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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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这件事,艾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然后说:“不管怎么样,总之你没事就好。”要不然当年他们家可能会被盛怒的凡恩和克霖联手给拆了呢。
那时克霖的船正停在新港,随时准备歇航。由于回到约克时,潘妮的情况仍然没有好转,迫不得已之下,才将她送到法国静养。却没想到,她一离开就是六年。
她们的话题又回到费雪公爵身上来。艾美说:“席海莉小姐无疑是这一季社交季的嬴家。不过大家都在猜测,她其实是公爵的未婚妻,而公爵以海莉小姐保护人的姿态出现,可能只是为了引起众人的瞩目,让海莉小姐顺利打进社交圈。”
艾美说的话,潘妮不是没想过。但是她并不喜欢自己那样想。无疑地,席海莉是一名相当年轻可爱的女孩。然而她就是很难对这件事情“乐观其成”。
潘妮注意到──“公爵似乎从来不跳舞。”
艾美说:“或许是因为腿伤的缘故。”
“但他看起来几乎像是没有跛脚。”
“所以他才更不能跳舞,海莉小姐因此必须寻找其他能陪她跳舞的绅士。”
情况极可能正是如此。但是潘妮依然不愿意这么想。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曲终了,杭丁顿伯爵携著女伯爵的手朝她们走来。
很快地,艾美再度和丈夫走进舞池里。
而洁丝则顺手端来了两杯饮料。她递给潘妮一杯。“沙勒汀夫人的跳舞厅是全伦敦最有名的,你注意看看脚下的地板,据说这些昂贵的石材全都是从希腊运过来的,十分平坦光滑,一定要试跳看看。”
“嗯,或许是我年纪已经太老了。”所以才没有人来邀请她。尽管她身上穿著那天公爵盛赞的翡翠绿低胸礼服。
“胡说。”洁丝低声道。潘妮的年岁的确是不小了,但是她的皮肤甚至比她还好。而且她身上有一种迷人的气质,任谁看到了都会惊艳不已。有好几次她都注意到有许多激赏的目光往潘妮身上投射过来。
潘妮的魅力是无庸置疑的。
不过洁丝却也无法解释,为何没有人来邀潘妮跳舞──当然,潘妮自己婉拒谢绝的不算。
洁丝好奇地注意起这件事情来。
没隔多久,一位身材中等、年纪也中等的绅士看向这边来了。他是奥佛爵士,威利诺伯爵的爵位继承人。洁丝见到他在看见潘妮后,眼神一亮,露出像是很感兴趣的表情。
果然,奥佛爵士朝潘妮走过来了。
一步、两步、三步──
咦?洁丝楞了一楞。
只见原本正在与其他人闲谈的费雪公爵突然转过身来,走到奥佛爵士面前,邀他加入谈天的圈子里。
奥佛爵士犹豫了一下子,最后还是跟著公爵一起加入他们的圈子中。
洁丝纳闷地看著这景况。然后她格外地注意起四周围的人们来。
没过多久,又有一位绅士“状似”要走向潘妮这里了。
但同样的,这位绅士在还没抵达目的地之前,又被费雪公爵给绊住。
这时洁丝懂了。
难怪没有人来邀请潘妮跳舞。
恐怕这都得怪费雪公爵。只不过,他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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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故意的。
公爵嫉妒地想。
他没有料到潘妮穿上那件新裁的绿色礼服,看起来会那样地动人,远远超过他原先所想像的迷人。
她浓密的金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撮发丝垂在雪白的颈部和低裁的胸口上诱人的摆动。让公爵差点忘了他才发过誓不再靠近她。
因此他一整晚都尽量让自己背对著她,强迫自己忘记她的存在。
但还是失败了。
他不但强烈地意识到她的存在。
他甚至还意识到其他同样深受潘妮吸引的男人的存在。
因此当华伦爵士正跃跃欲试地邀请潘妮跳舞时,他根本是未加思索地,就上前绊住他与他交谈起来。所用的饵,自然是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他在梅菲尔和肯辛顿区的投资计画。
目前,在伦敦,布鲁斯贝利区还是地段最贵的一带。但是人口已经饱和,没有继续开发的价值。反倒是邻近伦敦郊区的肯辛顿和梅菲尔的建筑蓝图大有可为。未来只要大型的医院和车站一建好,就会有很多人迁往梅菲尔和肯辛顶。因此此时投资的获利绝对是可以预期的。
再如何不善理财的贵族在得知这个计画后,也跟著表现出极感兴趣的样子。也因此费雪公爵才有办法把他们全暂时带离潘妮的身边。同时汗颜心虚不已。
不能再这么做了。害潘妮当壁花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应该要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上流社会的男性毕竟不全是贪好声色的浪荡子,还是有少数几位是适合结婚的。
然而在他又拉住一个男人加入他们的投资计画后,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好吧,潘妮可以跳舞。
但舞伴只能是她的父兄或未来的丈夫。既然他们现在都不在这里,那么他就必须负起保护的责任。
该死!他真是该死的虚伪!
