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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春风和气-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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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乱如麻之际,她迅速决定,立刻去山间找找。

也许应雨只是、心情不好,在外面晃荡散心吧?

雪白身影在林间安静穿梭,皎洁月光下,随风避开了师父师娘住的松林,从居住的石洞开始找起。

每个她们练功的场所、休憩的小树林、各官道便道,甚至是山腰的无名破庙、受罚的桃树林……

然而,绕遍了整座景郕山,甚至连後山的小瀑布都去看过了,依然没有应雨的身影。

「不会是跑下山去了吧?」随风攀在山顶的大松树上,遥望山下凡人尘气喧腾的城里方向。

一双秀眉锁得紧紧,清丽瓜子脸上满满的烦忧神色。

正焦灼,突然望见一抹青色迅速闪过,正往山上的方向而来,一眨眼的工夫,便从山脚来到无名庙前。

到这一刻,随风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她随即放开手,轻盈地从树上落下,提气前行,与神色慌张的应雨同时回到石洞门口。

「应雨。」她轻声唤。

应雨吓得猛然一震!

「我……我……」她大眼里尽是惶然,倒退了好几步,站在房间角落,结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到哪里去了?」随风担了一晚的心终於可以放下,疑问与不解随即排山倒海而来,她痛心责问:「你才刚给罚过,为什麽又偷跑下山?」

「他……他说我……我愈看愈眼熟……」应雨小脸惨白,声音颤抖,双手不停扭著自己的淡青色衣带。「还问我是怎、怎麽来到山上的。师姐,他、他还说……」

应雨的稚嫩嗓音已经抖得语不成句。

「「他」是谁?还说了什麽?!」随风厉声问。

被师姐的严厉吓到,应雨索性蹲下,缩在角落,紧紧抱著自己,猛摇头。

「应雨!」随风又气又急,走上前去,握住师妹的肩膀,摇了摇。「你说话啊!到底怎麽回事?!」

「他可能知道我爹娘的事……我想问……」应雨的声音都变了,看得出来她极力在克制,免得自己哭出声来。

随风听著,只是惊得呆了,放开应雨,倒退一步。

她开始有些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师父师娘从没瞒过她们什麽。从小,她们就知道应雨是被丢弃在无名庙的婴孩,被师父师娘捡到,抚养长大的。

虽说如此,师父师娘,乃至於师姐随风,都非常疼爱这个小师妹。她在众人的关爱下长大,一直都是那麽天真单纯,活泼可爱。

没想到她会因为陌生人的几句言语,便大著胆子跑下山,只是因为对方说她看来眼熟,可能知道她亲生父母的事。

即使这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使这样下山,让师父师娘发现了,会遭来更可怕的责罚|她都不管了。

「是谁对你说这样的话?」

随风一向胆大不羁,天底下没什麽事情可以吓倒她的,此刻却声音微颤,震惊万分。

应雨不敢答,只是猛摇头。

随风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勉强让自己稳定下来。

「应雨,你一定要说。」随风坚定地追问:「到底是谁?那个人长什麽样子?」

「就是……上次我们下山,在客栈遇到,请我们吃菜喝酒的人……」应雨将小脸埋在膝问,声若蚊蚋地回答。

「那次有三个人,你说的是哪一个?」随风的心重重沈了下去。

「最……最好看的那一个……」

果然!随风咬牙,双手也握紧了拳。

是那个姓凌的!

急怒攻心的随风,心里开始暗自回想,自以为是地把一切连结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正好也见过他,很确定他人在山上。只是没想到,跟她说完话之後,那男人还遇到了应雨,而且不顾她的警告,跟应雨说了半天鬼话!

正当随风心绪紊乱、一肚子火之际,阵阵呼应她怒气而生的劲风吹过,把门扉震得嘎嘎作响。

缩在墙角的应雨,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是吓哭了。

「你先不要哭,我不会……」

随风正待安慰她,弯腰伸手,扳过师妹的肩膀。待应雨抬起满脸泪痕的小脸「应雨?!」随风再度大惊失色,这次,她的脸在刹那间褪去血色,成为雪白。

因为,外面虽然刮过劲风,而应雨哭得梨花带雨,却……一滴雨也没有!

随风冲到门边想确定,她颤抖著手,拉开门——

望见清朗无云的夜空,一阵晕眩感猛然袭击了她。

天哪!

