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儿八经谈恋爱-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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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兴,我依然还在装模作样地瞎忙,实际上已经慢慢停滞了手中产品的改进,这像旧社会一个母亲看着饥荒中一点一点死去的孩子,而我痛苦的也如吃下去两斤钉子,但却无可奈何。我只能等到拿到别家的正式聘书,再卷包袱,然后连威逼带利诱地撕破脸,把自己该得的钱向东兴讨回来。然后,再风风光光给自己的“孩子”办个葬礼,也算对得起自己这段时间了。
为脆弱干杯(1)
一个周末,虽说已经深秋了,却反常的温暖。大顺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非拽着我去郊区的金海湖滑快艇。
“你有病啊,这个时候去滑快艇,滑冰还差不多。再说,那东西有季节性的吧,现在早不开工了。”我很不爽他一大早没个电话,直接上门骚扰我美梦的行为。
“走吧,准确地说是水上摩托,我一哥们儿是那家快艇出租公司的老板,借他俩摩托艇玩儿玩儿也不是难事。今儿天气不挺好吗?别懒,一肚子话要跟你唠呢。”
被他半拖半拽着驱车两个多钟头来到了这个风景美丽的湖边。大顺跟早在那里的哥们儿打了个招呼,便拿了两串钥匙,同时扔给我一件救生衣。我喜欢一切带有刺激性的运动,征服了自然总让我感觉能征服一切,只可惜忘了最难征服的是自己。骑上摩托艇,启动点火开关,以每小时80公里的速度,我开始贴近水面飞行,在我的掌控下,小小的艇时而腾立半空,时而落下,击打着水面,掀起白白的浪花,我和大顺互相嬉骂、追逐着,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心也随之飞舞欢畅,以至于浑身上下湿透都不觉得冷。开了一个钟头左右,我们慢慢返航,把湿衣服换下来,坐在湖边的一家小饭馆的外面,面对着宽阔的湖面。大顺要了一盘花生米、几盘凉菜外带几瓶啤酒。对着凉风,我们开始闲聊。
“告诉你件事儿吧,我想结婚了……”大顺看着我,说得很正经,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
“结婚?”我吃了一惊,人生真会开玩笑,我结婚的时候,他们纷纷
离婚,而我离婚的时候他们又纷纷结婚。我怎么老冲不到时代的浪尖上呢?只会玩别人玩儿剩的,“跟谁?什么时候?”
“一个内科大夫,准备求婚了。”
“难得啊。你对婚姻没恐惧感了?”我笑着,这家伙一直是婚姻的反对派和一夫多妻、一屋一妻的极力倡导者。
“恐惧感?当然有,但在孤独感面前让路了。”大顺抓了抓头发,“本来没有想,跟她处了有些日子了,只像个亲近的朋友。前段时间,自己闹了场大病,高烧外带泻肚,四天四夜在病房里。她,一个姑娘,怕护士们看护不细,亲自在我身边日夜陪着,甚至把屎把尿,怕天热我受不了,还给我擦身子降温。这辈子,除了我娘,还没有哪个女人对我这么好。”大顺的眼圈有点儿红。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那个时候,我就有了冲动要娶她。你知道男人大都中空,生了场病,才知道再坚强的人到了那个时候也有多虚弱和无助,我想不了什么狗屁哲理,我就想身边有个女人能体贴地陪着我,最简单不过。上帝永远让女人离不开男人,也让男人离不开女人,这才完整。经历了那么多,也许自己对婚姻会更珍惜吧。”
我举起桌上的啤酒瓶子:“来,兄弟,啥也别说了,祝你幸福,为孤独干杯,为男人瞬时的脆弱干杯,正因为有了这些,也就有了婚姻,我们更该为婚姻干杯。”我碰了碰大顺手里的酒瓶,一仰脖咕嘟嘟灌下了半瓶,心下对自己充满了凄凉。
“你呢?郭子?情感该有个依靠了,老在天上飘,不是回事儿。”
“少管我,怎么跟搞推销似的,自己尝了点儿爱情婚姻的甜头,非巴巴地跟所有的人兜售?爱情给了你丫多少回扣?”我没好气的。
“哥们儿,现实点儿。我知道你记挂小雨,但旧情难忘不等于可以破镜重圆,唉,小雨是红玫瑰的命,适合做情人,蓓蓓是白玫瑰,你非得把她们俩儿玩儿反了,当然什么也留不住了。”
“谁想小雨了,少乱说!什么白玫瑰,红玫瑰,结了婚下场就是:一个变饭粒儿,一个变了死蚊子血。”我晃了晃手中的空酒瓶子,笑得有些无奈。
“对了,东兴那里怎么样?”
