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要太放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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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我清醒了。」慢慢收回他包扎好的受伤的手,完颜满勉强的笑。「你不必防我,怕我惹麻烦,取到剑后,我会遵照我说的与你分别,我的手受伤了,无法向你学剑,也就此作罢,你不必教我什么。」
「我不怕你,我不需要防你。」厉狂浪再次截断她的话。
她感伤的神色吞噬了她应有的耀眼光彩,令她整个人黯然失色,他不忍的转开视线,担心多看她一眼,自己会失了心志,不理智的想去找回她的自信令她恢复活力。
「我避免让你接触到我的人,是因为我无法保证他们能接受你,甚至无视你的存在,我不希望我的人伤到你。」
「你认为我不该受伤?那你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在为我着想了?」她像是复活一般,眼底重现光彩。
「避免麻烦而已。」
「你不是早把我当成大麻烦了?」只要她在他身旁,他紧皱的眉头就难以舒展吧?她该怎么做才能令他高兴,甚至喜欢她呢?
「……别鼓励我反悔。」
完颜满抿抿嘴,拿着包袱,取出干净的衣裳,准备换上。
回头,见火堆旁的男人也在做同样的事,她顿住了,目不转睛的偷窥他,离奇的觉得此时此刻的两人就像是夫妻那样的亲密。
在同一个地方,做着同样的事情……
假如在愈渐冰冷的寒夜里,他们能依偎在一起,像旁边两匹马儿一样耳鬓相贴,分享彼此的体温,那情景会有多美妙?
她心动得厉害,无数种难以名状的念头在脑子接连诞生,每一个都是关于她和厉狂浪的将来,偏偏她形容不出两人该有怎样的未来?
「完颜满。」他忽然不悦的喊。
「嗄?」她抖了抖,断了自己的妄想。
厉狂浪的脸色十分灰暗,望着大剌剌盯着他端详的女人,警告道:「别再让我发现第二次你偷看我换衣裳!」
这家伙难道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吗?他确定她不是女人!就算是,也是虽为女儿身,却有一颗男儿心的怪物!
「我没看到呢!」完颜满撇撇嘴角。「我正在思考将来,哪有工夫看你。」
「……」
「小狂。」七手八脚的随便换好衣裳,她赶回他身旁。「我始终不认为身为金国人是可耻的……」
厉狂浪已经没力气纠正她的称谓。「我们也一样,即使国破了。」
「你说我们能不能放下各人成见,友好相处?」
「少说废话了。」他不耐烦的连瞥她一眼都懒。
一股闷气从完颜满体内冉冉浮现,瞪了他好半天,她才意识到……厉狂浪早就放开对她这个金国公主的成见,否则他怎么会勉强自己陪伴她?
丢开包袱,她领会到美好秘密似的,笑了笑,就着火堆翻着书,边看边吃干粮充饥。
正在喝水的厉狂浪不经意的发现她又在研究那些假秘笈,他冷硬的神情略微起了变化。
他在盯着她,真希罕……完颜满察觉了他的注视,纳闷的抬眼望回去,自己应该没有招惹他吧?
「你……」厉狂浪开腔,欲言又止。
「怎么?说嘛!说啊!」她兴匆匆的凑过去。
难得他主动搭话,她眉开眼笑的等他有所表示,说什么她都愿意听,别老是冷硬如石头给她脸色看。
「你能理解所有汉字?」秘笈中通常有着大量古文,以及医学词汇,即使身为汉人,若非精通医道,也很难看懂武学秘笈。
「为了练武,我学过好多汉字,而且这些书上有配图讲解,你瞧……」她十分友好的一本本打开给他观望。
「不必了。」居然连插图都有,了不起。「等等,这个签名是……王维?!」
厉狂浪发誓,他对假货没兴趣,但不小心瞥到插画者的签名,居然出来唐朝名人,他实在无法再控制自己抽搐的脸继续保持冷硬。
「你知道王维是谁吗?」
「没听说。」她正在找书,奇异道:「怎么少了一本?」
厉狂浪手指火堆,「在那里。」
「啊~~你烧了?」漂亮的眉毛登时倒竖。「好啊!难怪我一看书,你就来搭话,原来是心虚啊!」
「心虚什么?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把假货当作宝!」他忍无可忍的嘲笑,翻着书上插画,指明道:「自己看看这些配图上的签名,什么曹孟德、李时珍,这些人会画画吗?你连他们是谁都不晓得,竟然还有胆子练这种乱七八糟的武功秘笈?」
「你可以告诉我他们是谁啊!」她认真的答。
不料,他却像见到妖怪一般的瞪她,接着难以忍受的摇头发笑,仿佛欣赏到什么引人发噱的怪事。
完颜满无心介意他嘲笑自己的态度,一双波光粼粼的眸子比星星还明亮,专注的凝视着他优美的唇线弯起细微的笑痕;情不自禁的窃喜,没骨气的觉得,能使他发笑也是一种成就。
真不幸,她完了。
她喜欢这个男人,没空后悔了。
屋外的风雨逐渐稍停,毫无睡意的厉狂浪走到门外,看了看决定道:「我们继续赶路,免得被追上。」
「好……」她心不在焉,没什么精神。
「你是不是累了?」他开始关心她的状态。
「不累、不累。」看到他的笑脸,她就精神百倍!
