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谋-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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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大街小巷都贴了告示,说的是今日大理寺公开庭审了幽蓉在赏花格斗宴上意图刺杀相国大人的案件,据说此案件相国大人颇为看重,他亲自下令由大理寺少卿上官风霏坐正公堂主审,而他便在一旁观听,整个案件的审询过程中,他并无发一言,一切由上官风霏主张审问,只是,当上官风霏下令对幽蓉用刑之时,有人注意到相国大人有好半天都合上了眼眸,不忍相看。幽蓉至始至终都不承认背后有主使者莫天君,而且还巧舌如簧的拿出多方面的证据来证明莫天君是被人当挡箭牌利用,而他自己并不知情,如此一日庭审下来,幽蓉已是遍体鳞伤,但一直咬牙否认了自己和莫天君的判变罪行。
否认了,就不会死。
天牢之中,曾经如凤凰一般骄傲美艳绝伦的女子披头散发的端坐在了由干草垒成的窄小卧塌上。本来凤玥已对上官风霏下过令,不得对幽蓉用刑,不得让她在牢中的生活太过艰苦,一切用需皆有备而供给,可是这个骄傲而婉媚的女人却拒绝了凤玥抑或是华吟澈赐予的一切恩惠,宁愿接受牢中的一切艰辛寒苦,独自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竭力掩藏着自己的伤口,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便静坐在此,仰首望向从屋瓦隙罅间所透洒下来的皎洁月光。
今天,他居然来了,他来了。到底是没有对她绝情到不屑一顾。
可是,她的心还能为之再跳动么?人生一世,不如安身立命,求得安稳,岁月静好。一辈子活得平平凡凡。但这些终不是她所取,就因为这个男人,她几乎毁掉了自己的一生。
正在她苦涩的亦哭亦笑想着过往的一切时。牢中传来了小卒的胆怯逢迎声,似乎说着:“小的们参见相国大人!”“相国大人这边请,幽蓉宫主在天字号牢房。”
“天字号?”
是的,天字号,也便是曾经关押过凤毓公主、凤奕公主的牢房,这间牢房几乎成了她们凤式家族叛逆者的归属地,一个接一个,前仆后继,离奇死在了此牢中。
“是谁吩咐你们将她关在天字号牢房?”远远的能听见那个熟悉的男人声音有些动怒。他生气的时候,声音永远都不会太过高,却是十分的沉而飘渺,而每当这个时候,触犯了他逆鳞的人总会死去!
“相国大人,是……是……”
“拖出去斩了!”
“冤枉啊!相国大人。是幽蓉宫主自己要求住那一间的。”
“斩!”
一个字,再也不容商量,如此果断,幽蓉听到时,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是的,这向来都是他的作风。
人约黄昏后,没想到,他会如此有情调来这里与她相约!
不敢扭过头去看,但她已感觉到了那一抹熟悉的光芒,那是只属于那个男人纵横一切不可一世的光芒,也是她曾经情难自控恋慕过的光芒。
“幽蓉……”许久,他的声音传来了,仍如飘絮般,不可捉摸,她知道,他是在告诉她,他来了,来看望她来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将牢门打开!”在她还没有回应之前,他又下了这道命令,于是,一小卒颤颤栗栗的跑了过来,几经哆嗦之下,终将牢门上的那把枷锁打了开。
他命令闲杂人等都退了下去,仅一人走进来,哪怕有人好心提醒,恐怕会遭遇她的再度行刺,他也充耳不闻,然后只一抬手,那说话之人又乖乖的闭嘴了。
“幽蓉,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他问,然后以不可置否的语气命令,“站起来,看着我回答!”
幽蓉笑了笑,不语,他便再次命令了一声,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这时,他才走到了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提起,揽于怀中,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硬中却带着关切似的说道:“这里很危险,你不该呆在这个地方!”
“哦?难道你怕我会像凤奕公主一样疯癫自杀?”幽蓉无所畏惧的看着他苦笑,她笑得嫣然,也笑得凄婉,手指被刑具夹伤的撕痛感让她不自禁的低吟了一声,华吟澈方才放开她,问了句:“手上的伤怎样?”
