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情妖"系列-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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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星幻不放心地问。看她一大早起来便低着头,闷不吭声,边走边气鼓鼓地踢着小石子,一张小嘴越鼓越高,都能挂只小油瓶了。是不是病了?他伸手摸向她前额。
“干什么?!”凌飞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手掌被地上的荆棘扎了一下。“你怎么总是吓我?”这几天睡觉,梦里几乎被这混蛋的影子占满了。她正在思量是不是中了邪,或者是被他施了妖法,太可恶了!
星幻扶她起来,一边帮她拔刺,一边问:“吓你?我很凶么?”
“你不凶么?”
星幻回头看向糊太医。
糊太医急忙打哈哈,“这个……凌飞你要搞清楚,凶和酷是不同的,这年头不是流行酷么?酷得不着边才叫厉害!”
星幻眉头一皱。
又说错了?糊太医硬着头皮道:“我……皇子当然该有皇子的威严,”接下来该怎么说?他绞尽脑汁想啊想,“二皇子一向都挺让人敬畏的,就是这几天……”
“说实话!”
“是。这几天你是……”糊太医沉吟一下,斗胆道:“臣说实话,你可别降罪。这几天你是肉麻加神经质。”
“再说一遍!”
糊太医垂下头,闭紧嘴巴,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
星幻若有所思地松开凌飞的手,开始反思这些天的举止。确实,他的废话怎么一下子多了几百倍?而且身体越来越不够冰寒,照这样下去,他怎么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对手?在这场名争暗斗的王权之争中,他铁定将成败将,死于那二人手中。
不行!一定得摒除杂念,潜心修炼。
沉思中,忽听糊太医叫道:“二皇子,你听……”
一阵隐隐约约的谈话声随风传来:“情况真的很严重么?”
“嘘!千万别给二皇子和大皇子他们知道了,否则对咱们三皇子大为不利。”
“其实三皇子可以慢慢来,不必急于求成的。以他的禀赋和法力,绝不会逊色于两位皇兄。”
“大皇子除了酒色之处,别无所长,当然不能和我们三皇子相提并论,但二皇子就不同了。”
“你敢评论众皇子的事?”
“哪里敢?我……我们到底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如果那么容易找,三皇子会忧心忡忡么?”
声音越来越近,凌飞终于也听到了几句,“喂,她们在说什么呢?”
“别吵!”糊太医示意她噤声,三人悄悄躲入树丛后。
过了片刻,四个可杏黄长裙的俏丽少女手提长剑,分花拂叶,从他们十几米外的地方经过。
等她们走远,糊太医从怀中摸出凌飞在岸边捡到的玉坠,递给星幻。
星幻脸色阴郁,接过来陷入深思。
“是凌飞捡到的,就在你遭遇偷袭的地方。”糊太医叹了口气,“本来我还不敢确定与三皇子有关,怕引起你们兄弟的冲突,一直不敢告诉你。”
“他竟然勾结天鹰刺杀我,而且是一个魔法极深的天鹰。”星幻咬牙冷笑,“看来我们兄弟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丝毫手足之情。既然他先迈出这一步,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糊太医虽然属于二皇子一派,但事关兄弟之谊和王室倾轧,哪是拍马屁的时刻?所以低下头不敢妾言。
凌飞听得寒毛直竖:“你想对三后子怎样?你们不是兄弟么?”
“我不杀他,他就会杀我,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兄弟之间居然会这样,为什么?”
“笨!”糊太医终于忍不住说:“身为王室成员,注定是这样的命运。为算不为王位,只为活命,也要先下手为强。”
“是吗?那你们互相不要杀来杀去不就完了?”凌飞点点头又摇摇头,“那你杀了他,继承王位,就会很快乐吗?”
快乐?星幻为之一怔。到了那时,他会快乐么?他从未想过。
快不快乐,需要考虑么?似乎从小到大,生命中就只有修练、夺权、杀人和防人。
小时候三兄弟有时也会一起玩,尽管有各自拥护士的人暗暗较劲。
长大后,便彼此水火不容,将除掉对方作为此生最大目标。
若最终的赢家是自己,那又如何?他竟然从未想过。
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三兄弟明枪暗箭,谁输谁赢,似乎……都将失去很多东西。
拥护大皇子的赢相,支持三皇子的闻将军,以及扶持自己人的三大长老,他们要的又是什么?
