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浪花 >

第16章

浪花-第16章

小说: 浪花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的房里?为什么?你难道不知羞耻吗?你难道不顾身分吗?”

    珮柔呆了,昏了,震惊而颤栗了。她瞪视著江苇,那恶狠狠的眼睛,那凶暴的神情,那
残忍的语句,那扑鼻而来的酒气……这是江苇吗?这是她刻骨铭心般爱著的江苇吗?这是她
抛弃家庭,背叛父母,追到这儿来投奔的男人吗?她的嘴唇抖颤著,站起身来,她软弱的扶
著椅子:

    “江苇!”她重重的抽著气:“你不要欺侮人,你不要这样没良心……“良心?”江苇
对她大吼了一句:“良心是什么东西!良心值多少钱一斤?我没良心,你有良心!你拿我当
玩具,当你的消遣品?你有的是高贵的男朋友,我只是你生活上的调剂品!你看不起我,你
认为我卑贱,见不得人,只能藏在你生活的阴影里……“江苇!”她喘著气,泪水终于夺眶
而出,沿著面颊奔流。“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我什么时候认为你卑贱,见不得人?我什么
时候把你当消遣品?如果我除了你还有别的男朋友,让我不得好死!”“用不著发誓,”他
冷酷的摇头。“用不著发誓!高贵的小姐,你来错地方了,你走错房间了!你离开吧,回到
你那豪华的、上流的家庭里去!去找一个配得上你的大家子弟!去吧!马上去!”珮柔惊愕
的凝视著他,又急,又气,又悲,又怒,又伤心,又绝望……她的手握紧了椅背,椅子上有
一根突出的钉子,她不管,她抓紧那钉子,让它深陷进她的肌肉里,血慢慢的沁了出来,那
疼痛的感觉一直刺进她内心深处,她的江苇!她的江苇只是个血淋淋的刽子手!只为了在母
亲那儿受了气,他就不惜把她剁成碎片!她终于大声的叫了出来:

    “江苇!我认得你了!我认得你了!我总算认得你了!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你这个
忘恩负义的禽兽!你这个卑鄙下流的……”“啪!”的一声,江苇重重的抽了她一个耳光,
她站立不住,踉跄著连退了两三步,一直退到墙边,靠在墙上,眼泪像雨一般的滚下来,眼
前的一切,完全是水雾中的影子,一片朦胧,一片模糊。耳中,仍然响著江苇的声音,那沉
痛的、受伤的、愤怒的声音:“我是人面兽心,我是卑鄙下流!你认清楚了,很好,很好!
我白天去你家里讨骂挨,晚上回自己家里,还要等著你来骂!我江苇,是倒了几百辈子的
楣?既然你已经认清楚我了,既然连你都说我是人面兽心,卑鄙下流,”他大叫:“怪不得
你母亲会把我当成敲诈犯!”

    不不!珮柔心里在喊著,在挣扎著。不不,江苇,我们不要这样子,我们不要争吵,不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想说那些话,打死我,我也不该说那些话。不不!江苇,我不是来骂
你,我是来投奔你!不不,江苇,让我们好好谈,让我们平心静气谈……她心里在不断的诉
说。可是,嘴里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很好,”江苇仍然在狂喊,愤怒、暴躁、而负伤的狂
喊:“既然你已经认清楚了我,我也已经认清楚了你!贺珮柔,”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你根本不值得我爱!你这个肤浅无知的阔小姐,你这个毫无思想,毫无深度的女人!你根
本不值得我爱你!”珮柔张大了眼睛,泪已经流尽了,再也没有眼泪了。你!江苇,你这个
残忍的、残忍的、残忍的混蛋!她闭了闭眼睛,心里像在燃烧著一盆熊熊的火,这火将要把
她烧成灰烬,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挣扎著说:

    “我……我们算是白认识了一场!没想到,我在这儿等了一整天,等来的是侮辱和耳
光!生平,这是我第一次挨打,我不会待在这儿等第二次!”她提高了声音:“让开!我走
了!永不再来了!”“没有人留你!”他大吼著:“没有人阻止你,也没有人请你来……”
她点点头,走向门口,步履是歪斜不整的,他退向一边,没有拦阻的意思,她把手放在门柄
上,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她心中像被刀剜一般的疼痛,这一去,不会再回来了,这一去,又
将走向何方?家?家是已经没有了!爱情,爱情也没有了。她跨出了门,夏夜的晚风迎面而
来,小弄里的街灯冷冷的站著,四面渺无人影。她机械化的迈著步子,听到关门的声音在她
身后砰然阖拢,她眼前一阵发黑,用手扶著电线杆,整日的饥饿、疲倦、悲痛,和绝望在一
瞬间,像个大网一般对她当头罩下,她身子一软,倒了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看珮柔走出去,江苇心里的怒火依然狂炽,但,她真走了,他像是整个人都被撕裂
了,赶到门边,他泄愤般的把门砰然关上。在狂怒与悲愤中,他走到桌子前面,一眼看到桌
上的稿纸,被珮柔涂了个乱七八糟,他拿起稿纸,正想撕掉,却本能念到了上面横七竖八写
著的句子:

