看到的是正在喷云吐雾的马文忠,他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我,歪站在那里;身后站着一个魁伟高大的士兵,我似乎从没见过。团长正在摸着他那亮闪闪的光头,低头抽闷烟。
我一个立正:“团座!”
团长还未开口,马文忠说话了:“这位是军部的驯马师于大海,奉军座之命,前来接替你的职务!”然后用手指了指那个人,那人一个立正。
我正要说什么,团长挥了挥手,闭上眼睛,表明事情是无法改变的;马文忠过来要下了我的枪,我退了两步。他有些惊愕地看着我,我轻蔑地回视着他。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团长叫道:“老董!”
“有!”随着一声响亮的应答,一个中年军人走了进来;他就是警卫班和军旗班的双料班长,跟随团座多年的老军人——董文昭。虽然挂着少尉军衔,但是多年来,他一直在班长位置上原地未动。
长而方正的下巴,下垂的嘴角,表明这是一个毅力超常的人;古铜色的脸庞上皱纹密布,特别是眼角处尤其明显,这是饱经沧桑、阅历丰富的标志。
马文忠似乎特别忌惮这位威严而庄重的老军人,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老董!”团长说道,“你们警卫班还有没有空缺?”
“没有,团座!”
“那军旗班呢?”
“也没有!”
一丝失望与焦急掠过团长的面颊,马文忠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董文昭环视了我们一眼,“也可以说是有。”
“奥?说来听听!”团长精神一振,马文忠才点上的香烟脱手落在地上。
“是这样,团座!警卫班一向满员,没有空缺;但是由于我是班长,又是军旗班正旗手,同时还要管理警卫班;所以军旗班现在只有副旗手,预备旗手和两个护旗手共是四个人。”
“也就是说一直少一个?”团座扫了马文忠一眼。
“是的!”老董一个立正。
“那这个小伙子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了!”
“是,团座。兄弟,欢迎你加入军旗班。”老董握住我的手,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马文忠灰溜溜地闪了出去。是啊,他可以让团长免去我的职位;但是却无法阻止我被任命新职。
董文昭是东北人,团长的老乡,我隐隐约约听大家都叫他老古董;不解之下,我曾经问过警卫班的人,但他们都笑而不答。如今,我终于有机会接近这个人,探究一下这个秘密了。
老董领着我来到军旗班,递给我一套新的制服。穿戴整齐之后,我终于发现了和一般士兵制服的区别。最大的不同就是腰间皮带比常见的要宽些,还有一条斜背着的武装带用以支撑悬挂的手枪;鲜红的肩章横贯着一条蓝色条纹,正中一颗金光闪闪的三角星。董班长的肩章是红底金边,贯穿一条金色条纹,正中也是金色的三角星;只是到后来我才知道,军旗班的人都挂着下士军衔,都是千里挑一的军人,个个出类拔萃,除了我——这个被命运所垂青的人。
很快,我便明白了‘老古董’这位外号的含义。首先,一直板着、不苟言笑的冷峻面庞令人望而生畏;其次,他是服役几十年的老兵;还有,他姓董;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早年受过的良好教育使得他满口之乎者也,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所答。但正是这最后一点,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因为我国学很是出色;于是,我便走进了这位神秘老军人的内心世界。
入班十几天,令人惊讶的是老董对军旗异乎寻常的爱惜。他总是不厌其烦地来回擦拭着暗褐色的旗杆和顶端的令人生畏的枪头还有底部的击刺,然后深情地注视着上面的青天白日,并用颤抖的大手抚摸着;我一直觉得这种行为很可笑,但见众人都识趣地躲得远远地,也就不好发作,只是等待接近他的机会。
这一天傍晚,老董又独自坐在床前,低声吟唱那首他最喜爱的岳飞的《满江红》;当吟到‘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时,这个不易表达感情的人竟然泣不成声;于是,我对出了张煌言的《满江红》——‘豪杰气吞白凤髓,螅稠鲆蒲蜓 呱锨叭ァ�
老董慢慢抬起头来。很明显惊讶盖过了悲痛:“小兄弟!你刚才说什么?”
“张煌言的···”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说以前怎么没听你诵读过诗词?”
“没有知音,又当如何?”
“好!兄弟,你过来,我们好好讨论一下。”
我坐了过去,紧挨着他。他以父辈的柔情轻轻抚摸着我的脊背,目光中充满慈爱;于是,我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心爱的母亲;泪水不听话地流了下来,我终于轻声抽泣起来。
“想家了吧?”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我离家出走已经三个月了!不知父亲和母亲····”
“兄弟!你说说,”他指了指远处的几个手下,“他们,我们,还有我们全团的兄弟——我们可爱的祖国所有拿起枪背井离乡和小鬼子拼命的同胞们,有谁不想家?但是,现在我们能回家吗?不能,当然不能!只要小鬼子还在我们中国一天,还在残害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就不能放下武器。鞑虏未尽,何以家为?”
于是,我们开始谈论爱国情怀。从现在一直回溯到古代,越谈越投机;从李煜谈到辛弃疾,从陆游说到文天祥,还有我们都尊崇不已的大英雄岳飞;追忆他们的事迹,诵读他们的诗词。原来在这么粗犷、豪迈的外表之下竟然深藏着一颗如此纤细、善感的心!他谈锋犀利,纵横古今,兴之所至,满面红光;除了黯然长逝的老校长左敬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有才情的人——特别是对方竟然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军人!
月上中天,水银泻地。众人进入梦乡,我们沉醉古今;有时我跟不上他的节奏,当他小声而激昂的谈论时,我就微笑地看着他;而他由于压抑多年,今朝终于一吐为快,显得相当激动。
人生难逢一知己,古往今来多少愁;金戈铁马风云会,碧水情天展欢颜!
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军人,我的忘年之交,今夜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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