当他抬起头,赫然发现潘妮不知何时消失在宴会厅里时,他的心跳差点没停止。
“费雪公爵,你刚刚提到大型医院……”
德瑞已经心不在焉。“哦,当然,大型医院。不过很抱歉,各位,我突然有些头痛,无法继续这个话题,或者我们改天再聊?”他边说边退出那个圈子,然后让自己不著痕迹地隐进人群里。
要是有人胆敢将潘妮带进幽暗的花园里,他可能会扭下那个登徒子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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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众人皆知,宴会厅外的花园是幽会的最佳场所。
那里灯光幽微,不容易被打扰。,保守矜持的女性很容易被几句甜言蜜语所打动。
全伦敦城的贵族都深知这一点。当他们告诫自己未婚的姊妹时,同时也都善用这一点去进行自己的诱惑。
尽管公爵离开伦敦多年,他仍然十分清楚,在那些美丽的花园里所隐藏的潜在危险。而当他一想到潘妮可能正被那些放荡的贵族所诱惑或是骚扰,他就更加心烦意乱了。
在宴会厅里遍寻不著潘妮身影的公爵忧心忡忡地往花园走去。
沙勒汀夫人的花园和格格笑夫人的花园设计截然不同。
格格笑夫人的花园是采流行的几何图形设计,以花园迷宫为中心向外拓展。
而沙勒汀夫人的花园则又更为小巧了些,但相对的,隐蔽性也更高。小型的喷水池安置在花园上的广场,而每一个树丛、花丛、走廊都形成隐密的角落。
当公爵离宴会厅愈来愈远时,他很敏感地注意到户外的光线也越加地幽暗。
花园里虽然稀疏的放置了几盏灯,但朦胧的灯光只是使得花园里的气氛更显罪恶。凭著男性的本能,公爵很轻易就辨识出了一些可能“暗藏危险”的角落。
他绕过一棵橡木,听到了细微的谈话声。
他顿时停下脚步。
听见在隐蔽的玫瑰花丛后,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道:
“你的眼睛好美。我简直等不及与你私下共处,我的女神,你一定得让我吻吻你甜蜜的嘴唇……”
公爵忍不住大步上前,同时听见女性带著惊讶的喘息声。他用手杖挥开那扎人的玫瑰花刺,惊愕地瞪著花丛后的男与女。
而正在热吻中的格雷夫人和贝利欧爵士倏地自拥抱中分开来,也瞪向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不是潘妮。
费雪公爵楞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打扰了。”他急急致歉,然后迅速地告退。
但这并没有消除掉格雷夫人和贝利欧爵士的惊慌。格雷伯爵虽然年岁老迈,但仍然是一个醋意十足的丈夫,重点是虽然他连决斗枪都拿不稳,但是经常误打误撞地射杀掉与他决斗的对象。
“噢,贝利欧,我想我要昏倒了!”格雷夫人摇晃著欲昏倒。
但贝利欧并没有如夫人所预期地扶住她。夫人只好坚强地清醒过来,看著比她早先一步昏倒在地的年轻的贝利欧爵士。“噢,贝利欧……”
迅速远离玫瑰花丛后,公爵来到一条曲折的小径上。
当他因为走得过急而使得膝盖有些酸痛,不得不停下来稍事休息时,又眼光锐利地发现在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后,一片长长的裙幅露了出来。藉著月色望去,那裙幅发出翡翠般的光,像是潘妮今晚所穿的礼服颜色。
他抬起头来时,正好听见一个细微的女声,发出状似拒绝的声音。
“不,请别这样……我不希望……”
公爵的眼中立刻冒出火来。
他快速地走向那棵树,果然看见一个男人正在骚扰一位淑女。
他按住那个男人的肩膀,在男人不悦地转过头时向他挥了一拳,将他打倒在地,然后看向那名淑女。“潘妮,你没事──”
“公爵阁下?”白莎莉小姐惊愕地瞪著费雪公爵。“你为什么要殴打我的未婚夫?”焦急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噢,亚力,你没事吧?”
