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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阴错阳差对对碰-第8章

小说: 阴错阳差对对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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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兰音最爱那样做的,不是吗?抚著他的鬈发,温婉的笑容有著母亲般的宠溺,而整整小她六岁的自己,总像个小孩般腻在她身旁,只为讨得那如蜜糖的笑颜。直到笑颜不再,而他也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暴怒的拒绝任何足以勾起回忆的动作……

    语嫚自然不明就里,她只知道,这只牛竟然一直教自己压低姿态。看他愣在那儿,分明无心道歉!

    那该死的恻隐之心滚下地狱去吧!她开炮了:“什么叫我摸你的头?你少臭美了!你以为你是谁?石伯说你因为受到打击而患了自闭症,我看他是说错了,你患的分明是自恋症,活脱脱是个自大狂!”

    他以为他是谁?他又该是谁?他谁都不是,但就是造屋子的主人!这鸠占鹊巢的蠢女人竟然对著他大吼大叫?云方突然有股冲动,想将眼前这个女人给扔出去。

    一大清早就被压得四脚朝天,语嫚不免满腹牢骚,“真倒楣!早知道就不必替你拍掉头上的毛毛虫--”

    她突然杏眼圆睁,手掌心一阵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毛毛虫?!她颤抖地摊开掌心,用眼角扫了一眼……

    “啊--”一只又肥又丑的绿色家伙正在她的手掌中爬行!

    她不断地把手臂撑直、拉远,也不断地尖叫著,就是无法甩掉它。

    云方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楚令她花容失色的罪魁祸首后,不禁失笑。

    这个状似精明的小女人可以对他这个堂堂云氏超级悍将吼叫,竟被一只小毛毛虫吓成那副德行?

    云方一个举手之劳,就轻松地抓起那只毛毛虫。

    “谢谢!谢谢你!”语嫚几乎是感激涕零。

    云方倒觉得该道谢的是这只毛毛虫,他解救了它免受高分贝尖叫之苦。

    “刚才你拍我的头,就是为了这个?”

    语嫚好委屈地点了头。“我只是想拍掉它,哪晓得你那一推,就被我捏在手里了……”幸好自己没使力一握,否则……一想到那毛茸茸、软不溜丢的动物,语嫚就感到毛骨悚然。

    云方将虫儿放回草丛中,心里有丝歉意,都怪自己反应过度!

    “对不起!我太敏感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推你……”他将脸别开,怅然地说:“以前……有一个女人常这样子……拍著我的头,可是,后来,她离开了……”

    是他那薄命的妻子吧?语嫚揣测著。没想到他竟是这般有情有义……

    她的恻隐之心比超音速还快的从地狱又折返回来。

    他那副悒郁沉思的神情令语嫚深深感动,她发誓,她已经原谅了他。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你,是我太鲁莽了。”语嫚好生后悔,“没想到会惹你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不过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用手拍你的头!”她认真的保证。

    这举动令云方升起一股没来由的心疼。

    这傻女孩分明被石伯那个剧本给骗得团团转;熟知她种种遭遇的云方不得不为她的单纯、善良而心折,较之自己,丁语嫚就像一张白纸,他又何忍对她动辄发怒呢?

    “怎么样?有没有摔伤?刚才我想拉你一把,所以才会……”好柔好沉的嗓音。

    语嫚心跳突然加速,原来他不带愤怒的声音是如此动听;原来他不含嘲讽的“嘴脸”是这么动人!

    “还好!不过--”语嫚不在意的拍拍身上的灰尘。

    “不过什么?”

    视线从他身上迅速的移开,语嫚赧然地、细声地说:“不过……你好重!”

    “呃?”

    两人不自觉地对视一眼,然后,轻松地爆出笑声。

    对语嫚来说,木屋的生活是寂静而低调的。

    然而,饱受文明竞争折磨的她,低调正好给予她喘息的机会。

    一整天下来,除了跟在牛驶身旁看他莳花弄草之外,就是陪他喝茶闲嗑牙。她发现牛驶这个人真的挺怪异的,有时候半天不吭一声,活似摆在柜里的石头;但有时候,却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待在这么一个长手长脚的“怪物”身旁,语嫚还真的有点无所适从。

    自从那一摔之后,他倒是不再对她发脾气,可是,当他发愣的时候,语嫚是十二万分的泄气。

    她宁可跟他大吼大叫的,也不要他把她丢在沉思之外。语嫚一向不喜欢多话、耍帅的男人,可是,她就是受不了他的酷。

    云方凝视著壁上那幅他和兰音共绘制的画作,但是,总感到背后有道目光投射而来,教人无法专心。

    这个小女人究竟想干什么?,石伯编得再成功,她也犯不著成天悲天悯人的盯住自己吧?