若要升官进爵,不管谁做大王,应该都无差别,只要不分成这么多派。
但是这可能么?蛇君只能有一个。
也许,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吧?
捏紧手中玉坠,他茫然轻叹。
隐居启缘谷这半年来,日子多么清静,尤其是这半个多月,凌飞出现后,虽然意外受伤,但精神上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是的,放松。不过以后……处心积虑,如履薄冰的日子又将如影随形吧!
他抬头看向凌飞,凌飞不知何时已躲到糊太医身后。畏畏缩缩地不时向他这边偷瞄一眼。
他真的这么令人恐惧么?
1
八座高耸入云的宫殿在冰川雪峰和明晃晃的冷淡阳光映衬下,宛若琼楼仙阁。
一条条瀑布,一片片湖泊,一丛丛花卉,一只只奇珍异兽,点缀在宫殿四周。
这里的一切,植被、河流、建筑和山峰几乎全是清淡冰寒的水印效果般的冷色调。除了那座灿烂奇丽的红色宫殿,一道七彩虹光横亘长空,恒久不散。
这些宫殿,有四座洁白晶莹,仿如冰雪或者水晶雕砌,一座淡青色,一座浅紫色,一座冰蓝色,那座虹光映空的宫殿则位于白色宫殿群中。
凌飞的嘴巴越张越大,眼睛越瞪越圆,正看得如痴如醉,不留神被地上的草茎绊了一下,幸亏星幻及时扶住她,才使她免去与大地的亲吻。
“那些宫殿是空中楼阁吧?”
“是真实的存在。”话一出口,星幻就后悔不已。这些天痛定思痛,为免伤心,他暗暗发誓,再不与凌飞说一句话,再不瞧她一眼,要潜心修炼。但刚才不假思索地扶了她一把,如今又该死的开口说话。
“那可以住人么?”凌飞无限神往地叹了口气。
“……当然。难道你认为我们和寻常飞禽走兽一样露宿林野么?”星幻沉默不到两秒钟就打破誓言开了口。
凌飞啧啧惊叹,又问:“那座红色的宫殿也可以住人?为什么那道彩虹一直不散?”
“那只是用无数奇珍异宝按一定顺序排列,然后映射到空中的七彩虹光,并不是真正的彩虹。”
“用珠宝之光制造彩虹??!天啊!”凌飞的樱桃小嘴变成了血盆大口,“太夸张太浪费了!要是给我一点用用该多好呀!你知不知道我和凌越身无分文时的惨痛经历么?”
“父王宠爱彩虹公主,送这件礼物情理之中。”不就是一道彩虹外加一个傻乎乎的公主么,值得如此大惊小怪?星幻真有点不以为然。
糊太医在一旁咳嗽两声。这死丫头,二皇子明明已经迷途知返,抓紧时间修炼了。偏偏她就有那么多话,一再将二皇子引入歧途。
“糊太医,你感冒了?”凌飞关切地问道。
糊太医气得张了几下嘴,无话可说。
“嗯?”凌飞突然间闻到浓郁的菜香,拼命吸了几口空气中的香味,口水几乎要流出来:“好香啊!一定有人在附近正吃着美味佳肴。”
这些天一直吃糊太医烧的食物,虽不至于有拉肚子的危险,但绝无色香味方面的享受,害她天天在梦中重温与冰岩一起大吃特吃的美好日子。
星幻脸色一变,来不及了!
