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雪魔幻爱情经典:玫瑰奴隶王(新版)-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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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又笑了笑:“是的。”
志成又问:“你们的小姐喜欢玫瑰?”
女郎点头:“因为她叫小玫。”
志成又说:“但她种的都是大朵玫瑰。”
女郎忽然觉得很可笑,她连续笑了很多声。
志成指着一种大大的、橙色与黄色混合的玫瑰,问:“那种叫什么名字?”
女郎说:“Michelangelo。”
志成说:“米高安哲罗?那个伟大的雕刻家?”
女郎说:“他更是建筑师与画家。”顿了顿,继续说,“这种玫瑰像是从黄色底色画上一条条橙色条纹一样,于是以伟大艺术家的名字命名。”
志成望了望这花园,看到一望无际的玫瑰,然后他便说:“你是花王的女儿?”
女郎说:“我是花王。”然后女郎反问:“你是来造旗袍的?”
志成说:“是的,来等你家小姐。”
女郎说:“你以后来替小姐量身时,到花园与我说说话啊。”
志成当然不介意,甚至是求之不得:“除了玫瑰,我们也可以谈别的事。”
“当然啊。”女郎笑笑,然后她望望天,说:“太阳太猛烈,我要回去了。”
说罢,她走到有帘幕的一角,关上唱机,志成看见,Duke Ellington原来是黑人。
志成问她:“你也喜欢听?”
她点头。
“你有你小姐的品味。”他说。
她又点头。
然后她走了,志成则返回偏厅。后来有人传话,说今天小姐不舒服,不量身了,又给志成打赏了少量金钱。志成有点没趣,但因为那花王很讨他喜欢,因此,他决定还是会回来。
晚上,当主人来访时,志成特别留意他的一举一动。那个人的步伐是大步而稳重的,然而却又不沉重,显得轻松而自信。那个人的笑容,正中带邪,目光都在闪;那个人的眼神,能说话;那个人就算挥一挥手,也充满力量。
志成明白,像那个人的话,就十分有吸引力。
主人说:“你好像有点不妥当。”
志成说:“别管我。”
主人说:“我管你?明天你跪地求我,我也不会理会你。”
第46节:Duke the Pawnbroker(9)
志成说:“我求你做什么?”
主人说:“明天你便知道。”然后又补充一句:“放心,我不会怪你后知后觉。”
翌日,志成起床后便接到通知,茶庄的小姐想他再走一趟。那样,志成就精神抖擞了,他决定先买一束玫瑰。他看到不同颜色的玫瑰,不知是什么品种,好像没有她亲手栽种的漂亮,然而,玫瑰就是玫瑰,他还是想送给她。
志成买了一大束玫瑰,他把玫瑰和随身用具放到一个大盒中。
被接到山中豪宅之后,这一天他不需在偏厅中等待,工人直接领他到小姐的房间。那房间在三楼,沿路而上,传来抒情但轻快的爵士音乐,志成知道,今天的工作大概会是愉快的。他在转角处向窗外望去,那片玫瑰花园上,没有漂亮花王的影踪。临走时,他要查探一下。
工人领他走到一个大房间,志成把门推开,便看见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的一个女子,她背着他而坐,那法国式的浅蓝色宫庭座椅后,志成只看见她的半个头,还是背着他,只有黑头发的半个头。约四呎之距,就是唱机,黑胶唱片在转,音乐是没有歌词的,无人在唱,只有色士风、喇叭与钢琴声。
座椅旁是小茶几,放有一盅茶,旁边有一大束玫瑰,淡淡的粉红色,花瓣上有锯齿边,条线细致,这种玫瑰出奇地美丽。
志成走上前,脸上早已挤出客套谦恭的笑容,正想鞠躬之际,就看见小姐的脸。
小姐抬起头来,眼睛明亮地闪动着亲切的光芒,嘴唇似笑非笑。她的头发梳得整齐,坐姿随意却优雅,身上穿着米白色旗袍,暗闪着隐藏的玫瑰纹,领上与襟上是白色蕾丝,在左边襟的位置,插上两朵浅紫色玫瑰,一大一小。
小姐的笑容绽放,就如一朵玫瑰,她说:“花王冒充小姐啊。”
然后她笑了出来,果然,玫瑰绽放了。
志成的脸瞬间红起来,他猜不到。
小姐说:“你不是想说我昨天更好看吧!”