    “江苇,我爱你,江苇,我爱你,江苇,我爱你,江苇,我爱你……”几百个江苇,几
百个我爱你,他拿著稿纸,头昏目眩,冷汗从额上滚滚而下,用手扶著椅子,他摇摇头,想
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椅背上是潮湿的,他摊开手心,一手的血!她自杀了!她割了腕!他的
心狂跳,再也没有思考的余地,再也没有犹豫的心情,他狂奔到门口,打开大门,他大喊:
浪花22/40

    “珮柔!珮柔!珮……”

    他的声音停了,因为,他一眼看到了珮柔,倒在距离门口几步路的电线杆下。他的心猛
然一下子沉进了地底,冷汗从背脊上直冒出来。他赶过去,俯下身子,他把她一把从地上抱
了起来,街灯那昏黄的、暗淡的光线,投在她的脸上,她双目紧阖著,面颊上毫无血色。他
颤抖了,惊吓了,觉得自己整个人已经被撕成了碎片,磨成了粉,烧成了灰,痛楚从他心中
往外扩散。一刹那间,他简直不知道心之所之,身之所在。“珮柔!珮柔!珮柔。”他哑声
低唤,她躺在他怀里,显得那样小,那样柔弱,那惨白的面颊被地上的泥土弄脏了。他咬紧
了嘴唇,上帝,让她好好的,老天,让她好好的,只要她醒过来,他什么都肯做,他愿意为
她死!他抱著她,一步步走回小屋里,把她平放在床上,他立即去检查她手上的伤口,那伤
口又深又长,显然当她踉跄后退时,那钉子已整个划过了她的皮肤,那伤口从手心一直延长
到手指,一条深深的血痕。他抽了口冷气,闭上眼睛,觉得五脏六腑都翻搅著,剧烈的抽痛
著,一直抽痛到他的四肢。他仆下身子,把嘴唇压在她的唇上,那嘴唇如此冷冰冰的,他惊
跳起来,她死了!他想,用手试试她的鼻息,哦,上帝,她还活著。上帝!让她好好的吧!
奔进洗手间,他弄了一条冷毛巾来,把毛巾压在她额上,他扑打她的面颊,掐她的人中,然
后,他开始发疯般的呼唤她的名字:“珮柔!珮柔!珮柔!请你醒过来,珮柔!求你醒过
来!只要你醒过来,我发誓永远不再和你发脾气,我要照顾你,爱护你,一直到老,到死,
珮柔,你醒醒吧,你醒醒吧,你醒来骂人打人都可以,只要你醒来!”

    她躺在那儿,毫无动静,毫无生气。他甩甩头,不行!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
来,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他默然片刻,然后,他发现她手上的伤口还在滴血,而且,那伤
口上面沾满了泥土。不行!如果不消毒,一定会发炎,家里竟连消炎粉都没有,他跺脚,用
手重重的敲著自己的脑袋。于是,他想起浴室里有一瓶碘酒。不管了,碘酒最起码可以消
毒,他奔进去找到了碘酒和药棉,走到床边,他跪在床前面,把她的手平放在床上,然后,
用整瓶碘酒倒上去,他这样一蛮干,那碘酒在伤口所引起的烧灼般的痛楚,竟把珮柔弄醒
了,她呻吟著,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挣扎的低喊:

    “不要!不要!不要!”