“不劳相国大人挂心,幽蓉已是将死之人,无论怎么样,都是没有关系的。”
“我不会让你死!”华吟澈突地一声截断。
她转过身来,似有所疑的看向他,他又道:“你刺杀我也不只一两次了,若我想要你的命,也不会等到现在,对我来说,死人是最没有价值的。”
“所以,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幽蓉好笑的反问。
是的,死人最没有价值,所以,他才会容忍她的背叛将她一直留在身边,而利用了她一生。
华吟澈没有回答她的话,却是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瓶,递给她道:“你在牢中的日子定然不好过,一定会有人来刺杀你,幽蓉,我要你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自甘堕落,一定要保全自己的性命。”
“那这个是什么?”男人的话虽然有点霸道,女人听罢,心中却有丝绵软,接过他手中的青瓷瓶,她好奇而不解的问。
“凤奕公主之死定然不是疯颠自杀,她的吃穿用物皆需要重新检验,这只青瓷瓶中有我给你准备的七颗解药丸,每隔十二时辰,你一定要服下一丸,倘若有人想对你下毒,此药便可解。”
“那这药丸是……”幽蓉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喃喃的,她轻声问,“是用你自己的鲜血做成的吗?”
华吟澈年少时曾与神洲大陆上的灵冠医仙结为好友,受其熏陶,他也略通一点医术,而且他本身的体质就百毒不侵,一滴血足可以当成是解百毒的良药。
当幽蓉这么问的时候,他的神色凝肃了起来,没有一个字的回答,但幽蓉已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她想知道的答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在绝情抛弃她之后,还是要对她这么好,为什么不干脆让她死心?有些情难自控的,她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嘤嘤啜泣起来,贪婪的享受着这一刻他怀中的温暖。
*
醉红楼中,名士们的高谈阔论已到达了一个颠锋,玉树紫逸与肖馥玉的诗赋一首接一首的问世,两不相逊色,不可比较,直叫人拍案叫绝,赞不绝口,有的士家子甚至已沉醉在了他们二人所作的诗赋之中,边饮边唱,还道着:“世人皆道玉树之才华,可莫忘馥玉之新辞!”
这一夜之间,玉树紫逸与肖馥玉又成了上层名士之间的顶尖风流人物。
而就在玉树紫逸和肖馥玉与各位名士进行才艺比拼时,凤玥正与那个叫莫寰璟的小男孩玩骰子玩得不亦乐乎,荣飞城坐在凤玥一旁,一直帮她出着主意如何赢得赌局,白义也发挥了他作为侍卫的长处,观察着周围所有人的身份和一举一动,惟恐这楼中数人当中藏有对凤玥不利的刺客。
连玩三局,连输三局,凤玥的自尊心都差点被这小男孩打败了下去,真没想到……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小屁孩居然这么能玩?凤玥将满肚子的怒气发到了荣飞城身上,不由得喝道:“都怪你,就是因为你出的馊主意,我才输得这么惨!我的money啊,全让这小屁孩给赚去了,我养不起你们了,等下谁来付账。”
银子是她从青鸾阁中拿出来的一些东西典当后得来的,现下几场赌局便挥霍的差不多了,凤玥能不在心里哀嚎,荣飞城见她这个样子,吃了钉子,还得赔笑,说道:“玥儿妹妹,银子输了是小事啊,只要人不丢就行了。”
“谁说银子不是大事,现在我已输得只剩下自己了,等会儿实在拿不出钱,就把你们一个个都卖了!”
言罢,猛然抬头,发现那小屁孩还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偷笑,特么的笑什么笑,凤玥指着小男孩莫寰璟,声色俱厉的问:“你玩骰子怎么会这么厉害,每次都比我多一个点,你是纯心想气死我,对吧?老实交待,你刚才是不是抽了老千?”
“什么是抽老千?”小男孩也正色问。
解释抽老千又是一个很伤脑筋的问题,凤玥根本不想多费一丁点的口舌,直接朝小男孩手中的骰蛊抓了过去,谁知,这小男孩甚是机灵,抱起骰蛊就开始向人群中狂奔,凤玥一激愤,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紧紧的追逐向了那小男孩,果然年长的还是占优势,不出几步远,她就追上了那小男孩,而且毫不客气的将他手中的骰蛊抢了过来,那小男孩不愿服输,又反手过来从她手中抢,于是,两人就形成了你拉我抢,我拉你抢的斗牛局势,直看得白义与荣飞城大跌眼镜,手无足措的不知如何劝解才好!
