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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最后诊断-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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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二十八岁的病理学硕士沈殿青。两天前,他已经抵达了这座风景如画的海滨城市,住进火车站附近的一家便宜的小旅馆。这一天的上午,他往医务科拨了多次电话,希望能与祁汉忠联系上,可是接电话的人总是这样回答他:“不在。”索性,他直接来到人民医院等祁汉忠。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失望和失落的情绪悄然出现在他的身旁,“沈殿青的命运不错。”以前常有人这样由衷地羡慕着他。
说到以前,年轻的沈殿青就是在这座城市的医学院获得病理学硕士学位的,并在攻读学位的过程中结识了学心理学专业的朴恩儿。一开始,他就像猎人般嗅到了这位看上去温柔清秀的女人将是自己的猎物,她就是自己期望中想得到的那种女人。她正在读着很好的专业。在沈殿青的理解中,学心理专业的人在理解他人方面绝对是出类拔萃的,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有在省立医院当副院长的父亲。真是好极了。于是,沈殿青开始追求她,使她百分之百地相信,自己是有事业心的人,是会在病理学的领域里有所建树的人。毕业的那年,他在人们羡慕他好命的称赞声里娶她为妻,不顾亲生父母的反对做了朴家的倒插门女婿。这对沈殿青这样现实的年轻人来说根本就无所谓。自己的父母贫穷了一辈子,哪来的尊严啊!但是,让他感到失落尊严的却是朴家,居然把他安排到医学专科学校去做了讲师。
病理学虽然是孤独的专业,但对高强度的显微镜下显露出来的秘密知道得愈多,愈是接近生活的真相:良性或者恶性。
在他的价值观里,做省立医院里的大夫是他的良性选择;除此之外是他向往的那种生活模式:穿意大利名人设计的西装,纯棉衬衣,白色短袜,喜欢法国餐馆,波尔多葡萄酒,抽烟斗,打高尔夫,还有德国人制造的奔驰车和哥特式建筑的老房子。千万别以为沈殿青做白日梦,在无数个假期里,为了给自己筹学费,他尾随过一批医药代表,深谙暴富的秘密。当他避重就轻,只是向妻子朴恩儿吐露想做生意的愿望时,令他差点失去知觉的是,朴恩儿突然一下子——从沈殿青理解的心理学大夫过度到了刻薄的精神分析师。她称沈殿青是欲望无限者,灵魂、肉体和欲望搀和到了一起,形容他就是显微镜下的那种恶性细胞。由于激动,她的语速过快,许多恶毒的词语一闪而过,当他终于听清楚她居然动用了“我真是瞎了眼”这样的字眼以及让他告别欲望的牢笼,否则就离婚时,沈殿青抡起胳膊,一巴掌把她扇成了面部神经麻痹症。
当她面部两颊肌肉终于对称了时,连协商的余地都没有:离婚。
离婚了的沈殿青以暂时换一下环境为借口,向专科学校的领导提出了进修的要求。得到了与朴副院长有过矛盾的领导的允许之后,他来到了人民医院。来此之前,他与校友祁汉忠联系过,强调自己的课题项目是“恶性病毒的重建和传播途径的探索”,需要有临床医学的数字依据,希望祁汉忠帮忙联系进修一年。
这是医务科主任权力范围内的事,祁汉忠让他带着进修费直接来就可以了。
下午三点,他又一次往医务科拨打了电话,“二十分钟后,我在医务科等你。”其实,祁汉忠是可以让他马上见到自己的。但他要利用这二十分钟的时间向李荷汇报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实在借不到呼吸机;第二件事是赶在李荷批评他简直就是废物之前,把她的嘴结结实实地堵上。他提到了心内科的安韦怡和林炯佑。“李荷院长,这两位大夫对郑明桂转科的事极不配合。安韦怡拒绝在会诊单上签字;林炯佑开始时是按我的指示办的,最终还是看安韦怡的眼色行事。”他对林炯佑建议自己在会诊单上签字的事耿耿于怀,顺便把他捎上了。
