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宜解不宜结-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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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还是别出去比较好,雨愈下愈大了,要是真的停电,可以用腊烛。”叶初晴担心她的安危,不赞成她出去。
“没关系啦,又不是很远。用腊烛总是不比手电筒安全,而且冰箱里也没什麽菜了,要顺便买一点回来,明天雨要是还下很大,言叔也不方便去买菜啊!”她笑笑的直要叶初晴放心,拿了雨伞快步出门。
一个小时後,风力雨势更强了,路边比较不牢靠的招牌、枯枝被强风扫落到马路上,她买足所需用品赶回来,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
她在门口收伞,拨了拨被雨水淋湿的发尾。“要命,外面风真大,没事还是别出门比较好。”
叶初晴在她进门时刚好挂掉电话,抬起头,皱眉说:“小宇刚刚打电话回来,说他在回家的路上了。”
正在拧乾裤管水分的手僵住,丁群英一脸错愕。“白痴啊!他在这个时候回来干麽?”
“不晓得,好像说——有重要的事吧!”
“有什麽重要的事不能多等一天?等明天晚上周休再回来不行吗?我会被他气死!”她二话不说,拎了雨衣往身上套,随口丢下一句:“我去客运站接他!”
“等等,群英——”叶初晴想叫住她,但她火速骑了机车出门,一晃眼便不见人影。
半个小时後,言洛宇拍掉身上的雨水进门。
“咦?小宇,怎麽只有你回来,群英呢?”言孟春探头,看看儿子空无一人的身後。
“群英?我刚打电话回来,妈不是说她在我们家?”言洛宇更一头雾水。
“她一听到你回来,著急地赶去接你了。”
“台风天的,她怎麽不好好待在家里,我自己会坐计程车回来啊!”言洛宇呻吟了声,拿起电话拨了几个按键——铃声在他身後五公尺响起。
要命,她急著出门,没带手机!
和半小时前的她如出一辙,言洛宇心急地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爸,我去找她,不能让她在外面傻等!”
“喂——”言孟春同样没机会把话说完,和从厨房端著热茶出来的妻子对看一眼。
这两只小的在搞什麽鬼?
再二十分钟过後,丁群英打电话回来,说他手机打不通,无法联络到他,问他有没有和家里联络?
“小宇回来过了,听说你去接他,又很急地出门去找你了。”
“什麽?这个笨蛋,台风天还到处乱跑!”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叶初晴摇头叹气。“群英,我看你先回来好了。”
“我先找到他再说,不然他一个人傻傻地在外面晃,很危险。”强风豪雨,让她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却感觉得到,她态度极坚决。
“可是群——”电话断讯了。隔十五分钟,换言洛宇打电话回来问消息。
“妈,群英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有。她说打你手机打不通。”
言洛宇看了看自动关机的手机。“可能是基地台被强风破坏了,我这里也拨不出去,只能找公用电话。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她说在客运站没等到你,跑去公车站等,以为你会坐火车,再等不到她可能要去机场找人了。”谁教他回来的交通工具从来没固定过,时间赶会坐飞机,不赶的话就坐火车一站一站慢慢陪它耗。
他叹气。“我在客运站也没找到她。如果她再打电话回来,你叫她先回家——”
“回她家还是回我们家?”叶初晴好笑地问,记得群英刚刚好像也是这样说的耶,这两个人如果真这麽有默契,为什麽感情路上绕半天,一直错过?
“回我们家!你告诉她,务必要等我,我有事跟她说。晚一点我会再打电话回来确认她到家了没。”
“喂,小——”咋!又挂断了。
这两个人——摆什麽乌龙啊?明明很简单的事,被他们一搞,连她都觉得好像很复杂了。大雨天的,玩你追我跑很有趣吗?
败给他们了!
“小宇——真的不爱群英吗?”坐在旁边的丈夫皱著眉头苦思,表情比便秘拉不出来还困扰。
他们一听到对方有事,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应,完全没考量到自己,这样全心全意为一个人,难道不是爱情?
