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无缘-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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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中国目前的家庭模式下,“男主外女主内”仍是一种常见的分工形式。由于女性多数倾向于操持家务,而逐渐脱离社会的主流思想,甚至完全闭塞在狭小的生活空间里,使得她们的自身修养、品味、审美观、自信程度、社会责任感都大打折扣,并因此在男性眼中渐渐失去了魅力。女人的自卑、自闭,给男性实施家庭暴力提供了一个温柔的借口。男性在竞争白热化的社会压力下,心理上的承载能力已经大大的降低,在找不到合理的宣泄途径下,很有可能将这种压力转变为一种暴力倾向。而实施暴力的最“佳”对象,正是在家庭环境里最为亲密的人。“因为我觉得她是我最依赖、最亲密、最信任的人,所以,我不开心的时候,只想找她倾诉,哪怕是打她。我知道她是能体谅我的。”这或许是众多实施家庭暴力的男人最初的想法。
如果说能勇敢地反对和拒绝家庭暴力,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就不存在家庭暴力了。正是因为人的懦弱和隐忍,使得家庭暴力有了滋生的根源。儒家思想里“有容乃大”,想必也带着隐忍的成分在内吧。中国人多数受儒家思想影响较深,“容忍”成了传承的美德。但是,容忍不是绝对的,容忍应该有个分寸,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度”。因为把握不好这个“度”,所以才会有人愚昧地一味包容,这样的包容,大约也不是什么美德了,说难听点,应该是一种懦弱吧。
中国的法制一直在积极尽力地建设健全,对于维护女性权益及让家庭弱者受到合理合法的保护方面,国家和社会做了一系列的工作,比如社会呼吁,比如法律保障等等,但是,为什么家庭暴力仍是有增无减或者说是没有得到很好的控制呢?我想,跟社会重视的程度、公民意识薄弱、法律制度仍不够完善、法律保障措施的实施与理想有着巨大偏差是有莫大的关系吧。法律制定了,却没有实施力度,在实施过程中又没有相关法律予以实施保障,从而导致了“有法难依,依法难严”。
说到公民意识,估计是最令人哭笑不得的东西。交通事故频繁,是因为公民的交通安全意识淡薄;屡屡看到有人被骗这骗那的,是因为公民的自我保护意识淡薄……而在家庭暴力中,受害者为什么甘于被虐待或甘于被继续虐待?应该是对自己的公民权益了解不够,对自己的公民权益保护意识不够,这正是助长家庭暴力的罪魁祸首。我们呼吁公民提高意识的同时,是不是还应该让公民对自己的权益做一次彻底全面的解读?只有在充分了解了自己的权益之后,才能真正地勇敢地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当面对家庭暴力,许多人选择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真是恰如其分地概括了家庭暴力的结局。有些人面对家庭暴力时选择一味地隐忍不说,可是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能忍耐多久?能忍耐到什么样的程度?没有具体的界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当无法忍耐的时候,许多人就会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来,往往是或伤害他人,或伤害自己,不论怎么样,都不是可取的做法。在家庭暴力中导致直接死亡和间接死亡的案例,真可谓不少。
既然不能沉默,那么站出来吧,勇敢地说不!敢说的人有,可惜不多。多数人在没有彻底崩溃之前,或介于自身条件的关系,或介于家庭其他成员的关系,或介于与施暴者的感情关系,或介于社会舆论的关系,最终选择隐忍。许多人明白,家庭暴力就跟偷野汉子养小老婆一样,是家庭丑闻,一旦被公开,估计家庭关系也就濒临解散的边缘了。为了维系家庭关系、婚姻关系,选择隐忍似乎是许多人默认的比较妥当的处理办法。不彻底解决妇女的就业问题、社会生存保障问题、社会养老问题、儿童保护问题、性别歧视问题等等,我想,这8000多万家庭暴力中的弱者,或许仍旧会选择蜷缩在社会某个角落里继续隐忍暴力的侵害。
家庭暴力,实际上已是一个无法忽视的社会问题。由于家庭暴力而衍生出来的其他社会问题,比如刑事犯罪,比如社会治安,比如离婚率的增长,比如儿童犯罪等问题,都让社会各界无法再对家庭暴力视而不见,也让有社会责任感的公民无法再保持沉默。
今年两会,各代表们就“关注妇女权益、保护妇女权益”问题,依旧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在有人将二十一世纪定义为“她世纪”之时,妇女的权益想必会随着两会的结束,而得到真正意义上的保障。同时,在家庭关系中处于弱势的其他人群,也能够得到关于自己权益的最大保障。这应该才是和谐社会最美妙的音符吧!