    “我很好看吗?”他回头过来,刻意重复她在天桥上说的话,然而,眼波交触的两道光芒,却教他凛然心惊。

    “我……”语嫚咬咬唇,眼珠子转了两圈,干脆来个死不认帐。“谁在看你呀?我是在看……画!对!看画嘛!”

    “哦?”云方温和地笑著,“你也喜欢它?你也懂画?”

    “我是喜欢它,可是我不懂得画。反正,不就是感觉嘛!”

    “女人就是喜欢凭感觉行事!”

    拜托,不就是聊聊天嘛!这牛驶还真是屎,怎么这会儿要挑起性别歧视呢?难怪他老婆死了这么久,依然还是孤家寡人!

    “感觉有什么不好?能真正凭感觉去做事,或许还算是一种福气。不像有些一人,不敢面对现实,无法承担自己的感觉。”话才说出口,语嫚立刻嫌恶起自己的舌头来了,她干嘛无端挑起战火?

    瞧他那副阴阳怪气的脸色,石伯不是交代过别去刺激他的吗?可是,己经来不及啦!

    “你是在说我?”明显的火药味儿!

    云方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小姐,给一针见血地刺入伤处。他两手抱胸,寒声地问:“你到底知道我多少事情?,又凭什么这样子说我?”

    “我……”好女做事好女当,更何况像他这种一味沉浸于昔日悲情的人,唯一的解救之道只有痛下针砭。

    “难道不是吗?你有手有脚、人模人样的,实在不应该这么消沉。虽然你失去的很多,但是,那并不表示你不会再得到,而得与失之间全靠你自己了。难道没了老婆,你的日子就不用过了?如果你的父母在天有知,也会为你感到伤心和羞耻的;没想到一个堂堂七尺之躯,竟然连我这个小女人都比不过?”

    瞧她说得口沫横飞,都快跳到他的头顶上去了,真是个“小”女人啊!

    云方怒目切齿,拊膺暗骂:这次定要让石伯那个豆浆铺子来个“大翻修”,都是他惹的祸!

    “喂!你不要不说话!我知道自己说的话是重了点,可是,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啊!”语嫚退后了两步,说实在的,她还真怕他那紧握的拳头会落在自己的娇躯上。“其实,你真的可以好好的找个事做,那天在天桥上,我还以为你是哪个企业家或董事长呢!”她紧盯住他,陪著干笑,拚命想圆场,“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个不务正业的人耶……”

    “我是不务正业!”云方终于迸出一句话来,睨了她一眼后,赌气似的在那张桧木椅上坐下。

    放著庞大的事业不忙,跑回来做石伯的活道具,跟这个女人穷搅和,不是不务正业是啥?

    “那可是你自己承认的哦!”语嫚这才放心地挑了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云方真是哭笑不得,或许……将身分公开,能解决眼前这混乱的情况。

    于是,他十分慎重地开口--

    “语嫚!”

    “嗯?”

    “我想,还是老实告诉你好了,其实……我就是云方,这个屋子的主人。”

    呼!身世得以大白,感觉真好!云方静待她充满惊骇的脸色。

    果然--

    语嫚条地站了起来,飞了魂似的眼神罩在他身上,“你……你……”

    “没错!我正是你好同学云皓的叔叔!”他早就料准这个内幕会炸掉她的所有知觉。

    而她对这个如假包换的真主人一再误解和无礼,想必会懊悔不己。

    语嫚二话不说,立刻倒了一杯茶来,凑向云方身旁,柔声细语地说:“你……你先喝口茶吧!”

    这未免太现实了吧?云方倒是领情地笑著:“其实你不必如此,所谓不知者无罪--”

    “什么不知者?我……我罪可大了!”语嫚扯了两下头发,望望他,摇摇头,再望他,叹了口气。云方觉得好古怪,只听见她悔恨交加地喃语著:“我怎么把石伯的话给忘了?怎么激得你发病了呢?”

    “等等,什么发病?”

