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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女儿国记-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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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女人再扑过来,又与他们厮杀。 
谷主仍是坐在椅子上,她在沉思。 
进来了一个女人,她是那个痴娘。 
“他进去了么?” 
“去了。” 
“那些人回来了么?” 
她也神思恍惚,她是不是问那些随着孤独红进那疯洞的女人?她们早已经跟着孤独红回来了。她还问什么? 
但不像是问那些女人。 
“回来了。” 
谷主仍在沉思。 
那女人说道:“谷口冲进来七十余人,那是钱不多的人,他们呼叫着钱不多的名字,一直冲进了谷里,武功有高有低。” 
谷主不动。 
“谷主……” 
谷主看着她,说道:“杀死他们!” 
她不动:“谷主……” 
谷主幽幽一叹:“你说还有什么法儿?如果明天过了,我便可替他一死。如果他再不出疯洞,我还有法儿。你说,我还有什么法儿能救得他们,有什么法儿能救得流花女人谷?” 
女人慢慢走出去了。 
不用她下令,那些谷里的女人会把冲入谷里的男人会都杀光。 
到了明日,她们会冲到天台上去,看那些男人受苦。 
谷主坐在那里,她的心很乱。 
她喜欢米离么? 
孤独红说她喜欢米离。她真的喜欢米离么?在流花女人谷与米离间,她选择米离,还是选择流花女人谷? 
她慢慢摘下了她的面纱。 
一副姣美的面容。 
如果嫁与米离,她一定是一个很神气的妇人,她能得与米离一同遨游江湖。在她师父的讲述里,江湖上是有一个不会负心的男人,他叫米离。但他死了,他死在五十年前。他死时有一个叫鱼漂儿女人喜欢他,抱着他而死。 
谁知道那个男人会死而复生? 
她慢慢脱下她的衣衫。 
光滑如玉的体肤,纯净纤细的腰肢,一无瑕疵的身体。 
这么好的女人,从来不曾让男人碰过、摸过。 
她伏在床上哭了。 
她哭得好久。 
那个男人能不能活过明天?他会不会死在那些疯洞的鬼手里?如果他死在那疯洞的鬼手里,她的算计岂不是白费了么? 
不会,吉人自有天相,米离就是米离,他再怎么会死? 
她喃喃道:“米离,米离,你好生为之,过了明日,我就去那疯洞找你……” 
到了那时,她就像在那孤独红面前一样,在米离的面前揭下她的面纱,让米离也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 
不知道米离是惊是喜? 
钱不多此时坐在屋子里,听得有人叫喊,他也知道是他的人在冲流花女人谷。 
但他仍在坐着,他知道他不必出去。那些人欠他的人情,他们会一战到死。他们会全都倒在流花女人谷里,随着明日的溪水,最先漂出的男尸不会是秃僧,不会是飞隼,也不会是他与钱小小,而是那些他平素养的死士。  
钱不多很会算账,他用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有时用五十两银子,便买来了那些人的命。 
他们甘愿为钱不多而死。 
钱不多的心里很悲壮,在玩他自己的游戏,拚他的死士。从前有许多回有难,但他从来不曾用过这些人,他是头一回用他们。   
第四七章 女为悦己者容(3)   
这些人一用必死。 
他听得那些人在叫他,他不能应。 
如果他一应声出来,便成了他带着那些人与流花女人谷一决。他此时不宜出头,只能等待。 
他心头血涌,坐着不动。 
他的膝头躺着两个女人。 
两个猫一般的女人。 
这两个女人也随他摆布,让钱不多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他自己的孔方庄里,这两个女人恍惚像是他那百依百顺的女人。 
一个女人像是对那外面的杀声未听未闻,媚笑道:“老爷子,要是你与你的女人在一起,她不高兴了,你怎么办?” 
钱不多看她,她的样子很妖冶,让钱不多怦然心动,他说:“我从来不曾看到过我的女人不高兴。” 
另一个女人笑笑:“从来没有?” 
钱不多说:“有过一个。” 
“她怎么样?” 
有过一个女人,钱不多看着她,她哭泣,她的脸上的泪痕太明显,钱不多问了她几句话—— 
“你哭过了?” 
“你哭什么?” 
“你想家了?” 
“你要干什么?” 
那女人不答,钱不多大声:“你滚!” 
