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愿永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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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凤归笑着应她,突然她提高了声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冠南回来了。”
“什……什么!啊,啊,孩子她爸,孩子她爸!!青山,青山!!”凤归尖叫起来,“你快来!你快来!”
那边阮青山正要回房,听到她尖叫不已,以为是尔芙出了什么事情,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迭声的叫:“尔芙!尔芙!尔芙出了什么事??”
尔蓁、尔萧也跑了过来。
“爸,冠南回来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于是尔芙再说了一遍。
“你别动!你别动!我们就来!马上就来!尔蓁!尔萧!快!快去开车!冠南回来了!冠南回来了!快去!”青山大呼小叫,转而又问,“齐夫人知道了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胡涂!快去打电话!”
青山将电话一丢,向着儿子大喊道,“快点!车子开来了没!”
尔芙给齐家又打了个电话。齐家那边又是一阵惊天动地、大呼小叫。
尔芙换了衣服,在床沿坐下。昏黄的灯光投在齐冠南的脸上,他浓密的睫毛,他清俊的面容,他温润的嘴唇,他悠长的鼻息……那么是他来到了未来,来到了她的生活里?
突然,尖锐急促的门铃响起。尔芙惊跳起来,去开门。两家的人都来全了,就连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天圳也被抱了来。首先冲进来的是婆婆。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齐夫人急切的问。
“在卧房。”
一行人冲到卧房,齐夫人扑过去,一把将床上的人抱住,“孩子啊!冠南啊!……”众人的眼圈都红了,而熟睡的人还在熟睡,他仿佛几百年没有睡,又仿佛沈入了什么无知觉的境地里去了,此时任谁也撼不醒他。
齐夫人惊惧的问:“他怎么没有动静?他怎么都不醒?他怎么了?他怎么了?他生病了?他昏过去了?……”
尔芙说:“没事,只是睡着了,他太累了。”真奇怪,所有人中,此时就她最冷静。
青山、凤归过去将齐夫人扶住,说,“只怕是在外面受了苦,睡得沈了。你别着急,人终究是回来了,这比什么都好。”劝了一会,齐夫人才止住泪。
尔蓁、尔萧握住尔芙的手。就在三个小时以前,他们还准备将尔芙接回阮家,与齐家断了关系。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齐冠南竟回来了。不知是该赞老天有眼呢,还是骂它无眼。井莲、紫源也过来将尔芙揽住。
混乱过后,大家都移到客厅去。齐夫人细细问了经过,尔芙一一说了。
齐夫人问:“他可曾说他这五年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和什么人一起?”
尔芙摇头说:“不曾。他只说他出了车祸,之后便说困倦得很,要睡。”
“他只记得五年前的事情?他可认得你?”
“认得。”
“老天保佑,但愿他不要忘了我们!”
“我看他脸色青白,定是身上有什么病痛。”凤归说,“可怜的孩子,这几年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罪!天可怜见,终叫他回来了!”
齐夫人垂泪道:“可不是要感谢天地!这些年谁又曾好过了?尔芙吃的苦哪里又少了?”她拉过尔芙,“这几年委屈你了!天老爷念你一片赤诚,终于将他还了回来,虽说他有些事情不记得,总算没缺胳膊少腿!”
说一阵哭一阵,转眼已是凌晨三点。齐夫人恋恋不舍,不肯就走,定要陪着儿子。镇北、凌西、御东劝了又劝,她才起身。
临走拉着尔芙,叮咛她好生看着冠南,“他要睡就尽他睡,睡起来了你便来个电话,我们过来看他。”
“妈,没事,您回去休息吧。明天他醒了,我便带他回大屋去。”
“明天让医生们仔细给他查查。”
“是。”
齐夫人犹自频频回头,望着熟睡的儿子。
众人纷纷说了些话,才走了。
最后,整套房子中又剩她,和他。
尔芙回到床前,看着阔别的丈夫。他的眉,他的脸,他的呼吸。她的手在他脸上顺着他的轮廓轻轻游走。这个男人啊!失踪了五年的她的丈夫啊,终究……终究是回来了……
她轻轻的上床,轻轻的掀起被子,轻轻的躺下,轻轻的揽住他的腰,轻轻的把头偎在他的胸前,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呼吸,静静的闭上眼睛,静静的睡着了。
可是没过多久,她突然惊醒,“噌”的坐起,口中叫着“冠南”,忙乱的摸索着。直到摸到温热的人体,她的一颗心才放下。还好!他还在!