“东兴要卸磨杀驴了。”我轻蔑地撇了撇嘴。
“那孙子干得出来,别轻易便宜了他,要到你该得的利益,这时候了,别顾及什么同学情份了。能找下家赶紧找,别最后太被动。”
“当然,早就没把他当老同学了,有了雇佣关系,就是金钱和利益关系,其他一切都没有了。”
“想过自己做没有?”大顺继续问我。
“想过,还是不太现实,做生意需要关系,我海龟才两年不到,以前关系都是蓓蓓在跑。只能再找一庙先靠着,边做边瞅机会。”
“也不用太害怕,您现在是‘美国人’,帝国主义了,大不了‘夹着尾巴逃跑了’!”
“滚!”我笑着把他一推,“我现在这么落魄你还来奚落我。”
“不过,说起东兴,我还是挺佩服他的胆略。上次你托我打探东兴的事情,我发现他去俄罗斯那段时间,正好也是于正浩走马上任进出口主管、被外派俄罗斯的时间。那时候我知道东兴在那里倒腾钢材,好像跟黑道有了过节,不知道怎么摆平的,反正是最后顺利地进了几车皮回来的,由此发家。现在看来,是那段时间跟于有了交情。那些黑道上的事情也是于替他摆平了。”大顺继续说。
“听上去合情合理。于匿名信的事怎么样了?最近看他又频繁上镜,好像风头过去了。”我突然想起来问他。
“呵……”大顺冷笑了两声,“中国你还不知道,想扳倒一个官哪儿有这么容易,各地方信访办的匿名信跟人才市场收的简历似的都成堆了。只是一封匿名信,太难。我听说那封检举信写得太逼真详实了,于的任何一笔贪污、洗黑都描述得清清楚楚,不由人不相信啊,所以引起部里的高度重视。不过,于的无间道玩儿得也不错。很快,谁都不提了。”
“是这样……”我皱了皱眉,想起小雨,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国内这种蛀虫实在太多,用着国家的钱干着自己非法的勾当,甚至有的会贪污捐款震灾的救命钱。从道义上,从良心上,我鄙视这些人,我和广大善良的,甚至是不明真相的大众一样,希望他们被惩治和枪毙。但是,小雨……作为一个情妇,她是否扮演着贪官腐化的催化剂和消化者的角色?难道有一天,我会看到小雨跟于正浩一起出现在人民的法庭上,随后被一颗灭杀罪恶的子弹结束了年轻的生命?或者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消磨那本并不长的青春岁月?想到这里,我的心很疼。
跟大顺分手,已经不早了,我自己又绕道去了一家商场,买了两个精制的酒杯套装。下周六是蓓蓓的婚礼,我欠她的礼物一直没有买,刚才被大顺提及才恍然想起。曾经听人说起,酒杯和酒的关系就像男人和女人。好的女人就如好酒,是需要好酒杯才能品出味道。希望蓓蓓能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好酒杯。我把这句话写进了给她的婚庆卡上,并祝福他们白头偕老。随后,我去邮局把它寄了出去。但是我知道后面还有一句话我并没有写上去,那就是:“酒离不开杯,但杯却还可以装水……”
大顺借故有事情推辞了出席蓓蓓的婚礼,我知道他是怕我难堪。我自然是不会去的,当然也没有打电话告知她。但是在周六到来的前夜,我突然有了强烈的想去看看的念头,哪怕就是远远地张望呢。我真的很想知道她过得是不是很安好,那样,我会释然,也会给自己一个交代。于是我决定第二天早上,偷偷去到她娘家,站在远远的那棵老槐树下,看看她。只为看看她,了结那一份情缘……
秋风萧瑟(1)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我嫌开自己的车子目标太大,不利于偷窥,打了个出租来到了蓓蓓娘家门口,远远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还是那个熟悉的门洞,但是门洞里的人却穿穿梭梭时常变化。附近停了很多车子,我这么远似乎都能听见蓓蓓房里的欢声笑语和嘈杂的声音。我的神情有些恍惚,不久前曾经以为这一切都该是自己的,而自己也应该是这出戏的主角,却没想到现在连个看戏的都当不上,只能躲在一边偷窥,偷窥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感情世界。