看看凌飞那身不伦不类的小肉熊装扮,再瞧瞧自己一知的风尘,他不由皱起了眉头。不过已经没有时间赶到天星宫换洗了。
半年一次君臣聚宴就在今天,他居然给忘得干干净净。
灵蛇幻境中大小事物已经由表衣殿、紫衣殿和长老殿三方面的官员们打理得井井有条,为了耳根清静,以及不耽搁各个官员的修行,蛇君通常不会像人间那样天天早朝。一般是半年举行一次君臣聚宴,在野外边饮酒品食边讨论一下半年来的主要事务以及处理情况。若无特别重要的事情,蛇君是从不在殿堂之上与群臣对话的。
“出什么事了?”看星幻凝重的脸色,凌飞不由紧张起来。
“没事。待会儿在君臣面前,注意一下言行举止,不要落下和笑柄。”
凌飞来不及细问,他们已走到一处花香四溢的树林边,浓绿如茵的草地上,盘膝坐着不下百余人。不远的明净的河面上,落满了花瓣,随波而去。
人群中,在色彩上最抢眼的是一个金色服饰,绣着太阳的中年女子,眉毛很粗,眼睛很大,俗艳的装束却难掩眼中的精练和骄横。
中间是一个剑眉长脸仪表堂堂,但略显忧郁的白袍男子,衣服上绣有日月星图案。
他的右边,是一个冰蓝色长裙,裙角饰着星辰的女子,长发如瀑披散下来,周身上下,不缀丝毫珠玉,一双勾魂慑魄的细长凤眼漠然瞧着远方,根本不向在场任何人瞥上一下。这女子冷极,美极其,虽然是不着修饰,不饰粉黛,却带着一股天生的极度冷艳的气质。
在他们的下首,左边是淡青长袍,眼睛犀利如鹰的银发老人,右边是浅紫铠甲,气宇轩昂的黑发中年男子。他们的衣袍下摆都绣着山川。
再往下,是三个冰蓝色长袍,衣绣流云,身边放着法杖的白发老翁。
接着,是两个除了冷艳女子外,在百人宴中气势上最抢眼的年轻人。
一个是外貌阴柔清秀如女孩的少年。青绿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冷漠的眼神;月白色的长袍,冰雾撩绕的身体,显得极度清冷飘逸;优雅清柔的声音虽略带一丝童音,清亮的黑瞳仁也显得过多而纯真如孩童,但异常漆黑飞扬的剑眉,凭添七分冷傲与倔强。这少年看上去,简直是温柔与阳刚的矛盾的结合体,异样的美貌!异样的邪气!
紧挨着他的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这少女一对异常漆黑异常大的眼睛,带着雾般的迷惘和水般的清纯,还含着一丝稚气和娇憨。轻软而宽大的鹅黄色衣裙,额前垂着一枚精致的蝶状宝石。漆黑的长发垂到膝部,和赤裸的晶莹如玉的双脚相映成趣。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什么东西也不吃,什么人也不看,只是望着那少年。
与这少年相对的左边,是一个魁梧的银衣青年,容貌与白袍中年男子有些相似,只是眼神中多了几许轻浮。
再接着,就是一律淡青色袍子的文官和浅紫战衣的武将分列两面三刀边而坐。由于官职较低,只在袍角镶上金边,而没有具体的图案。
一见到星幻等人走过来,众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白袍男子带着一丝怒气,冷冷地看过来:“星幻,你一声不吭擅离天星宫达半年之久,竟不给父王任何交待,也不捎来任何音讯。”
“星幻知错。”星幻跪下来,偷望母亲的脸色。冰蓝长裙的女子毫无表情,没向他望上一眼。他暗叫不妙,硬着头皮道:“父王息怒。从今之后,星幻再不犯这种错误。”
糊太医跪在二皇子身边,冷汗直流,“大王,幸而这半年来微臣时刻警惕,没让二皇子发生丝毫意外。”
“是么?那你们坐吧。”蛇君说了这句话便再也不理他们,与群臣继续刚才的话题。
淡青色长袍银白色须发的老人问道:“以糊太医的高强法术和睡觉时极度的警醒,想必保护二皇子是万无一失了!”
“这……赢相过奖。”糊太医连连抹冷汗。
谁不清楚,他糊太医的医术凑合着还上得了台面,至于法术么?自保尚且堪虑,哪敢妾谈保护他人?睡起觉来更是雷霹都霹不醒。
星幻起身道:“多谢赢相关心。练了这么多年法术,相信寻常妖物也伤不了我。”
“那就好。”赢想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斜对面的绿发少年一眼。
星幻心里一沉,难道真与月异有关?
绿发少年对着凌飞笑道:“你是二皇兄的朋友吧?来,这边坐,看起来你好像好久没吃过东西。”
猛咽口水的凌飞还没等他说完,已千恩万谢地跑到他身边坐下。
“凌飞!”星幻来不及拉她,顿时沉下脸来。
银发青年道:“二弟,既是然三弟那边坐满了,你不如到我这里坐吧。”
星幻哼了一声,到他身边坐下,端起酒杯,眼睛狠狠地瞧向绿发少年。
灵蛇幻境中的绝大部分生灵以生肉生果为食,所以半年一度的君臣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