尔芙再也睡不着,她拧亮灯,看着齐冠南的睡容怔怔出神,一夜无眠。
第五章 回家 三
齐冠南睁开眼,对上了阮尔芙的眼。她坐在床沿,静静的看着他。
“早,尔芙。”他漾开笑容。
“早。”阮尔芙站起身,她一身月白色的套装,长发盘了个髻在脑后,干净利落的让齐冠南目瞪口呆。
“你怎么穿这个?要去见什么人吗?”他问。尔芙只有在去见画商或参加画展才会穿得如此正式。
“不,我呆会送你回大宅,然后去上班。”尔芙说,“早餐吃什么?还是豆汁和面包?”
“上……班?”齐冠南起身,“上什么班?”
阮尔芙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上你的班,先生。”
“你是说要和我一起上班吗?”齐冠南高兴的翻下床,抱住他的妻子,“你终于肯陪我上班了!”他兴奋得在尔芙两颊各印一吻,兴冲冲的跑去洗漱。一边刷牙一边含混不清的说:“我很快就好,等我一下!”
尔芙抚着被他亲吻的面颊,一时怔怔出神。五年了,五年了……他终究回来了,睡在这张床上,醒来,亲吻她,在浴室叮叮当当的洗漱……
齐冠南洗漱出来看见他的小妻子仍俏生生的站在原地,他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亲吻她细白的颈项,小巧的耳垂。
“尔芙,尔芙……我的尔芙……”他满含深情的亲吻着,低喃着,“我好像有好久好久未曾亲近你,拥抱你,亲吻你了……”
“别闹……”尔芙推他,“你妈还等着你过去呢……”
齐冠南又拥了她一会,才放开她,去换衣服。他瘦了一些,好在他身材颀长,是一个衣服架子,衣服宽了些倒也没什么。
“怎么回事?衣服好像宽大了。”冠南皱眉。
尔芙细细的看他抱怨的神情。是的,就是这样,他有时候虽然有不满,却从来不激烈的表示,最多只是皱皱眉,眼光那么淡淡的闪一下。
“你真的不记得了?”尔芙问,“你出了车祸,受了伤,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
“那么之前的事情呢?”
“要去参加尔萧的婚礼啊。那个新娘,叫紫源是吗?好像才十九岁。”
“现在她已经是一个4岁孩子的妈妈了。”
“嗯?”
“五年了,冠南。”
尔芙转过身,进到厨房,端出来早餐。
夫妻二人坐在桌上,齐冠南吃他那亦中亦西的早餐,尔芙只喝了杯牛奶。
“你怎么才一杯牛奶?”齐冠南皱眉,他将手中的面包撕了个角,喂到她嘴里去。尔芙皱了皱眉,勉强吃了。齐冠南却笑了,若是以前,她必然发怒,摔门而去。看来他这一睡,确实有什么东西变了呢!他心情大好,将剩下的东西一扫而空。
“你刚才说什么五年?”他问。
“你失踪了五年。”
冠南楞住,良久他才回过神来,盯住尔芙:“你在开玩笑,尔芙?”
“我从来不开玩笑。”
尔芙将餐具收拾到厨房去,放水洗碗。冠南跟了进来,贴着搂住她的腰,头放在她的肩上,随她的动作上下起伏不定。
“尔芙,你说的什么失踪五年十年的,是什么意思呢?”他记得昨天他们似乎也说了类似的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模模糊糊有点印象。
“你失踪了五年,大家找了你五年。”尔芙轻轻的说。
“是吗?”这次齐冠南有了心理准备,问道,“真的吗?”
“真的。”
“我怎么舍得离开你五年?”齐冠南皱眉,似信非信。
“……我们那天吵架了。”那天的吵架是冷战了近一个月的结果。
“吵架了?”
“嗯。”
齐冠南思考着,“吵架?为了什么?”
尔芙没有回答,她只是将那碗筷一遍一遍的冲洗,擦干,再冲洗,再擦干。
就这样僵持着,直到电话铃声响起。
尔芙挣脱他,去接了电话。冠南站在她身后,目光清远。
是齐夫人。她昨夜几乎没睡,清早起来便想要给儿子儿媳打电话,又怕吵着儿子,拖到现在,估摸着该起身了,才打过来。
“……是的,他起来了……早饭?吃过了……他很好,我让他跟您说……”尔芙把电话递给冠南,“你妈的电话。”
冠南接了,“喂,妈?”