“这个忘恩负义的林炯佑,他忘了谁把他调来的?”尚未指责到安韦怡大夫时,李荷提醒祁汉忠:“有人敲门。”
“是你?”——看到是站在院里的空地上的那位年轻人时,李荷问道:“你叫什么?”李荷问话的时候发现他居然有一双几乎没有眼白的黑眼晴,亮晶晶的瞳仁在黑眼球的中间弥漫出强烈的追求新生的光泽。“我叫沈殿青,这是我的个人资料。”他双手呈上,并本能地垂头回避了李荷那“验货”一样的眼神。“你是学病理学的研究生?技术全面的病理医生不容易找到。什么时间到的?”沈殿青把最后一句理解为什么时候到的这座城市。
“早上。”他没有提到两天前,因为这两天里他正跟一家药业公司驻这座城市的办事处商量医药代表的事。这家公司生产了一种新型的抗生素,名字朗朗上口:“组合”。他准备做这药的医药代表。
“带他去病理科吧。”李荷吩咐一直候着的祁汉忠:“我来通知叶世煌主任。”病理科的位置在住院大楼的一层,前门与营养科相对;后门外是院里的停车场,在停车场的西南角有一间紧锁着大门的太平间。
往病理科走的路上,沈殿青左右瞧了瞧,看到没有行人,便把一部小灵通送给了祁汉忠:“收下吧,联系起来方便。”






叶世煌已经接到了李荷的通知,在一间面积不大的办公室里等他。平时,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叶世煌大夫是院里少数几位受人尊敬的主任医生之一。他的病理报告非常具有权威性。跟他进修是一种幸运。”做了一个手势,叶世煌制止了祁汉忠的介绍,把一件准备好的白大褂递给沈殿青:“穿上白大褂,跟我来。”
他带着沈殿青推开了病理科北面的第一扇门:“这是标本间。”标本间的北面墙前是一排没有门的柜子。固定在玻璃片上的标本和装在小瓶子里的标本一律是从病人的各种脏器上割下来的,每只柜子都塞得满满的。其中部分标本的主人或许已经因医治无效而离开了这个世界。
柜子的对面是水泥结构的操作台,从手术科送下来的病理组织在这里切片做最初的处理。多余的组织被暂时存放在台子下面的一个塑料桶里。叶世煌打开操作台的木制台面,呛人的福尔马林的气味对他来说犹如这座城市里的空气一样的适应了。
他告诉沈殿青:“桶里浸泡的是留用的病理组织,保留半个月之后方能处理掉,这是病理科的规定,请你牢记并且由你定期焚烧或深埋。”与标本室相邻的是资料室,叶世煌问:“找到住处了吗。”
“没有。”沈殿青向里探了一下,看到了单人床和一张桌子:“我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吗?夜里有急诊,我还可以照应一下。”
叶世煌答应“可以”时,他已经站到了资料室对面的一间挂有解剖间牌子的门前,看着沈殿青犹豫的神情,他说:“不管是实习的大学生,还是像你这样的进修大夫,都有必要进去看看。”在这间解剖室里,有一个可以平放一具尸体的冰柜,解剖台的前面有推车,上面排列着镊子,胸腔扩张器,肋骨切刀和一把闪着光的解剖刀。沈殿青的脸离解剖台很近了,但他把头转向叶世煌。
确认沈殿青的注意力集中了。叶世煌万般感慨道:“一个人会在解剖间的环境里失去现实感,人一旦抬进这里便成了没有生命的尸体。这对具体的生命来说毫无价值。但是解剖的本身又在于帮助人类的生命得到有经验的救助。这也是我们病理学医生存在的价值。”
沈殿青心想着他的这套理论高深莫测,嘴上却连称有道理。可是在他的计划里压根就没有跟解剖间这样的环境挂钩。他计划中的内容,无非是熟悉一下常规的病理检查,而主要精力将用于别处。6
这一天的下班前,王宏亮满头大汗地出现在梁启德的办公室。他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把朱文大夫和灌注师送到机场,看着他们通过了安检。返回医院就按照李荷的吩咐请示梁启德:“什么时间送你回家?”