    江苇又惊喜,又悲痛,又刻骨铭心的自疚著,他仆过去看她,用手握著她的下巴,他语
无伦次的说:

    “珮柔,你醒来!珮柔,你原谅我!珮柔,我宁愿死一百次,不要你受一点点伤害!珮
柔,我这么粗鲁,这么横暴,这么误解你,我怎么值得你爱?怎么值得?珮柔,珮柔,珮
柔?”他发现她眼光发直,她并没有真正醒来,他用力的摇撼著她。“珮柔!你看我!”他
大喊。

    珮柔的眉头轻蹙了一下,她的神志在虚空中飘荡。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只是不知
道意义何在?她努力想集中思想,努力想使自己清醒过来,但她只觉得痛楚,痛楚,痛
楚……她辗转的摇著头:不要!不要这样痛!不要!不要!不要!她的头奄然的侧向一边,
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苇眼看她再度晕过去,他知道情况比他想像中更加严重,接著,他发现她手上的伤口
被碘酒清洗过之后,竟那样深,他又抽了一口冷气,迅速的站起身来,他收集了家中所有的
钱,他要把她尽快的送到医院里去。

    珮柔昏昏沉沉的躺著,那痛楚紧压在她胸口上,她喘不过气来,她挣扎又挣扎,就是喘
不过气来。模糊中,她觉得自己在车上颠簸,模糊中,她觉得被抱进了一间好亮好亮的房间
里,那光线强烈的刺激著她,不要!不要!不要!她挣扎著,拚命挣扎。然后,她开始哭
泣,不知道为什么而哭泣,一面哭著,一面脑子里映显出一个名字,一个又可恨又可爱的名
字,她哭著,摇摆著她的头,挣扎著,然后,那名字终于冲口而出:“江苇!”这么一喊,
当这名字终于从她内心深处冲出来,她醒了,她是真的醒了。于是,她发现江苇的脸正面对
著她,那么苍白、憔悴、紧张、而焦灼的一张脸!他的眼睛直视著她,里面燃烧著痛楚的热
情。她痛苦的摇摇头,想整理自己的思想,为什么江苇要这样悲切的看著自己?为什么到处
都是酒精与药水的味道?为什么她要躺在床上?她思想著,回忆著,然后,她“啊!”的一
声轻呼,眼睛张大了。

    “珮柔!”江苇迫切的喊了一声,紧握著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你醒了吗?珮柔?”

    她动了动身子,于是,她发现床边有个吊架,吊著个玻璃瓶,注射液正从一条皮管中通
向她的手腕。她稍一移动,江苇立刻按住她的手。“别动,珮柔,医生在给你注射葡萄
糖。”

    她蹙著眉,凝视江苇。

    “我在医院里?”她问。

    “是的,珮柔。”他温柔的回答,从来没有如此温柔过。“医生说你可能要住几天院,
因为你很软弱,你一直在出冷汗,一直在休克。”他用手指怜惜的抚摸她的面颊,他那粗糙
的手指,带来的竟是如此醉人的温柔。眼泪涌进了她的眼眶。“我记得——”她喃喃的说:
“你说你再也不要我了,你说……”

    他用手轻轻的按住了她的嘴唇。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丝,燃烧著一股令人心痛的深情和
歉疚。

    “说那些话的那个混帐王八蛋已经死掉了!”他哑著喉咙说:“他喝多了酒,他鬼迷心
窍,他好歹不分,我已经杀掉了他,把他丢进阴沟里去了。从此,你会认得一个新的江苇,
不发脾气,不任性,不乱骂人……他会用他整个生命来爱护你!”

    泪滑下她的面颊。“你不会的,江苇。”她啜泣著说:“你永远改不掉你的坏脾气,你
永远会生我的气,你——看不起我,你认为我是个娇生惯养的,无知而肤浅的女人。”

    他用手敲打自己的头颅。

    “那个混帐东西!”他咒骂著。

    “你骂谁?”“骂我自己。”他俯向她。“珮柔!”他低声叫:“你了解我,你知道
我,我生性梗直,从不肯转圜,从不肯认输,从不肯低头,从不肯认错。可是……”他深深
的凝视她,把她的手贴向自己的面颊,他的头低俯了下去,她只看到他乱发蓬松的头颅。
但,一股温热的水流流过了她的手背,他的面颊潮湿了。她那样惊悸,那样震动,那样恐
慌……她听到他的声音,低沉的、压抑的、痛楚的响了起来:“我认错了。珮柔,我对不起
你。千言万语,现在都是白说,我只希望你知道,我爱你有多深,有多切,有多疯狂!我愿
意死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如果能够弥补我昨晚犯的错误的话!”

    她扬起睫毛,在满眼的水雾弥漫中,仰视著天花板上的灯光。啊,多么柔美的灯光,天
已经亮了,黎明的光线,正从窗口蒙蒙透入。啊,多么美丽的黎明!这一生,她再也不能渴
求什么了!这一生,她再也不能希冀听到更动人的言语了!她把手抽出来,轻轻的挽住那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