志成在心中真的哼了一句:“其实是昨天那个比较……”但他当然不可能这样说。
她指一指旁边的座椅:“坐吧。”
志成坐下来,他还未曾说过一句话。
小姐说:“你答应过我会与我说话。”
志成期期艾艾:“我……不知道你就是……”
“所以不肯和我说话了?”小姐问,“你有阶级歧视。”
志成不好意思地笑。
然后小姐说:“你就当陪陪我,很少人陪我说话的,玫瑰又不懂得回答我。”她轻轻抚摸茶几上的玫瑰。
志成问:“这又是什么品种?”
小姐高兴地回头看他,“Anna Pavlova。”
“很美。”志成赞赏。
“是的。”小姐很高兴,她自我介绍:“我是蓝小玫,叫我小玫好了。”
志成说:“我是李志成。”
然后小姐伸手出来。
志成看见,愕然了半秒,才懂得把手伸出来,与小姐的手一握,小姐的手前后只伸出来五秒,但志成会在以后的日子记起,小姐的手有多漂亮。
小姐,真是很漂亮。
志成的心情很紧张,但觉全身肌肉在萎缩。
小姐怔怔地看了他数秒,继而又把她脸上的微笑再勾得大一点,她想他放松。
志成清了清喉咙,正努力不要让自己失仪,他开始找话题:“花园……”
小姐礼貌地等待他说下去。
“源自上古时代……”志成开始说出他对花园的知识,“在上古时代已灭亡的巴比伦帝国中,相传是世上最美的空中花园,尼布甲尼撒二世为了不想他波斯籍的妻子受思乡之苦,因而建造这所平台层层草木扶疏的花园。花园代表天堂般玩赏乐园的理想。”
小姐很愕然,因从来未有听闻过,她的反应是:“啊呀……还有呢?”
志成说:“希腊人发明了神圣树林的概念,花园是献给神的,而神祇也有他的花园。譬如宇宙大神宙斯的正室希拉,就拥有诞生金苹果的花园。”
小姐摇头,感叹着:“太神奇太好听了,说下去吧!”
志成得到鼓舞,开始显得有自信:“意大利人的花园,是百花混合的,中世纪时代,他们流行一种幽闭花园,花草混合一片,没有分设小径,也没有后来欧洲流行的几何图形花圃。”
第47节:Duke the Pawnbroker(10)
“你听过秘密花园吗?它就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娇小天地,通常在大花园又或是大园地大建筑物的隐蔽角落,绿意盎然,宁静又迷人,十分浪漫。”
小姐又再“啊”了一声,然后说:“我知道法国宏伟的皇宫花园……”
志成就告诉她:“法国式花园是平衡的艺术品,像刺绣一样,有严格的规律,规模庞大,着重古典的平衡。花园变成建筑物的延伸,方圆数公里都是结构严紧的几何图案。”
小姐说:“我还是喜欢小型的花园,像画家莫奈的荷花池。” 然后,小姐便没说话,只瞪着他,感到不可思议。
后来,也们又谈了片刻,小姐提议到她的玫瑰园走走,因为晚霞将至,一定会十分漂亮。
两人走着,志成跟在小姐身后,小姐的感受有点陌生。原本,她只认为这裁缝可让她消磨时间,她猜不到,他竟然拥有让她敬佩的知识。太奇怪了,于是,倒是她变得不好意思。
走在玫瑰园中,她说:“你说我的花园是哪一类呢?”
志成说:“是个人主义的花园。”
“啊!”小姐又发出这个单音。个人主义。
晚霞来了,天际是橙红色的,是一亿朵玫瑰的汁液调和而成般美艳。小姐满足地望着天际,她有非常秀雅的侧脸线条。
志成想起一回事,他箱子内的玫瑰。最后他还是把箱子打开,拿出那一束已倦怠的玫瑰。
小姐看见了,脸上流露着喜悦。
志成说:“未来这里之前,我买来送给……”
小姐抢着说:“花王。”
她接过了花,志成傻笑。
“谢谢。”她凑近花中央,“很香。”
晚霞渐暗哑,夜幕快要垂下,小姐把他送走。这一次,裁缝又没有替小姐量身。
坐在接送的房车中,志成的脑袋变成真空,今日,实在太刺激。
本来,他有心追求一个花王,可是,却碰上小姐。他已没再想“追求”这回事,只是,心情,仍然悸动。那半小时的车程,正好舒缓刚才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的紧张。
小姐的姿态神情仍在他的脑海中荡漾。入夜了,他仍然感到难以置信。
回家后,他就发呆,饭也没吃。
那个人由大门大模大样地走进来,动静似是刚回家的家庭成员。
志成望着他开门关门的模样,那种潇洒俐落,与自己那么不相同。在这一刻,他但愿他真的是他。
假如自己是这个人的话,就能确保不会在小姐面前出丑。
志成很想很想百分百像他一样。
主人看透了他劣等次货的心意。志成的目光中流露着恳求的神色。
主人挂起胜利的笑容:“想模仿我?”