完颜满仰望向他,娇容中那一抹羞涩与欢快的神色,恰似散发着光彩的宝石,令她整个人流溢着动人心魂的风情。
厉狂浪牵着缰绳的手,倏地松开,与她眉目相对,目光缠缠绕绕,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只晓得眼前的人儿确实是个女子,虽然性子随便,完全没有女人家该有的婉约庄重、含蓄检点。
可她就是这样一个异常的女人,尽管是他最不欣赏的类型,然而有时候他却觉得,她耀眼得令他迷惑,让他为她心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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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气候愈来愈寒冷,冬季即将来临。
清晨,两匹骏马赶到长白山脚下,马上的男女停止前进,向山下的住户买了些干粮才继续上路。
「我们能在下雪之前拿到剑吗?」完颜满迎风而行,虽有厉狂浪在前为她阻挡风力,冰凉的山风刮到脸上仍令她不舒服。
「也许……」不确定的回了一声。
山脚处花草茂密,鸟兽嬉戏,偶有闲人经过,颇像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待两人行至半山腰,呼啸而过的风逐渐狂猛。
山路崎岖,常要九拐十八弯,愈往上愈险峻,此刻偏有狂风大作,令两人的坐骑行走起来更加吃力。
忽然,前方姿态狰狞的大树旁有个显眼的山洞,映进厉狂浪眼中。
他回头看完颜满是否跟上,却见她不时摸着受伤的手,神色辛苦的策马。
「手疼了?」他不自觉的为她牵挂,眼里飘过担忧之色。
完颜满逞强一笑。「快些赶到大池吧!」
「不急。前面有山洞,先过去避风休息,等太阳出来了再继续登山。」他专断的领她靠近树边,听到她偷偷打了几个喷嚏。
一前一后进了洞穴,两人让马儿也歇息。
完颜满无声的躲到狂风吹袭不到的角落,放松身心,这一路并未遇到袭击和追捕的人马,但她仍不轻松好过。
每时每刻,她都心力交瘁的关注着厉狂浪的脸色,他的喜怒,无不牵动她的心,动荡忐忑;将以往潇洒从容的完颜满折磨得失常落魄。
「你没带厚衣裳?」他发问的声音传来,直入她的心窝。
「你忘了,我还有许多东西都和那辆马车一起被人搜查到,带回去了。」她缩成一团,抱着自己微微发抖,一边揉搓双手艰难的取暖,犹如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从没为谁心疼过的厉狂浪,无措的感受着胸膛之下的心窝微微发痛。
「没什么的,秋天还未过去呢!大风大雪我都经历过……」突然,她看厉狂浪走出洞穴,不由得一愣,是不是她说错什么,惹他不悦了?「你去哪?」
走远的他没有回答。
她不知该留在原地等,或是追上去?
完颜满犹豫了片刻,厉狂浪已迅速走回来,手上还拿着一些干燥的小木块与树枝。
她迷惘的望着他在洞口边升起火,使得涌入的寒风一点点变暖了。
扯了扯嘴巴,她想道谢,又见他拿着水壶,靠着柴火烘热,转身递给她。
恍然间,喉咙一梗,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目不转睛的凝视厉狂浪显露些许关怀的俊颜不再冷硬。
「发什么呆?拿去。」发现她张大眼睛傻傻的看他,有点蠢又憨得可爱,他禁不住露出一抹笑。
完颜满面颊发热,心窝烫得不得了,连鼻子都有点泛酸,接过水壶,贪婪的饮进嘴里,像在喝蜜糖似的,整个人飘飘然。
她真的……喜欢这个男人,想后悔都来不及,倘若他继续对她好一些,她势必沉陷得更深。
喝光水,体内狂热的情火仍难抑制,她慢条斯理的将水壶还给厉狂浪,假装无意的触碰了他的手掌。
温热厚实的触感令她神魂一荡,直想握着他不放……然而她怕得到他无情的拍打。
自己的心已遭他的身影一点一点侵占了,完颜满无助的皱起娇颜,自信和尊严一一软化,完全失去了自己。
她烦恼的凝望厉狂浪添加柴火的背影,思虑着自己能否如那火焰,一点一点融化他对外的冷硬,掳获他的心?