问过之后突然发现地上落着许多水泥碎块和白花花的墙皮,并且木门的外框周围有撬过的痕迹:“院长,你把防盗门拆了,好!”他就像发现了重大线索似地评论起前院长柳松仁:“我一直感到很奇怪。在柳院长任职的时候,我们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在办公楼、住院大楼以及职工餐厅里踱来踱去,经常停下来一脸诚恳地和医生、护士、行政人员、厨师等交谈。鼓励他们与自己建立一种不必设防的关系,他们的任何想法自己都乐意接受。可是,他却安了这么一扇沉重的防盗门。岂不是与他的表白自相矛盾吗?”王宏亮似乎具备评论任何人的资格,他口若悬河,眼皮急剧地颤动着,当着梁启德的面议论着前院长,丝毫不担心别人把他看成是一个是非之人。“我愿意乘班车下班。”梁启德用不解的眼神望了望王宏亮:“你去通知李荷,晚上七点三十分整,我在红玫瑰街角咖啡屋里请她吃晚饭。”
王宏亮自觉没趣地出了梁启德的办公室,梁启德抬手看表,差五分钟就是发班车的时间了。
“梁院长,不用着急。”于彩珍在楼梯口碰到了梁启德:“三甲办刚发了文件,从这个星期开始,晚十分钟发车。免得坐班车的人不到下班的时间就往外跑。引得不坐班车的人也急着下班。”还没走到停车场,于彩珍听到了发动汽车引擎的声音,她抢在梁启德的前面上了班车,批评了班车司机崔师傅。“怎么回事?”她问道:“你怎么不按文件里的规定发车?都像你这样,还谈什么创三甲。”崔师傅是出了名的倔脾气,不管谁是谁。他一个急刹车,头转向于彩珍:“你一个护理部主任,管好你的护士就行了,也跟着张口闭口的创三甲,不就是创三‘假’嘛。你问我着什么急?我急着回家跟老婆‘睡觉’,让她也像你那样熟练掌握各种生育技术,不但能宫内孕,还能宫外孕。”他单口相声似的揭了于彩珍的底,把于彩珍弄了个大红脸。
再次发动引擎时,梁启德坐到最后一排座位上,跟普外科的吴铁征主治大夫坐到了一起。
班车驶出停车场的大门,驶向院外的一条小街,这条小街至少有四大菜系汇集在这里,做着医院里病人家属请医生吃饭的生意。“老护士奶奶——”吴铁征拍了拍身边的空座位,把于彩珍叫到身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发挥着外科大夫特有的黄色幽默。“跟你说,我今天遇到了一桩奇事。”停顿的空档,于彩珍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她在到护理部任职之前曾是手术室护士长,给吴铁征做过多次器械护士。手术后的十分钟内他绝对是精力集中的,十分钟一过,无论什么话题,他都会把弯拐到生殖系统,荤段子一套一套的。“闭嘴吧。”她的话音刚落,吴铁征当着班车上的医生护士们讲起来了:“今天上午,我为一位中年男性做包皮手术,崔艺大夫为他做腰麻时,我还在苦苦地思索,这之前的黄金年龄里,他干什么了:怎么刚想到做包皮手术?这人一定有问题。但是,我错了!护士奶奶,你猜发生了什么事?”
于彩珍把头转向窗外,吴铁征却把班车上所有男同志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后排座上,他万般感慨地继续说道:“同志们,林子大了,啥鸟都有。崔艺通知我麻醉生效,我开始消毒,环切术,用止血钳固定出血点……这时,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一个黄段子刚开始,奇迹发生了!只见那家伙腾地一下子笔直地树立起来,力量之大,把固定在上面的止血钳直接甩到了天花板上,他可是做过腰麻的人啊。”
“坐在你身旁的就是新上任的梁院长。”于彩珍低声提醒他。他侧过头去看了看梁启德,那时的梁启德正专注地看着窗外的街道,他看到心内科的安韦怡大夫和一位年轻男人一边走着,一边亲切地交谈着。
“谢锋护士是安韦怡大夫惟一的朋友。”吴铁征没有把自己当陌生人,凑在梁启德的耳旁低语道:“除了他,没有人能走近神秘的安韦怡大夫。他深爱着她,男护士和女医生之间的爱情故事。”






他的住处位于青草花园的深处,在初夏暖和的季节里,小区里随处可见一簇簇的鲜绿色的青草,喜鹊在草尖上旁若无人地跳跃,烤肉的香味和咸鱼饼子的味道是从哪扇窗户里飘出来的?谁在播放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生活啊!青草花园小区笼罩在无比热爱生活的气氛之中。
梁启德是守时间并且懂得礼节的人,他在住处淋浴后,从衣橱里找出不久前从洗衣店里取回的纯棉衬衣,换了一条西裤,选了一条与西裤顺色的领带,系上领带,出了门,在街口等计程车。等车时梁启德与门诊部的颜主任不期而遇,“梁院长,我在等你。”他刚在专家公寓下了班车,是专程赶来的。颜主任在急救学上很有一套,抢救起病人来干脆利索,大刀阔斧。
“我这里有份医学博士的资料,你先看看。”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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