齐夫人多年没听见儿子的声音,激动的哭了出来,只是反复的叫着:“冠南,冠南,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妈……”此时冠南终于有点失踪过的感觉了。
“回来就好,”齐夫人说,“回来就好。快过来,叫妈好好看看你。”
又拉拉扯扯的说了些别的,毕竟是在电话里,什么也说不清。只得挂了电话,当面去说。
等他们下了楼,齐冠南看到尔芙将车子熟练的开出来时,他讶异的合不拢嘴,他那小小的娇生惯养的小妻子竟然学会了开车!他的车子自然早就不见了,只得坐上妻子的车。
车子开出去,他很快被车窗外的景致吸引了,“这怎么多了一栋楼?这不是一个草坪吗?怎么成了个幼儿园?这里……那里……”一时间,应接不暇,眼花缭乱。齐冠南转头看着静然开车的尔芙。自从他在厨房问了声“为什么”,她便一直若有所思的沉默着。他试探的抱了抱她,她没有抗拒。于是他一整个的抱住她,嘴角漾出满足的笑容,仿佛抱住了一整个世界。
齐夫人和几个儿子早就在等着他们二人过去。齐冠南刚一下车,便被齐夫人搂了去,哭着“肝啊肉啊”的叫了一通。
尔芙决定让他们母子兄弟好好叙旧,便过去对镇北说:“今天你不用上班了,在家陪你妈妈和大哥。”
尔芙又跟婆婆说:“我上班去了。冠南回来了是好事,你别哭坏了身子。”
齐夫人点点头。她便上车走了。
齐家母子几个终于坐在了一起。这样的聚会几乎是不可思议的,难以置信的。齐夫人紧紧搂住齐冠南。齐镇北、齐凌西、齐御东三个坐在对面。冠南看着三个弟弟,才终于有了一种阔别的感觉。那原先青涩的孩子们,如今一个个都长成了,身高体长,都有了一种刚硬的男性的气息了。
“镇北……凌西……御东……”他一个一个的辨认,又回到母亲脸上,“妈……你瘦了好多……”
齐夫人眼泪又流出来,她喜极而泣,喜极而怒,双手拍打冠南的肩背:“你这没人性的孩子啊!你这个该……啊!你这个孩子!你怎么就忍心丢下我们,就这么不见了!看到你的车,看到那些血,我心肝俱裂啊!那天好好一个大喜的日子,阮家到处见你不着,我去问尔芙,尔芙说不曾和你同来。问尔蓁,问你的助理,都没有见到。只当婚礼人太多,结果到了最后,却只有警察来了……你人却不见了!”
哭了一阵。齐夫人听说他受了伤,忙叫他解开衣服,一看那些狰狞的伤疤,又是一阵痛哭。
说起后来的事情。齐夫人叹气说:“多亏了尔芙。你一失踪,齐氏内部大乱,尔蓁过来坐镇了几日,但是他究竟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兼顾这边。齐氏那么一大摊子,其乱如麻。镇北的高中学位还没拿到,就让他进了公司,尔芙没有办法,也去充个门面。谁曾想她本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双手惯拿画笔,两个兄弟异常能干,从来没让她涉足过商场的点滴。她从一无所知,到精通业务、面面俱到,到成为齐氏不可或缺的顶梁支柱,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这也是你的福气!这么多年,她一手撑起了齐氏,其间苦楚,数也数不清……”
时间就在齐夫人的絮絮叨叨中过去了。冠南只是若有所思的听着,只是在妈妈把话题扯远了,或者又哭起来的时候插上一句。
这边尔芙在公司里怔怔出了一上午的神。中午时分,御东打来电话,让她回大宅去。说是要给哥哥检查身体。
第六章 回家 四
她回到大宅,发现尔蓁、尔萧也在。原来他们奉父亲之命过来探望冠南的。
医生细细给齐冠南作了全身检查。最后得出结论说是他受过致命的伤,好在得到了精心的治疗和照顾,都痊愈了,只是身体会虚弱些。
冠南还在检查室里躺着,医生一出来,就被围住了。大家七嘴八舌,问个不停。医生不胜其扰,只捡重要的说。
“他的旧伤很严重,是经过严重的撞击……”医生说。
“是,是,是,这孩子几年前出了场严重的车祸……”齐夫人道。
医生看看病历说:“还有,他心脏功能不全。要避免受刺激。”
“心脏功能不全?”尔芙十分惊讶,“医生,你是否弄错了?他以前很健康……”
“他十分清瘦,也没有高血压,这疾病是后天造成的。”医生说,“压抑的生活,压抑的情感,或者压抑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