第一章
这一年的九月一日下午五点三十八分,火车准时开出。
笨重的铁壳子呼啸着驶出站台,熟悉的景致和城市气息渐渐向后退去。冰像是跟久恋的情人告别一样难受,一种永别似的疼痛爬上心头。冰的心不停地揪着,揪着,快要被掏空了一般。“别了,我的城市,还有这里给我的一切一切……”冰闭上眼睛,不敢再多留恋一眼,在彻底忘却之前,冰害怕自己动摇。妮子坐在对面,想着她自己的心事,也许只是替冰担忧吧,好心的妮子。
一路上,冰故作轻松,时不时递根香烟给妮子。冰不嗜烟,但她会抽,深深吸一口,含在嘴里细细品味香烟甘苦的焦燥味,然后缓缓吐出,甚至还可以从鼻孔里一丝丝地喷出来,动作大气而不做作,绝对没有风尘女子吸烟时的妩媚。冰不用学就会,这是与生俱来的。很小的时候,冰就偷过父亲的烟抽,还会用玉米棒的“胡须”自制“香烟”。冰喜欢香烟的焦苦味,因此,她对自己的这些“本领”一直纵容着。不过冰很狡猾,至今为止,冰也不曾让父母发现她有这个恶习。
深夜,车厢里开始安静,疲惫的旅客顾不得小偷幽灵般出没的身影呼呼大睡。管那小偷钳子般的双手会伸入哪个倒霉鬼的口袋呢,在这种时候,尽快地进入梦乡与情人约会或与久别的婆娘温存才是上策。妮子也累了,冰腾出地方以便让妮子睡得更舒服点。车厢的冷气此时肆虐地发挥着功力,试图冰冻每一个座位上旅客的每一寸肌肤。不经意的,冰打了个寒噤。冰看着熟睡得像婴儿般恬静的妮子,一种怜惜,像男人对女人、父母对孩子般的怜爱油然而生,心底最原始的温存从足底升起,这一刻冰像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天使,她把外套脱下来,轻轻地盖在妮子身上,“亲爱的,晚安。”冰心里默默地说着。
躲到车厢接口处,这里是空调遗弃的角落。冰懒洋洋地靠在狭小的过道上,身子渐渐暖和起来。透过厚厚的玻璃向外望去,漆黑一片,偶尔也会有依稀的星星点点从远处的山缝里一闪而过,也许是农家早起的灯光,也许是……灵火,一种从坟墓里钻出来可以燃烧的气体,也叫鬼火,在冰的家乡农村,是这么叫的。一想到家乡,冰的心开始潮湿起来,那里有她勤劳善良的祖祖辈辈,也许,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会有如此叛逆和自作主张的后代吧。
冰不停地吸着香烟,任凭偶尔穿过的乘客用怪异的目光肆意地在她身上扫射。一个在夜里不安分休息,却躲着抽烟的女子,多半有着令人寻味的故事,怎能不让人好奇?