要知道欺负女王陛下的是一个看着十岁都不到的小屁孩啊!谁会相信被欺者是她?
果然,两人的抢夺赛很快吸引了众人的围观,也当然,每个人的眼神都是惊诧不可思议,可就在这众人围观之际,那小男孩突地双手朝凤玥脸上一抓,直抓下两缕黑须下来,顿时大惊叫道:“你胡子掉了,你胡子掉了!”
第一百章 尘封的真相
“这些年来,是我对不起你……”
月光照射下的白袍男子如此说,声音沉若寒冰,却又绵若细雨,他将怀中的女子轻轻推开,拭干了她眼角的泪珠,让她坐在塌上,然后半蹲下身,以十分小心翼翼的姿势托起了她那双被夹伤的素手。
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卑躬屈膝的他,居然会露出他如此细心温柔的一面,这让幽蓉万分的受宠若惊,欲要站起身,却听到他的一声低微的喝止:“别动,这伤口若不敷上药,你的这双手迟早会废掉。”
幽蓉再一次的热泪盈眶,如果沉醉能够麻木自己,她真希望这一刻能够永恒。
“相国大人,幽蓉一直想知道,在你心里面,我到底是谁的影子?”
女子以近乎于乞求的声音轻轻的问,华吟澈为她缠缚伤口的双手骤然停止。
还好,这一次他没有生气,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才苦笑着问道:“对你很不公平,是么?”
幽蓉摇头,也涩然道:“没有,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但是不可否认,你对我很好很好,我想,你对我好的程度绝对不亚于你心里的那个女人。”
是的,绝对不亚于那个女人,曾经,他自私的占有过她,耍小孩子脾气的欺负过她,甚至无情的捏碎了她的心愿,得到那个女人的身心并不难,难的却是相守和那无法遏止的嫉恨。也许人天生就渴望着公平,当付出与回报严重的不对等时,心中的恶魔就会产生。
是的,他是疯狂的爱过,但却是一味的建立在索取之上,直至那个女人选择了永远离开他——和她心爱的男人。
当曾经戏谑过、欺负过且一度追求的女人突然消失在这个世上时,他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活在黑暗之中,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也并不属于自己,直到他遇见了幽蓉,一个和她长得非常相似的女人。也不知是因为愧悔还是因为那无法磨灭掉的思念,他紧紧的抓住了这个女人,尽量满足她所想要的一切,他甚至可以包容她的背叛和任性,将府上主母的权力交给了她,对她的宠幸远胜过于任何一个嫁给他的女人,对他来说,每娶一个女人都是麻木的,但独独拥有了她之后,他的感情才勉强有了寄托。他将她视为珍宝一般对待。甚至习惯的将她当成了自己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像是——又回到了从前一样。
“我的过去对许多人都造成了伤害。幽蓉,你说的对但也不全对,是的,我对你远胜过于对她。那个女人,她也是不一般的骄傲和要强,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保护过他,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她懂的很多,心也比你要狠,为了给她的丈夫报仇,她可以用二年的时间去讨好杀夫仇人,以身体作饵。诱使仇人堕落于温柔之乡,最终死于床塌。”
幽蓉有些动容,华吟澈又道:“她的丈夫明明已是死人,可是她偏偏说他的灵魂已在别人身上复生,那个和她丈夫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用尽各种手段欺骗她。利用她,欲将她拉回身边,我便也使尽一切办法去阻止,将她唤回现实,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吵架,严重的时候甚至兵刃相接,但每一次吵完之后,她又非常的依赖于我,说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她好,但是明知道我是为她好,又怎么样呢?当那个男人一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又情不自禁的投进了那个男人的怀抱,心甘情愿的被他欺骗,我无法挽救,真的无法挽救……明明是那么聪明的女人,奈何遇到那个男人,就变得如此愚蠢……”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时,幽蓉的心扑通一跳,就像是被狠狠的戳中了心窝一般,疼而苦涩,相国大人,你可知,情之一字,足可以让一个聪明的女人变得愚蠢,而且是明知道自己很蠢,却还要心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