    “发病就是--”语嫚看著他,随即又放弃似的甩甩手,喳呼著:“反正跟一个病人解释病情,他也听不懂的。”l她走到画旁,义正词严的骂道:“都怪这个云方!牛驶的养母也真是的,干嘛老要逼自己的孩子去学别人?到头来,把一个好端端的人给逼成妄想症!可怜的牛驶,为什么要去当别人?当自己有啥不好?”

    云方的杯子掉落地面,茶水溅湿了他的长裤,他却连一丁点擦拭的力气也没有。

    妄想症?!亏石伯想得出这一招来断他的生路!

    是的,他快病了……

    当一个人说出自己的姓名却只能证实自己的精神状态异常时,这个人是该放弃自己的名字而“忘了我是谁”。

    室外春光明媚,室内亦春色无边。

    一番云雨缠绵之后,云皓拥住纪菲,若有所思的抽著烟。

    纪菲伸出修长的手臂,一把夺下他的烟,眯著眼道:“别抽那么多烟嘛!你想慢性自杀,我可舍不得!”手指在云皓宽厚的胸膛上不停地画圈圈。

    他握住那双灵活纤细的手,送到唇际,印上无数的轻吻。

    “菲菲,让你受委屈了!语嫚说得对,这不是长久的办法,骗得了一时,骗不过一世,我总不能一直拿语嫚当挡箭牌。我要娶你,我要向奶奶坚决表明--”

    “我知道,我全明白!”她将脸贴向他胸膛磨蹭著,吐出甜蜜而满足的呻吟,而后又昂起脸,凝重地说:“可是,现在你叔叔不是下落不明吗?你如果在这个时候去跟老奶奶唱反调,恐怕会适得其反,把事情弄得更糟!”

    “可是,今天你--”

    “不必顾忌我啦!”纪菲努力地绽出一个令他放心的笑容,催促他起身,“难得嫚姊肯答应帮忙,你不是说,嫚姊答应中午以前过来这儿的吗?时候不早了,你还是起来冲个澡,穿好衣服,免得待会儿嫚姊来,又撞见--”

    云皓那出色的五官故意挤成一团,还吐了个大舌头,“给她一点适度的教育嘛!说不定一刺激之下,她会答应回来跟你剪刀、石头、布,好决定一下谁大谁小--哎哟!”纪菲粉腿一扬,把云皓给踢下床。

    作滚球状的云皓只好滚进浴室去,纪菲则走到衣柜前,帮忙挑选适称的衬衫和领带。

    突然,有人敲了门。

    “来了,请等一下!”纪菲忙把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整理好,她可不希望再“吓著”嫚姊,天晓得每当她面对嫚姊时,总是感到羞愧不已。

    谁教修女般的丁语嫚每次一见到她和云皓,脸上只有一个表情--喔,你们做了“坏事”!

    门一打开,纪菲愣住了。

    来人是一个老太婆。

    “阿婆,您--”

    “你是想问我是谁,而我要找谁,是吧?”

    纪菲想说的话全被说完了,只能呆站在原地--不,是频频退后闪让,因为这名阿婆已经手执拐杖,大摇大摆地进屋。

    一道灵光闷过脑际,她望了冒著热气的浴室一眼,马上联想到一个人--云葛碧秋。

    云家老奶奶这会儿正用估价商的眼光盯牢纪菲。

    这可打不得马虎眼儿,同居这新潮玩意她当然反对,不过,如果能够水到渠成,帮云家娶媳添丁,那么,她可是会举拐杖三手同意的。

    如果不是事关重大,她绝不会任由尹袖漫天叫价的!就买她这么个情报,却得忍痛割让那价值不菲的古玉项坠!唉!家门不幸,内贼四起。

    现在,她当然得仔细瞧瞧这个令她签下不平等条约的准孙媳妇,看看是否划得来?

    终于,一个“物超所值”的满意笑容绽开来,她不住的颔首称好,这小妮子还真是清秀佳人一个!

    纪菲几乎忘了开口,任著云葛碧秋扶著老花眼镜、拄著拐杖在她面前转来转去。

    直到她反应过来,第一个念头便是--送这阿婆一把放大镜!什么时候自己成了被鉴定的对象?

    “我是来找我孙子的。”老太太说话了。

    “你孙子?!”纪菲的眼珠子转了转,难不成她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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