从此他再不理那个女人。 
天下只有一个不理钱不多的女人,钱不多再打听,才知道她有一个心上人。 
钱不多看着这两个女人,他笑着看这两个女人。 
如果他动手,这两个女人便会对他出手。这两个女人长得很俊俏,是双胞姐妹,她们叫天婴地婴。 
钱不多看着天婴,天婴身子雪白,地婴身子漆黑,姐妹俩如天造地设,都是俊俏可人。 
钱不多看着天婴,说道:“你在女人谷里,也有你喜欢的人么?” 
天婴笑笑:“米离。” 
地婴也笑,她笑得更是羞涩:“我也喜欢米离。” 
钱不多哈哈大笑:“所有的女人都喜欢米离,米离有什么好,竟能这么讨人喜欢?” 
天婴看着钱不多,地婴也看钱不多,她们看钱不多,心里却想着一个人:米离。 
那个一身傲骨、满面傲气的米离。 
米离在哪里? 
天婴对钱不多道:“你有多少女人?” 
钱不多傲然:“三十七个。” 
天婴悄声道:“她们谁肯为你死?” 
钱不多一怔,她们谁肯为他死?如果听说钱不多死了,她们会伤心,伤心的是再也没有钱了,再也没有那荣华富贵了,而不是伤心她们没有了可心郎君。 
天婴道:“我甘愿为米离死。” 
地婴一叹道:“我也是。” 
钱不多冷哼:“米离有什么好?” 
天婴笑笑:“他愿意为别人想。” 
能为别人想的男人,岂非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她们两个仍在盯着钱不多。外面的叫喊声渐渐弱下去了,是不是钱不多的人已经都死光了?还是他们已经被擒被捉? 
天婴道:“他们要救你,是不是你对他们也很好?” 
钱不多冷笑:“我告诉你,只要他有难处,你给他一点好处。这一点儿好处不必多,只要有,就是了。” 
天婴笑笑:“明白了。” 
地婴道:“他们叫你,你为什么不出去?” 
钱不多说道:“你听说过,两军对阵时,主将不等对方出尽全力时,便出来拚命招摇的么?” 
地婴道:“你等着的主将是谁?” 
钱不多笑笑:“流花女人谷的谷主,我等着她。”   
第四十八章 狐妹是不是男人?(1)   
狐妹静听着那吵声,有无数人在争吵,在苦斗。 
她静静地等,终于等来了人。 
那人站在她对面。 
“你不出去看看?” 
“看什么?” 
狐妹嘴角有一丝嘲笑。她在笑谁?笑那些忙忙碌碌为别人拚杀的人,还是笑那些拚命杀男人的女人? 
来人一笑,说道:“你想杀男人不想?” 
“不想。” 
那人笑了,乐孜孜地说道:“狐妹,我看你好,便来找你。谷里的情形变了,孤独红从前是谷里的‘男人’,如今她不是了,她被谷主割去了舌尖。” 
狐妹哦了一声,表示听得明白。孤独红被割舌,干她何事? 
那女人是痴娘。 
痴娘对狐妹道:“狐妹,你进得谷来,也知道流花女人谷是好去处,是女人的快乐地方。你要是愿意,便留下来,好不好?” 
狐妹笑笑,她不吱声。 
难道她不愿意留在流花女人谷?不明白痴娘的一份心意? 
痴娘看她,看得心醉。狐妹有一种明媚的美,她那样子,真个有男人的味儿,她像男人,又像女人。 
痴娘悄声道:“狐妹,我看你既像男人,又像女人,真的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狐妹眼光迷离,她低声道:“你问我,我问谁?你问谁?谁会知道我是男人还是女人?” 
痴娘痴痴地笑,她说道:“你知道不知道孤独红喜欢谁?她喜欢的人,你万万也想不到,她喜欢的人竟是谷主……她去了谷主那里,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出来便成了一个没舌尖的女人……” 
狐妹不愿听她说,笑笑,说道:“人都说,知道得越多,人死得越快,我不愿知道你们流花女人谷的事儿,是不是就可以晚一点儿死了?” 
痴娘笑了:“谁都有秘密,你也有秘密。” 
狐妹问道:“我的秘密是什么,你说说看?” 
痴娘想说,看狐妹那若无其事的样儿,便笑了一笑,笑得千娇百媚,悄声道:“你的秘密只有你知我知,不说好不好?” 
狐妹大笑,她扬声道:“我有什么秘密,你说好了。” 
痴娘看她:“真的要说?”  
狐妹行若无事,冷冷一哼:“你说好了。” 
狐妹虽是若无其事,话音也微有些抖,她是不是在流花女人谷里也有难与人说的秘密? 