志成说:“她是千金小姐。”
主人侧起头,目光嘲弄又轻佻:“高攀不起人家哩!”
志成否认:“我已没有追求之意。”说罢,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只想别失礼人前。”
“啊!”主人恍然大悟,点点头,“你又真是次一等。”
志成不得不承认,也无从辩驳;是真相,只好任由他揶揄下去。
“来吧!”主人弯身,勾了勾手指,像逗弄小孩那样。志成讨厌他这姿势,却又不得不随他站起来。他不是害怕他,在这一刻,他倒想听他的话。
他俩面对面。究竟,谁是真人,谁才是镜子?
主人说:“跟我的表情做。”
主人流露着自信而端正光明的表情,那是头微仰的,嘴唇紧紧合上,目光内暗暗闪着光芒。
说:“我——”
“我——”志成跟着说。
主人纠正他:“声线雄厚一点,调低一点,要充满男性魅力。”
“我——”志成又说。
主人说:“加上刚才的表情。”
主人在志成跟前显出尊严的气派。
“忘记你只是个裁缝仔。”
志成尝试着,但剎那间,又放不下身分。
主人说:“就当你是我。”
志成望进主人的眼睛,这个人,有多么具魅力的眼神。
充满张力、复杂、深不可测。
这就是男人的魅力。
第48节:Duke the Pawnbroker(11)
坚定的,强势的,叫人屈服的。
高高在上,无惧,能操控一切。
是的,就变成他。
只有变成他,才能与她匹配。
从今,不再是一个裁缝,他要变成一个她景仰的男人。
志成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神集中。
他看见,跟前的男人在微笑。
他也下意识地跟着做。
从今以后,就甘心情愿,名正言顺地模仿他。
下了这决心,就一切放心。
主人忽然侧起脸,神情高傲,把肩膊移向前方,向前踏了一步。志成明白了,他在教他身体语言。
自此,主人与他都没再说话,他细心留意主人的每个姿势,他要学到十足。
主人昂然阔步,继而单手插袋。后来又转身,低头沉思。
志成依样昂然阔步,又单手插袋,转身,沉思。
主人伸开双臂,头一侧,自转了一圈,脸上有自豪而愉快的神色。
志成也伸开双臂,头一侧,模仿着那种潇洒的自转,神情亦开朗而自豪。
主人伸出左手,头往后仰。
志成伸出左手,头也往后仰。
主人的左手打着拍子,姆指与中指发出富节奏感的节拍。
志成的左手亦能做出同样的动作。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主人仰脸而笑,露出富线条美的下颚。
志成仰脸而笑,他的下颚线条同样美。
然后,主人再笑。
同一时候,他也笑。
两把笑声重叠,节奏一样。
主人双手一拍,洒脱地走前。也同一时候,志成做出相同的动作。
已经不再一先一后了,他们其中一人是面镜子,他们的动作已融合起来,相同而一致。
一同举手一同提脚,一同笑,眼眉一同扬起。不用望着对方,已动静姿态一致。
他与他已十分相似;似他,他便有信心。
若有一秒不似他,也觉力不从心。
他就是他的力量,他的依靠,他的光荣,以及他的宗教。
那个夜,屋子里有如出一彻的两个男人,像表演舞蹈那样,做着同一套细节。
像刚刚出生般,他尽情吸收尽他的一切。
似他,似他,似他。
这是多么漫长又美妙的一夜啊。志成但觉他已重生。
隔了一天,大宅的房车又来接他去见小姐。志成的神态已经不一样。
他穿得光鲜,簇新的恤衫和西裤,他已不似一个裁缝,倒像一名公子。
当他在偏厅等待工人领他到三楼时,他是站着的,双手反扣在背后,悠然自得。
他不再谦恭,不再似个小人物。
他已不再是自己,他已是他。
勇气就由此而来。他已是个男人。
工人把他带到小姐跟前,这次小姐是站着迎接他。小姐穿粉红色绢面旗袍,没有印花,领子与手袖的捆边则是深红色,她的襟上,照样插着玫瑰,今天是三朵,血一般地红。
他走到小姐跟前才释放出一个微笑,而且那微笑持久。
小姐看着,不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