冰只是木然的站着,很长一段时间过去,冰的心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不再那么矛盾、忧郁、痛苦、委屈和自责。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不可能再回头了,一着走错,全盘皆输的道理谁不懂?如今光是矛盾、忧郁、痛苦、委屈和自责有用吗?没用!所以,冰得使自己坚强起来,去面对很快就要揭晓的谜底。
冰该坚强,为了自己,也为了车厢里那个善良的女孩,不能给她太多压力,不能让她跟着一起承受太多的忧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从凌乱的思绪中解脱出来,仍然没有睡意,冰继续吸烟。
一个男人出现在车厢接口处,冰瞄了一眼,是个不错的男人。所谓不错,只是外表不令人讨厌而已。冰收回目光,不打算跟他有任何接触。
“走吧,不要来扰乱我刚平静下来的心绪。”冰暗想。
“你看起来很忧伤。”男人竟然靠在冰对面的墙上不走了。
也许吧,谁说冰现在不忧伤呢。冰没有理会男人,自顾自地掏出香烟,娴熟地点了火。在不打算认识或者根本讨厌的男人面前,冰从容得有点嚣张。
“你抽烟啊?”男人的眼神稍稍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平淡。
冰侧过脸,不打算理他,并默默祈祷他快点离开。
“你抽烟的历史应该很久了。”
男人见冰不说话,反倒更感兴趣似的往冰这边靠了靠,或许是在分析冰,或许是想做进一步的窥视,反正一个在深夜里不休息,怀着好奇心随处找女性搭讪的男人,要么是色情狂,要么是极度空虚,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冰暗自下了结论。
一支香烟很快被抽完,只剩下过滤嘴时,冰丢在地上习惯性的踩了踩,以确保熄灭而不至于引起火灾。
“你抽烟很省。”男人一直在注视冰,直到冰抽完烟才说出这结论性的话语。
是的,冰爱惜香烟就像爱惜粮食一样,绝对不浪费一丁点儿。
男人静静地递过来一支香烟,冰犹豫了一下子,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出门在外不要随便吃别人的东西,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这是妈妈经常对冰唠叨的内容。冰没有忘记,只是……只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了。被谁骗不是一样呢?似乎这次的投奔本身就是一个骗局,而冰是心甘情愿被骗过去的。多骗一次又有何妨?冰懦弱而有些作贱自己的想道。
“吧嗒”一声,一束火光映红了冰有些苍白的脸。冰把脸凑过去,点燃了香烟,深深地吸一口再缓缓地吐出,顿时烟雾把冰笼得有点迷离,那一刻冰是一棵美丽的罂粟花。
彼此默默地吸着烟,良久,男人才开口:“你似乎对我很戒备?”
“我凭什么相信你?”冰冷冷地回答。
刚才那支烟并没有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冰傲然孤立。是啊,人与人之间凭什么能相互信任?凭真诚,对自己的真诚!只要你相信:他相信你就像你相信他一样,那么,你就会相信他,相信任何一个人。
这么想着,冰突然像是被疏通的下水道一样浑身畅快起来。冰有种欲望,想唱歌,想跳舞,甚至跟这个陌生的男人做上一场爱,就在这里,这个温暖而狭小的铁壳子的接口处,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光了,使劲地做爱,因为他给了冰灵感,让冰突然想通了此番前行的原因。就当是报答吧,嘿,愚昧的女人惯用的伎俩。冰一相情愿地想着,当然,开放的思想和保守的行为,最终让冰什么都不会做。
男人走了,他只问了冰抽烟的事情,冰只陪他抽了一支烟。或许下一次再相遇,他仍然会问“你抽烟?”因为他根本就已经忘了今天的一切遭遇。也许,冰仍然不会理他,因为冰也忘了他。
一个陌生人,一个过客。生命不就是由许多陌生的、熟悉的、仇恨的、爱恋的过客们陪同演绎的吗?那么,之前的生活里出现的人,都是过客,就让他们过去吧。该好好想想以后的生命舞台上,会有什么样的角色交替粉墨登场。
想通了,回到车厢里,突然感觉到好累,也许刚经历一场紧张、兴奋、激烈的心理战斗,所剩下的疲惫在作祟吧。冰想睡一觉。
闭上眼睛,人影幻灭,不觉到天亮。
睁开朦胧的双眼,妮子已经把行李取下来放在过道上。东西不多也不少,所有的衣服和书籍占了行李的绝大部分,还有包,不知从何时开始,冰喜欢买包,各式各样的都有。其实冰不爱用包,她爱穿多口袋的裤子,出门时把所有东西都放进裤兜里,虽然不雅观,可是方便。
车子进站了,播音员的声音穿过车站清晨的宁静依稀告诉冰:目的地到了。那个让冰放弃一切的男人该登场了,一阵要命的紧张让冰感到窒息。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在下一刻将被揭晓,但愿不会太差劲。冰捂住胸口,习惯性地感到阵痛,来自心窝,来自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是他打来的。“你到出口了吗?东西多不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