公爵错愕地看著白莎莉小姐。“我以为……他在骚扰你。”
白莎莉小姐的未婚夫雷亚力在莫名地挨了一拳后,呻吟地抚著下巴从地上爬了起来。
“骚扰?当然不是。”雷亚力不满地瞪著公爵道:“我们只是在商议结婚的日期。”
“当然。”公爵知错能改。“是我误会了。真是恭喜你们,请继续商议。”然后他抱歉地赶紧离开。同时记下雷亚力先生的名字,决定在他们的婚礼上送上一份大礼。
在连续两次打扰到幽会中的情侣后,公爵提醒自己必须要更谨慎一点。
然而花园里的光线实在太不足了,以致于当他走遍了整座花园之后,也惊吓了不少人。
公爵揉著眉头暗忖:今晚溜进花园里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一点。
而受到惊吓的情侣们决定今晚不是个幽会的好时机,在公爵离开他们的视线后,纷纷回到宴会场上,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遍寻不著潘妮的公爵则因为膝盖发出抗议的讯号,不得不停下来稍事休息。他倚在一棵小径旁的树干上,低下头时,看见草地上发亮的露水。
此时此刻,在他因为过份焦虑的寻访下,已经导致整座花园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哦,或者还有另一个人。
潘妮刚刚从凉亭那里走回来,正打算回到宴会厅里。
时候已经不早,她也溜出来好一会儿,她担心洁丝或艾美会因为找不到她而担心。
尽管艾美严肃地告诫过她花园的危险性,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欣赏起在月下含苞待放的玫瑰。
当她缓缓地走到通往宴会厅的小径时,她意外地看到了那个令她的心迷惘又困惑的公爵。
他低著头,似在沉思,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地上的露珠?
关切地,她问:“你掉了什么东西吗?爵爷。”
德瑞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站在不远处的金发美女。
他遍寻她不著。
然而当他才停下来时,她却就在这里!在他眼前!
忍不住地,他眯起眼,怀疑这是否只是幻觉。就如同先前他所犯的小小错误一般。
“哦,是的,我想我的确是掉了东西。”他弄丢了他的心。他想。
她好美。在遇见潘妮之前,德瑞不认为他有可能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然而她一出现就立即掳获了他的心。那么的轻易,只要她眼眸轻轻一笑,唇角微微扬起。
甚至她什么也不必做,他就已经将心捧上,只怕她不肯接受。
“我能帮得上忙吗?”
“当然你可以。”只要好好守护我的心。
潘妮走近他。低下头看著园丁悉心照料的草地。“你掉了什么?”
她的靠近让他足以看见她美好的颈项,嗅到她清新的发香。
“不、不用找了。”他低哑地说。“我知道它在什么地方。”
“是吗?”潘妮抬起头来。“那就好。”
“没有你想像中的好。”他说。
她不解地看著他。
而德瑞极不愿看到她这种表情。每当他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就会想到她所忘记的那些属于两个人的过去。
他有些著恼地别开眼,颇有些受伤地道:“因为替我收藏的人,自己都忘了放在什么地方了。”
“那不就永远都找不到了?”潘妮心想。如果是很重要的东西,永远找不到,那该怎么办?“有没有替换的可能呢?”
“替换?”公爵低笑出声。“喔,亲爱的潘妮小姐……”他低头凝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