“连你这块号称全世界最没知觉的木头都察觉到了,你儿子到底是什麽材料做成的?石头吗?”笨死了!真想把他塞回肚子里,免得丢人现眼。
第9章
挂掉电话後,言洛宇依照母亲给的讯息,打算到火车站前碰碰运气。
今天不是假日,又加上台风夜,火车站内人潮比以往减少许多,大概只有脑袋不清楚的人,才会在这种鬼天气四处晃。
他苦笑一声。
他脑袋是不够清楚啊,从遇上丁群英这命中注定的冤家後,就没再清楚过了。敢情真是被她欺负得太严重了,连脑袋都被她搞得一团乱……
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没找到熟悉的身影,他下了手扶梯,放眼车站外,不远处一件果冻色的雨衣吸去他的目光。
那件雨衣没什麽特别的,真要说的话,是背上印的“哈姆太郎”图案。
他们家茗茗对卡通有种变态到几近偏执的喜爱,有一次看到这样式的雨衣,立刻产生狂爱到不行的情感,而且还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地一口气买了十件、八件的,分送给每一个人。
要他一个大男生,背著大大的哈姆太郎出门,那还不如杀了他,这一点他的立场和四叔完全不谋而合,产生革命情感。
不过那些小女生倒是喜爱得很,丁群英就有一件……
他没多想,扬声大喊:“群英!”
另一边,低头牵出机车的丁群英停下动作,扭头看过来——
他完全无法多想,冲上前用力地一把抱住她。“你吓死我了!干麽不在家里等我,我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她愣愣地,整个人陷在他的身体之中,感觉他紧到不能呼吸的拥抱。
雨势愈下愈大,打在他们身上,几乎敲痛肌肤,但是他们一点都感觉不到。怀抱之下,有一方暖暖晴空。
她本来很气、很气的,打算见到他的第一件事,立刻质问他这只猪头,为什麽非要在大台风天跑回来,不要告诉她台北没气象新闻可看!
如果他的回答让她不满意,她会扭下这颗脑袋丢给言叔炖汤!就算那是一颗有本事考台大、读研究所的脑袋也一样!
但是当两只落汤鸡进到家门後,互看了一眼对方的狼狈,几乎在同时,两人都笑了出来。
“快去洗个热水澡啦,别感冒了。”她笑著把他推进浴室。
“一起洗?”他本能地冲口而出,话说得太快。
她脸色罕见地一红。“敢满脑子不正经,想死啊!”
“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是说分开一起洗……呃,也不对,我指的是时间的一起,不是地点的一起,你懂吗?也就是说……”他挫败地叹气。“我到底在讲什麽啊!”
她大笑。“被雨淋到脑袋不清楚了啊你!”她哪会不懂他的意思,他同样会担心她感冒,要她也快去洗澡,换下湿衣服。
“快进去啦,我会去隔壁的浴室。”一手推他进浴室,帮他关上门,转身要走时,浴室的门又打开,他探出头来。
“群英,你等一下洗好,到我房间来。”
“是,大少爷。”
十五分钟後,言洛宇迅速洗完头,冲了个热水澡出来。
看看时间,十一点三十五分——
正想起身去找她,房门刚好被推开。
他露出欣喜的笑容,朝她招招手。“群英,快过来!”
“我一过来你就死定了!”丁群英一边擦著湿发,准备清算总帐。“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为什麽非要在今晚赶回来?明天就礼拜五了,你多等一天是会死吗?我拳头很久没揍人了,你想尝尝它的滋味就直说,我会成全你,犯不著——”
他拉开背包拉链,递出一份包装好的礼物,笑笑地打断她的数落——“二十岁生日快乐,群英。”
她活似被鬼打到,忘了本来要说什麽,张著有如被塞进一大颗鸵鸟蛋的嘴,发不出声音来。
“傻啦?”他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我早猜到一定连你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对不对?”
她愣得连礼物都忘了要接过来。“你怎麽知道我生日是今天?”
“我每次问你,你都不肯告诉我啊,我只好、只好——”
“只好怎样?”
他垂下头,坦承罪行。“你皮夹有身分证。那个日期应该是正确的吧?”有些人会晚报户口,希望她不是。
“你、你——”难怪他那天晚上会突然莫名其妙地问她有没有空,原来,他那时就打算好要赶回来了!