第五章
长白山长年积雪,山石多呈银白之色。
山路陡峭艰险,未到山尖,马已无法顺利前行,完颜满只能和厉狂浪牵着马匹徒步攀登。
愈往上走,路愈崎岖,却能感觉到周围难以名状的清灵之气,顺着风和云,逐渐向山尖凝聚,盘旋在顶端不断缭绕,使人身心舒畅。
忽地一声马鸣,犹如雷电,在完颜满耳边爆发。
掌心传来刺痛,使得走神的她一惊,发现手里的缰绳滑落,身旁的坐骑前蹄一滑,差点儿滚下山去!
「拉稳了,别让它拖下去!」厉狂浪闻声回眸,紧急牵住完颜满的手,借她力量使用。「谨慎些,别在登山时发呆!你最近是怎么回事,经常魂不守舍的,病了吗?」
「没呢!」心虚的完颜满着急的否认,怎么也不敢说自己满心都在思索着厉狂浪的事。
她费尽力气拉回马儿,浑身汗水淋漓,不经意的一瞥,见附近景色秀丽,于是谎称道:「我是看周围的模样看出神了。」
在接近山尖的位置,纵目环顾,周围弯曲逶迤的山路,层层叠叠的山色林影,隔着一缕缕轻烟淡云,映入眼底,景观美不胜收。
人似登临天境,置身在云彩之中,俯瞰人间,十分畅快,全然顾不得当前的处境依然危险,
「在周围,一不注意就会摔个粉身碎骨。」厉狂浪深知附近的景色多么诱人迷失心志,不为所动的催促着定力不够的完颜满,「快,登上山顶再休息!」
「……」真是个没情趣的男人。
天池高踞于长白山主峰——白头山之巅。
两人牵着战战兢兢的马儿到达山顶,为防止完颜满再失足,厉狂浪主动拉住她没受伤的手腕,与她一起行动。
她在他身边一直低着头,恋恋不舍的打量着两人连在一起的双手,尽管长途跋涉的身体酸疼不已,不时显露在她眉眼的淡淡笑意仍含有一点甜蜜。
她突然想永无止境的走下去。
可惜再向上攀登几步,走到尖端的两人已看见向往多时的天池。
他突然松开她的手。
他们到了。
碧绿的池水犹如一块无瑕的美玉,柔和的躺在群峰环绕的峭壁之中,沉静的倒映着天边的云霞与周遭的山峰。
完颜满似被带入仙境,双目倏地放射出迷醉之光,惊呼一声,就想跳到水中央尽情徜徉。
「你做什么!」厉狂浪眼明手快的拽住飞奔而去的人儿,手忙脚乱的牵住被她抛弃的马儿,大吼道:「看着脚下的路,别发傻!」
她兴高采烈的点头,小心翼翼的顺着山势下滑,直到踩上了略长杂草的土地,才一鼓作气的跑向池水边。
那轻快的身影,在奔跑间,把一身的疲惫都甩开了。
在她身后的厉狂浪摇头一叹,像是看不惯她的任性,却又转不开注视她的目光,心思悄悄被她愉悦的情绪所感染。
他忽然意识到,她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此时的她恰似孩童,一脸新奇的跑到池边戏水,随即回头向他招手,面带微笑,一路定来的辛苦全都忘掉似的。
他不由得怀疑……以往认定她放肆张扬是否太过了?哪个孩童会装含蓄、扮端庄、假正经?
他真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讨厌她吗?
「你不过来喝喝水呀?」完颜满蹲着侧望他。
厉狂浪等她双手探入池内掬起一捧清水,立刻手指远方,不疾不徐的提醒道:「你瞧那儿。」
他指示的方向是池水的北面,离两人的方位有些远,却可隐约看见正有两头黑熊在池畔游移,状似洗澡。
「……」完颜满马上将掬在掌心的水挥洒开。「山顶有野兽?」
「北边森林内什么都有,我们过去。」厉狂浪边答边牵马朝北定去。「天色快暗了,不宜潜水,等明天一早,我们再来。」
完颜满依依不舍的望着池水许久,慢慢跟着厉狂浪的脚步,逆风走到林中,兴奋过后,再度感到身体很沉重。
林问,鸟兽浅鸣低吟之声四处飘荡,稍一转眼,便可见到不寻常的小动物在树丛中随意乱窜。
「那边有住屋?」发现林中央耸立着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