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殇-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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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经历苦战，不要太勉强自己。”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孟小山看着沈落石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胸口翻涌起一阵热血，提刀冲向了战场。
“小山，你我终于有这一天了。”沈落石望着这张熟悉的脸，少年时的玩伴，军队中的战友，曾经的日子一幕幕在眼前划过。
孟小山伫立在沈落石面前，“石头，你我当初一同参军入伍，时过境迁，没想到今天会以敌人的方式相见。”
“你已经是大将军，我却一直停留在刀兵的位置上不动。”沈落石无奈地笑了笑，“自从上次在边塞相逢，我就已经知道，你我注定不同路，凌月弧将军，就是被你所杀。”
孟小山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惋惜地看着沈落石。
“好了，不要再说了，动手吧。”沈落石抬起了胳膊，手中的菜刀闪耀着银色的光辉。
孟小山也沉默了，扬起手臂，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发出着阵阵寒光。
孟小山了解沈落石的实力，也了解他的刀法，但却不了解沈落石此时的心情。
两道银影相交，孟小山的身影已经和沈落石纠缠在一起，二人手上毫不留情，曾经一起度过的岁月越难忘，此时二人的相杀就越凄惨，但他们绝不会有所保留，这是对彼此的尊敬，不仅是战士与战士之间的尊敬，更是对彼此情分的尊敬，当断之时，必须立断。这是他们在军营同生活、同甘共苦所形成的默契。
刀锋凌厉，势如弯月，孟小山所使的刀法，正是当年的凌月弧将军所创的独一无二的——弧月弯刀。
孟小山的弧月弯刀，比凌月弧只有过之而无不及，跟随凌月弧多年的孟小山，对这套刀法早已心领神会，但在他手中，和凌月弧又有些许细微的差距，因为凌月弧是凌月弧，孟小山是孟小山。
其实沈落石多么希望，眼前自己的对手不是孟小山，哪怕换成任何一个人。
他更希望孟小山能够在边疆的战事中勇往直前，战无不胜，直到平息了战火，完成他的梦想，成为名垂千古的一代名将，然后解甲归田，找一个疼爱他的妻子，膝下再添几个儿女，安享晚年。
而孟小山，也渴望有一天能够听到江湖上传来大侠沈落石的故事，一位武林豪杰的故事，可以讲给自己的孩子们听，告诉他们，这位江湖传奇，是自己的兄弟。
这一切的幻想，这一切的期望，都在二人的交锋中，化为了泡影，化为了美丽的记忆。
这把菜刀在沈落石的手中，如同闪电一般迅猛，尽管孟小山的刀法也气势汹汹，但始终只有勉强招架之力，很快，就开始节节败退。
鲜血挥洒，孟小山的胸口和肩膀都已经受了沈落石的刀伤，他开始力不从心了。
破绽百出，沈落石看到了决胜的一击。
刀锋闪过，孟小山的弯刀“铛！”的一声掉落在地，沈落石的菜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冰冷的寒意顺着刀刃传到了孟小山的身体上。
他笑了，看着沈落石的眼睛，孟小山释然地笑了。
第五十三章 天尊现身
战死沙场，这就是他身为一个军人的宿命。
沈落石收回了自己的刀，看了旧友最后一眼，转过身，踏步而去。
他听到了身体颓然倒地的声音，他知道，那是孟小山用弯刀划过了自己的咽喉。
一种难以抑制的愤怒在沈落石胸中燃烧起来。
天尊，李右相，正是这个人，让无数像孟小山一样、像沈落石一样的人踏上不归路，让仇恨、血腥和阴谋，笼罩了整个江湖，整个战场。
他所谓的日月轮回，不过是独裁天下的借口。
当朝皇帝年纪轻轻，无心政事，天下大权，全部掌控在了这个所谓的右相大人手中。
“孟将军以身殉国，大将军之位，由令如山接替！”李布衣望着倒在地上的孟小山，从怀中掏出一块碧绿色的令牌，交到了令如山的手中。
原来，孟小山的将军令早就已经被李布衣收取，他只不过是这场战斗的一颗棋子，一颗注定送死的棋子。
“阿弥陀佛，沈施主，缘分难断，孟施主于你有故交之情，为何你不对他的死感到伤怀呢？”无戒大师向沈落石问道。
“正因为我们是故交，他为自己的理想而战，也为自己的理想而死，我该为他感到骄傲才是。”沈落石的眼中范着些许晶莹。