她匆匆背过身,咬著唇。
讨厌,胸口好像塞了什麽东西,热热的,好想哭……
“群英、群英?怎麽不讲话?”他心急地喊了两声,绕到她面前。
“啊、啊不过就是小小的生日而已,你干麽特地跑回来,有病啊!”她低垂著头,闷闷地说。
“那不一样,往年随便过去就算了,可是二十岁是很重要的阶段,一定要有个仪式,见证你的成年礼。”
“那你生日是哪天?”
“过去两个月了。”
“那……谁帮你过?”
“没有,那天课排得很满。”
“你看你看!你自己还不是没过二十岁生日!”她找到漏洞,用力反驳他。
“那更不一样。过生日的意义,是要让自己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你,反正我知道爸妈会记得我,从小到大,我过了很多次生日,多这一次少这一次并没有差别,可是你……我想,你没过过生日吧?”
早料到的,她那样的成长环境,不容许抱太大的期待,连关怀都少得可怜,谁会去记得她的生日呢?
她不想哭的,尤其在他面前,但是雾气就是不由自主地凝结,一颗颗凝聚成水珠,掉了下来。
“没有……从来……没有……”她哽咽。从没人替她过过生日,她也早就学会不刻意去记那一个日子了。
他伸手,拭去她颊上的泪,轻声告诉她:“如果没有人记,以後,我来记。”
她仰首,泪光盈然的眸子望住他。
“对不起,回来得太晚了,来不及准备蛋糕。因为今天刚好期末考,实在走不开,只好考完再赶最快的一班车回来,幸好还没过十二点。不过,不管有没有蛋糕,许愿这道惯例是绝对不能省去的。”他想了想。“不然我先关灯,你自行想像眼前有个三层大蛋糕,许完愿我再开灯。你先想想看要许什麽愿望,三个哦,两个说出来,一个放在心里。”
“随便什麽愿望都可以吗?”
“对。你想好了吗?快十二点了。”
她定定凝视他。“想好了。”
“好,那我关灯了。”他按掉书桌旁边的附设开关,一室暗了下来。
他刚回过身,一道温软的触觉落入唇际,领悟到那是什麽後,他瞪大了眼,动弹不得。
一秒,两秒,三秒,他没动,她也没动,就是唇贴著唇,感受彼此的温度而已,然後,她退了开来。
他火速拍开电灯开关,微喘著瞪她,还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麽事。
她脸颊略略泛红,盯著地板不看他。
呃……是不是该说点什麽?
气氛有点乾,喉咙也有点乾,他乾乾地挤出声音。“这——是你的第一个愿望吗?”
“你自己说什麽愿望都可以的。”她闷声低哝。
是啊,但他没想到她许的愿会是这个啊!
“那、那第二个呢?”
她抬眸,那样的眼神——和刚刚一模一样!
才刚闪过那样的念头,她就已经一大步跨上前,仰头迎上他的唇。
不、不会吧?他心脏麻了一下。
“今天我生日,寿星最大。我没谈过正式的恋爱,想知道接吻的滋味到底是怎样,反正你现在又没有女朋友,不必怕人误会。”碰了碰他的唇,又说:“有经验的人别发呆,带一下新手行不行?”
她难得任性一次,这辈子,大概也只有今天有这个勇气了,往後,就是给她一辈子,她都做不出此刻的行径。
反应过来,言洛宇张手往她腰间搂去,另一手贴在她背脊轻抚,密密贴上柔唇,辗转柔吮了片刻——
她张大眼瞅著他,直勾勾地!
他失笑。“闭上眼睛,不要这样看著我。”
“干麽要闭?我怎麽知道你会不会对我怎样?”
“要是真会‘怎样’,那也一定会是你要求的。”他没好气地。
“那不就得了?没理由一定要闭吧?”没这麽近距离看过他,她想看啊!
“你见过有谁接吻是这样大眼瞪小眼的?”他忍不住咬牙。
在这当日讨论这个真的很没情调,但是——她就是有那个杀光气氛的天分!
“闭就闭嘛,干麽吹胡子瞪眼睛的?问问都不行,小器!”
真是——够了!
他低头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多说一句破坏气氛的话来。
“呀——”她的轻呼声,被他全数吞没。他密密地贴上朱唇,品尝她的柔软——原来她拳头硬归硬,该软的地方还是很软,他掌心柔柔挲抚她的背脊,安抚她的情绪,等著她慢慢放松,跟上他的步调。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