痴娘笑笑,婉转地说道:“流花女人谷里的女人很寂寞,她们都是女人……” 
谁都知道她们都是女人,只是痴娘说它,更有一番意思在内。 
“你也是女人,一个让人倾心不已的女人。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保你在流花女人谷里不受人欺负。” 
狐妹看定了痴娘,痴娘太胖了,一脸傻相,但她人真的像她长得那么傻么?还是她那傻模样只是故意给人看的,人一点儿也不傻? 
狐妹说道:“我告诉你,只要过了明天,我便要走了,我得离开流花女人谷,我走出这鬼地方,再也不会来了。” 
痴娘看狐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说道:“你走得了么?你有什么事儿,你自己知道不知道?你要是在流花女人谷里犯了事儿,还走到哪里去?” 
狐妹冷哼道:“我犯什么事儿?” 
痴娘与她对峙,真是剑拔弩张。 
“自己做下什么事儿,你不知道?” 
狐妹说:“你说好了,我做下何事,被你看到了?” 
痴娘说:“我本来不想说,只是你说出来了,我便说与你听,你杀了谷里的人……” 
狐妹脸色大变。 
她脸色阴晴不定,她不知道痴娘知道她多少。痴娘看她杀人了?那么痴娘是不是知道她为何杀人? 
她静等着,手暗暗攥紧了,如果她一出手,痴娘能来得及发出一声叫喊,她要是呼救,能不能有人听见? 
痴娘一叹,那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你别妄费心机了,只要你动手,我便叫一声,一定有人会听见,你再也不能在流花女人谷里躲藏了。你得死在谷里,死在谷里女人的手下……”   
第四十八章 狐妹是不是男人?(2)   
痴娘与狐妹对峙。 
她知道多少?她听见了狐妹与那女人的争执么?如果她听见了狐妹与那女人的争吵,她便知道了一切。 
狐妹的心凉了。 
但蓦地听到了痴娘的声音,声音软软的:“狐妹,你听我说,你做我的女人,好不好?我最喜欢那种女人了,她不光是女人,男人也做得,女人也做得,那是最好。” 
狐妹不知如何说话,叹息道:“痴娘,我劝你过了明天,再来扰我,过了流花女人谷的七月七日,我再找你。” 
痴娘笑了,笑得很歹毒:“狐妹,你休拿我当小孩子看,你应允我便罢。你不应允,我明天就说出来,说出来你是一个杀死流花女人谷女人的凶手。你那天扼死她,我亲眼见了。” 
狐妹静静一叹:“冤孽,我只是杀死了一个人。我只杀了她……” 
痴娘说:“谁肯信你?我也不信!” 
狐妹再无话说,既是人家不信,你还说什么? 
痴娘道:“我是谷里的人,我知道流花女人谷里的一切事儿,你要是与我交好,我自能保你无事。” 
狐妹乐了,她笑笑,说道:“你知道我是男人还是女人?” 
痴娘当然知道。 
如果狐妹不在那当场脱了上衣,让人看到了她一双丰乳,人家怎么知道狐妹是女人? 
所有在流花女人谷的女人都知道狐妹是女人,她是一个可人心意的女人。 
痴娘说道:“我原先也想喜欢那个孤独红,但她太装男人味儿了。你知道,男人不是装出来的。我从前有一个男人,他是镖局的镖师,他一出门回来,抓住我便丢在床上,大声喝道:‘老婆子,好好犒劳你老公!’他是一个血性汉子。可惜他走镖时死了,死在一个劫镖人手里。我再找男人,一个不如一个,再没有一个人像他。我索性来了流花女人谷……” 
狐妹笑笑,说道:“我从前听,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竟是当面撒谎,听了狐妹的话,竟也不脸红,只是笑一笑,说道:“从前怎么说的?我忘了。” 
她一点儿不脸红。 
痴娘对狐妹道:“你愿意不愿意做我的女人?要不你做我的男人也可。” 
狐妹笑笑,摇头。 
痴娘转身,说道:“可惜,可惜。” 
她不等走到门口,忽地扬手,唰地满天星云! 
狐妹大笑:“早知你会耍这等手腕!”她也一扬手,手里的暗器“七巧相思”便飞上去! 
只听得叭叭叭一阵子怪声急响,所有的暗器都落下来了。 
两人难分轩轾。 
痴娘急喝道:“狐妹,你休打算,要死在流花女人谷里,也是容易!” 
她急急闪身,再一吐手,手里的满天星云再布。 
狐妹看她,知道她手里的暗器疾急,身子急闪,但她一动,那暗器也动,竟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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