“可惜，孟施主却没有生在一个真正需要他的时代。”无戒双手合十，为孟小山超度。
这次带领士兵来到中原，孟小山其实早已经失去了掌控军队的实权，他的亲信全部以看守边疆为借口留在了大漠边境，在场的这些士兵，全部是为了让令如山接替将军之位而带来的新部队。
“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我担心他们只是在拖延我们，另有埋伏。”花如雪贴到沈落石耳边轻轻地说道。
“没错，我也料到如此，只是还想不到办法怎么破出包围阵。”沈落石回答道。
“我们还是直接用李香要挟他们，让他们退兵，不要再跟他们讲什么道义了。”唐通说着，伸出手提起了晕倒在地的李香，向沈落石提议道。
李香紧闭着的双眼忽然张开，手掌猛地向唐通腹部一推，鲜血瞬间从唐通的口中喷了出来。
李香虽然是李千乘的儿子，但却没有从他老爹那里学到半点儿武艺，曾经在富贵门，还被沈落石吓得尿裤子。
可现在居然轻轻一掌将一流高手唐通打成重伤，虽说唐通毫无防备，但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之间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神情，身形如同鬼魅，闪开了几名高手的围堵，来到战场中央。
沈落石等人诧异地盯着李香飘逸的身法，心中都生起了同一个念头，“这个李香是假冒的！”
唐通受了严重的内伤，气息骤停，已经不省人事，他的部下急忙将他背回后方，用尽各种灵丹妙药来救他性命。
“沈落石，你果然不愧是我的心头大患。”李香那张年青俊美的脸，竟然发出了老态龙钟的沙哑口音。
这声音中，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威压感，仿佛是从每个人心中所发出来。
沈落石再清楚不过，这，就是他当初在地牢所听到的天尊本人的声音。
只是沈落石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一无是处、胆小如鼠的李香居就是天尊，他用易容术改变了面貌，将计就计地被无戒大师带到此处。
竟然算到了沈落石会出此计谋，天尊的心机着实让人感到可怕，这种可怕，远远比神功更加危险。
“李香”伸出手，将脸上的面具撕去，露出了那张年迈苍白的面孔。
“果然是右相大人！”在场的众人，不论是李布衣一方，还是沈落石一方，都对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手足无措。传说中的百年神人天尊，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此地，而且还是一位从来没有人怀疑过的老人。
“就是他掌控了江湖数百年的风风雨雨。”南宫北道。
“没错，从清风明月老人、崇阳宫、拜月教的起落兴衰，到江湖各大门派的恩怨纷争，全部是他一手控制。”沈落石冷冷地望着右相大人。
“沈落石，你不仅天赋异禀，武艺超群，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滴水不漏。我安排了你作为神兵残月刀的主人，本是有意收你为徒，让你接替不老翁的地尊之位，只可惜你不识抬举，偏要与我为敌，现在煽动了各路豪杰们，挑战我苦苦维持的江湖平衡。既然江湖秩序已经被你打乱，我出现在这里，就必须要重塑一个更加完善的江湖。”天尊的声音虚无缥缈，像是远隔千里，却由像近在咫尺。
“富公子李千乘就是被我所杀，他是你的儿子，就凭这一点，你难道不恨我，还要扶持我，收我为徒？”沈落石冷笑道。
“千乘虽然是我亲生，但却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将自己卷到江湖纷争之中，所以我的身份也没有告诉他，因为陷入江湖的人是无法左右江湖的。”天尊缓缓说道。
“你口口声声要重塑江湖，如今各大门派的高手都在这里，你要重塑，就将我们全部杀光，再去做你日月轮回的春秋大梦吧！”
天尊眼中涌现出杀意，“这样做，也未尝不可。”
即便是身为传说中的人物，天尊方言要杀光在场所有反叛他的江湖人士，也让人难以置信，他不过是躲藏在阴影中的一个老狐狸而已。
天尊在前朝几代之前就已经身居高官，但对于手中的权利却永远不知满足，他曾想过夺取皇位，凭借自己的不老神功，做千秋万代的皇帝。
但后来他才发现，皇帝的位置远远没有现在他的处境完美，明面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实则是整个江湖乃至整个朝廷的真正控制者。