随着一连串鞭炮的鸣响,几辆黑轿车缓缓开过身边,打头的是一辆引导车,第二辆便是接新娘的花车了,它被装扮得很漂亮,鲜花彩带还有一对盛装拥抱的小偶人。车里出来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是我见过的那个杨所长。他径直朝楼上走去。很快,蓓蓓被几个人搀扶下来了,穿着雪白的婚纱,很漂亮,远远看去,纯白如雪,我看她抱着母亲在擦拭眼泪,那是我所熟悉的眼泪。我突然发现我竟然让这个女人曾经为我掉了太多的泪水,而我最后所能做的就是把她彻底推给了另外一个男人。闹哄哄的、花花绿绿的碎纸末撒得满天都是,我看见杨宜新爱怜地用手拂去黏在蓓蓓脸上的碎末,蓓蓓捧着鲜花,扬起脸感激而幸福地微笑着。
这种温馨的画面刺痛了我的心,瞬间我感觉自己像安徒生笔下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儿,在寒冷的夜里饿着肚子看窗里灿烂的灯火以及灯下餐桌上那只肥美焦嫩的烤鹅。蓓蓓弓下身子,准备钻进那辆车,谁知她的脸一扭,正对着远远站立的我,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我感到她发现了我,因为她的身子僵在那里有好几秒钟没有动。我不知道在这几秒钟里,她的世界是否开始下雪,或者瞬间静止?也许让她看见我,对她也是一种安慰。我看见蓓蓓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车里,她的那一身白也融入了黑色的车身中。车门关上了,这时候娘家不知道什么人在车子后面泼了一脸盆水,象征着覆水难收,车子缓缓从我身边开过,我木然地手插裤兜靠在树上。车窗从外面看是黑色的,看不见车里的人,这让我可以自欺欺人般感觉自然一些。但我不知道蓓蓓是否在看着我,这让我觉得我应该表示些什么,我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在空中无目的地挥了挥。车子一辆接一辆地跟着,喧闹的人群也慢慢散去,刚刚还热热闹闹的街道刹那间如暴风刚来过一样干干净净。秋风清冷而萧瑟地吹裹着那一地五颜六色的碎纸末,像洒落人间的缤纷却残破的情感……
竖了竖衣领,我踢了一块脚下的石子,强迫自己吹起了口哨,貌似坚强而潇洒,我不允许自己软弱。正思量着再上哪儿洒脱一把去,手机却响起了母鸡下蛋的声音:“敬轩哥哥,敬轩哥哥!咯咯咯咯……”
“喂?!欣欣吗?”
“是我,敬轩哥哥,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可不如她的铃声那般清脆和欢快,像是心事重重。
“我在外面,怎么了?”
“你方便吗?有时间吗?我想见你,有点烦。”
“烦?我现在在外面,要不我们约在哪儿见面吧,你打个车过来,我给你报销。”自从上次发生那件事后,我很怕和欣欣我的小屋里单独相处。我抵抗诱惑的能力有限,再来几次,估计真的会控制不住辣手摧了花。
欣欣答应了,我说了附近不远的一个街名儿,告诉她自己在那里等着她,就收了线,慢步向那个街口走过去。
大概20分钟后,欣欣从一辆出租里跳了出来,满脸的愁容。
“怎么了?你大姨妈没来吧?”我侧眼看看她,打着趣儿。
“陪我逛逛街好吗?”她嘟着个小嘴,一把挽上了我的胳膊。
“哟!看来是真烦了,走,哥哥带你砸钱去。说吧,打算去哪儿砸,看谁有气?我们拿钱灭了他。”
“去你的!”欣欣扑哧笑出了声,“我就看你有气,就想灭了你。走吧,去‘购物一条街’!”
我们两个又打车来到这个集购物美食于一体的新开张的繁华街道。所有的服装店,欣欣都没进,但所有的食品店欣欣一个不落地穿梭来去,一会儿,我的双手就抱满了牛肉干儿、话梅、豌豆黄、小窝头等女孩子吃的零食。她在前面自顾自一袋接一袋儿地扯开来吃,害我手忙脚乱跟在后面,还经常不小心掉地上一些。
“嗨,我说,适可而止了吧,小心继续发胖,吃这么多,你嘴唇不麻啊?”我开始叫苦,倒不是心疼钱,如果她都能吃进去,也无所谓了,我这个人很怕浪费,也见不得浪费。
欣欣站定,回过身子:“你说了砸钱让我开心。”
“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