她虚弱地靠著门,闭了闭眼睛。

「应雨,你的雨石呢?」她尽量平稳地问。

回答她的,只是应雨满溢泪水、惶惑惊恐的眼眸。

☆。4yt。☆ ☆。4yt。☆ ☆。4yt。☆

成天府衙。

四下俱静,府里众人都已安歇。

东跨院的厢房,是知府大人的卧室。此刻,室内一灯如豆,凌旭在灯下独坐。

他正在翻阅厚厚的记录。

英眉略锁,他一面扫视,一面沉思。

「十九年,顺天、成天、保、河四府,三伏不雨,秋复旱。二十年,自八月至十月七旬不雨。二十一年七月,成天、苏、松、常四府大风,拔木杀稼……」

他念著记录上载明与成天府有关的天灾,修长的指翻著书页,眉头愈锁愈紧。

「怎麽说,也不算是个风调雨顺的地方。」他自言自语著:「最近才几日不雨,应该不是太反常吧。」

虽然在众人面前嘴硬得很,凌旭却是个极度关切地方百姓的父母官。

近日天气古怪,他不但亲自上山探了几次,每天晚上还搬出旧日史料记录,好好研究成天府曾经遭遇过的问题。

成天府一直以来都算是相当平静的地方。民情稳定,安居乐业。

只是最近几年,相关的天灾记录却大增。

虽然都是他上任以前发生的事情,不过,凌旭看著看著,却愈看愈是不解。

「不怎麽平静啊。」他左手支著下巴,右手继续翻阅。

突然之间,如豆的灯火突然开始摇晃。

因为实在摇得太厉害了,让他开始眼花、看不清楚面前的字句,凌旭诧异地抬起头来。

夏夜,他把窗户洞开著。虽不算闷热,整个晚上还是没什麽风。

但此刻,一阵怪异的劲风却刮入房中,吹得窗棂嘎嘎作响,灯焰猛烈摇晃,让他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

然後噗的一声,灯灭了。

凌旭没有慌张,只觉得诧异。莫名其妙的,这是怎麽回事?

待他伸手去找火摺子,准备重新点起油灯时,突然钻入鼻端的一股淡淡幽香,让他心念一动!

果然,窗棂又嘎嘎作响一阵之後,他彷佛有所感似的,一转头,借著月光看见一个白衣少女,怒气满面地在窗外出现。

可不就是那见过两次面的白衣姑娘——随风!

说不吃惊是骗人的。府衙里戒备森严,她是怎麽进来的?

「姑娘,夜访本府,有什麽指教吗?」

凌旭不愧是凌旭,就算有个三头六臂的鬼怪在他窗前出现,他还是能神色自若地谈笑。何况只是个年轻姑娘。

随风一张清丽脸蛋上满满的愤怒神色,她站在窗外,明眸忿忿地瞪著他。

「人都来了,何必这麽客气,老站在窗外?要不要进来坐?」凌旭扯起嘴角,懒洋洋地笑说,一面顺手又点起了油灯。

灯下看美人,更是美得教人想叹息。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就连凌旭见过的几位美女,如美名满天下的京师名妓、相府千金等等,都没有眼前这位姑娘来得动人。

她还是不回答,只是猛瞪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是那麽动人,凌旭好像著魔似的,只是盯著她看。

而他也注意到,那双美眸犹疑地看了看书房窗上,然後又转回来。

凌旭顺著她的视线一看,心头已经雪亮。

窗棂上方,是由薛师爷亲自观测、挂上的辟邪八卦镜。

有那个东西在,她当然进不来。

「我可不知道哪里惹了你,你得好好跟我说。我先声明,这玩意儿要拿下来是可以,不过拿下来之後,你可不能一家伙把我刮到拒马河去。」凌旭缓步走到窗前,一面伸手拿下八卦镜,一面对气鼓鼓的美人儿交代。