既不用担心有人图谋反叛自己，也不会失去手中的实权。
但他的美梦就在此被打断了，沈落石的出现，让他精心维持了百年的整个江湖秩序轰然崩塌，自己的身份也被公之于众。
事到如今，除了将所有知道真相的毒瘤铲除，再没有任何办法能让他回到从前的高枕无忧的日子。
第五十四章 一触即发
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的高手虽说不是悉数到场，但站在这里的，也是十之，如果这些江湖精英全部在这一战中，被天尊的军队击溃，从此武林恐怕再也没有力量能够对天尊的控制进行反抗，天下将真正成为他鼓掌上的玩具。
但，天尊真的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吗？
难道他真的，已经超出了凡人的想象，达到了神的境地吗？
一切，都将在今天这一战中昭然于世。
沈落石身后，是南宫北、白浪飞、柳青衣、无戒大师和花如雪等各大势力的代表以及其门下数百弟子。
而天尊旗下，是布衣神候、何九爷，和令如山、仆固苍狼带领的边塞两路军队近千人。
这场战斗，早已经超出了普通江湖斗争的人数，变成了一场真正的沙场战争。
沈落石转身望着身后的武林同豪们，只见他们脸上，尽是义愤填膺的神色，这数百年来，一只以神话传说般虚幻存在的天尊，此时已经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却扬言到要毁灭整个江湖，重新塑造江湖秩序。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吧，”沈落石高声说道，让在场的每一个江湖人都能听见他的声音，“我们江湖中人，在恩怨情仇中漂泊一生，虽然我们无法决定江湖本身的道义，但今天，我们将为一个自生自灭，而不再受制于人的江湖而战，我们要的是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的江湖！”
刚才还在纷纷扰扰的人群，听到沈落石的声音，迅速沉寂了下来。
“江湖就是江湖，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却会因为我们所有人的意识而决定他的方向，你们难道希望，自己的后辈，受制于别人的鼓掌之间，成为玩偶吗？”沈落石的声音响彻整片战场。
人群中爆发出了阵阵呐喊，众人已经亮除了各自手中的兵器，热血沸腾，决心为推翻天尊的控制而战。
勇气是会传染的，一传十、十传百，不论是青衣楼、拜月教、大江盟还是其他众多门派，他们的互相有过冲突，互相有过厮杀，但现在在这里，都将为了一个目标而战——自由，江湖的自由！
“冲啊！”沈落石一声令下，人群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这只数百江湖人士组成的的队伍，朝外围的军队包围圈冲了过去，战火已然，决战开始。
令如山扬起手，弓箭手们纷纷搭弓拉弦，一片箭雨连绵不断地朝着这洪水猛兽般的队伍射了过去。
除了偶尔一些刚刚加入门派的新人，无法躲开所有的箭矢外，大多数武林好手都能够在这场箭雨中保全自己。
箭雨接连而来，却未能阻止武林人士前进的步伐，长枪步兵摆好阵营，准备迎接两军的第一波冲撞。
训练有素的军队靠的是整齐划一的队形和严谨的战术，而这些江湖好汉们此时虽然有共同的目标，却不能同心，一些身法矫健的轻功好手已经冲到了队伍的前锋，准备率先攻入敌阵。
但脱离了大队人马的掩护，这些“鹤立鸡群“的先锋，却没能实现他们奋勇杀敌、展现自我的初衷，翻身越过了第一排的长枪兵，却深入了敌方更多的威胁中，刀光剑影不断闪过，每一名冲入敌阵的好手都杀死了十几名步兵，但在团团包围下，很快也一一被长枪贯穿了胸膛而死。
为首的几名各大门派高手手见状，迅速传令下去，将队伍重新排阵，将力量集中于一点突破敌军的包围。
很快，两股军队已经交锋纠缠在了一起，呐喊声厮杀声络绎不绝。
沈落石看着这熟悉的场面，想起了自己当初在边塞军队当一名普通的刀兵时的日子，也是这样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从死人堆里一次又一次捡回这条性命。
战场上人群纷乱篡动，却仍有几个人依然不动声色地伫立着，如同海浪之间的礁石。
这几人，正是天尊、李布衣、何九爷。
以及沈落石、无戒大师、花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