而这也就间接说明了——他已经知道随风并不是凡人。

随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在他含笑的凝视中,不太甘愿地点了点头。

八卦镜一撒,收到旁边装满旧书的书箱里,凌旭才回头,随风就已经站在他跟前了。

「我师妹的东西呢?」她小姐毫不客气的劈头就问。玉掌伸出,掌心向上,凶巴巴地向他索讨。

男性炯炯的眼光,在雪白小脸上绕了一绕。

凌旭略眯著眼,反问:「什麽东西?」

「你还装傻!」随风怒斥。

桌上的油灯灯芯,随著她的怒气又剧烈晃摇。

「姑娘,你好大的口气。」凌旭指指桌上的油灯,慵懒调笑。「没头没脑的,你来向我要什麽东西?你师妹又是哪位?」

「上次在悦来居,你明明看过她!还有,前一阵子你上山去捣乱,不就跟我师妹讲了好半天的话,还害她也受罚吗?」随风愈说愈气,清脆的嗓音也愈提愈高。

凌旭听著,只是扬起一道眉,不动声色,让娇蛮姑娘继续骂。

「你到底对她说了什麽?!害她今天冒著被骂、被罚的危险,偷跑下山来找你!你还把她的雨石拿走!你说,你到底想怎麽样?!」

随风脸上涌起愤怒的红晕,淡淡的,却衬得她眼眸更亮,唇红齿白。

美人就算发脾气,也还是赏心悦目。凌旭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怕,一点也不生气,还有馀裕赏花……

可惜,眼前花一般的人儿,虽然已经生气到快把屋顶掀过去了,他还是完全不知道她在生哪门子气。

听她骂了一大串,凌旭只是一摊手。「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我只见过你师妹一面,就是在悦来居。」

「骗人!」随风不信,玉手一扬,一阵劲风又刮进来,碰的一声,窗户给扫上了,撞出巨响。

「你别发狠。引来别人的话,我可帮不了你。」凌旭伸手护著油灯,压低声音警告,「我的师爷可是会作法驱妖的,你想试试看吗?」

「我才不是妖怪!」随风快气死了!这男人怎麽完全不怕她,又一副痞样?

「你快把雨石还给我,我就饶过你,不然,我把你衙门的屋顶都掀翻!」

「我又没拿,叫我怎麽还你?」凌旭耐著性子。

「我师妹明明说她今天下山来找你!」随风急了,冲口而出。

「哦?她怎麽说的,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一直到此刻,凌旭这一问,随风回想了下,才发现自己太莽撞了。

应雨只说「最好看的那一个」,问题是,应雨认为最好看的,跟她私心里想的,说不定……不是同一个。

雨石是应雨随身带在身上的,跟随风佩戴的石铃一样,都是收存法力、锁住她们周身灵气的法宝。这东西要是给丢了,情况非同小可!也难怪随风急得不及细想。

凌旭的模样不像作假,他的眼神清朗正直,完全没有心虚或惊惶,不是有事欺瞒的神色。

可是,不是他的话,会是谁?

发现自己想也不想地,就间接承认凌旭是三人之中最好看的,随风霎时羞得烧红了耳根,却是死也不敢转述应雨的话给他听。

凌旭则是好整以暇地欣赏著美人儿尴尬的模样。

「怎麽?知道找错人了?」他懒懒的说:「我说没拿,就是没拿。那个什麽石的,到底是什麽东西?很重要麽?」

随风定了定神,咬著下唇,想了一会儿。

不是他,那就一定是他身旁随从中的一个。不管是谁,她必须把他找出来。

「我问你,那天在悦来居的两人,还有谁前一阵子也上山去了?」气势终於削弱几分,随风不太甘愿地问。

「不生气了?要不要坐下来?倒杯茶给你喝怎麽样?」凌旭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劲,平常他是很没耐性的,可一遇到她,却老想著逗她玩。

「谁要喝你的茶!你到底说不说!」

「我就没看过,有谁来请教问题,还凶成这副样子的。」凌旭扯著嘴角,俊脸上满是调侃之色。「你要问我,总得好声好气些。这麽凶,我就不想告诉你了。」

随风衣袖一甩,让灯焰又是一阵剧晃。她转身就走。「不说就算了,我自己去问!」

「等一下。」凌旭突然伸手拉住她。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随风愣了一下。纤腕被大掌牢牢扣住,她惊讶地回头,望进那双细长有神的丹凤眼,流露警戒之意。

一时之间,她居然说不出话来。

凌旭不及多说,只是使力一扯,顺势把她推到多宝槅後面,让琳琅的小东西和旁边的大花瓶挡住她。

还来不及反应,砰砰砰的拍门声便响起。随即,齐时粗豪的嗓音跟著传来:「大人,您没事吧?我刚才像听到什麽声音。」

「喔,没事儿,只是风大,把窗户给吹上了。」凌旭走去帮忠心耿耿的齐时开了门,不过并没有全开,技巧地遮住了随风藏身的方位。

「哪有这麽大的风啊,我刚刚巡逻的时候,明明……」齐时困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哪来这麽大的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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