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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镜水-我见尤怜-第13章

小说: 镜水-我见尤怜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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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恩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心里头好惊讶!
            不是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是话里的字句。
            头一次,她来到这个世界头一次,有人用跟她一样的语法:虽然好像有点粗野,但的确是那么熟悉的用词。
            她感动得无法言喻,倏地站起身,激情地往前走了两步。
            常雅文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戒慎恐惧地把手交互在胸前,边后退边道:「妳、妳想干嘛?」这人该不会跟老大相反吧?虽然有着一张无害脸,结果却是穷凶恶极、残忍暴力的通缉犯。
            其、其实她也算他们同胞啦:因为她虽然长得一副大胆样,但胆量却只有跳蚤般那么大,呜……如果能互换过来就好了。
            孟恩君突然握住了她双手,常雅文差点大叫了,还来不及转头向骆旸求救,就……
            咦?孟恩君疑惑地瞅着她,一头露水。
            虽不明白所以,还是被她感染了那分开朗。小心翼翼地再偷看一下,骆旸刚毅的厚唇旁有着一抹奇异的笑,对着她,面对她,朝她走来。
            就像是很高兴有什么愉快的事情发生似地。
            心一跳,她好像明白了。那是他一向不用言语却为她着想的细细心思。
            「谢……谢谢你。」
            夜幕低垂,回家的路上,她开口就是这一句。
            骆旸握方向盘的手一顿,侧首瞅着她。「谢什么?」
            孟恩君在副驾驶座上,盯着自己交缠的手指,轻声道:「谢很多事:…我好像没有认真向你道谢过。」那么久才想到,她欠他好多感谢呢。
            他看着前面马路上的行人,一手放在车窗边。「我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她闻言,一向苍白的唇泛出微笑。
            就是因为不特别,才更显他入微的体贴啊。
            「可是我恨开心。」她深深地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缓缓地转头望着他,拿出生乎最大的诚恳对他用力说道:「谢谢你!」
            骆旸没响应,甚至没看她。转了绿灯,他踩下油门。
            他不吭声的冷淡态度让孟思君略微尴尬,心里埋怨自己嘴笨,人不会说话,一定是没有完整地把意思好好传达给他知道——
            她的注意力突地被他发红的耳朵给吸引了去。呆了下,还以为自己眼花,抬手揉了揉,那红晕却没消失,怔怔然地忘记收回视线,她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只见赤色的痕迹从双耳延伸到端正的面部,然后缓缓地、慢慢地,他运直挺的脖子都像烧透的烙铁般红。
            好……好神奇喔。
            「你……妳是不是也生病了?」她开始担忧,真怕他再这么下去,曾变成根一红烟囱冒出烟来。
            「咳!」骆旸呛咳出声,表情微恼,扯落椅背上挂着的外套盖住她打量的眼,粗声道:「我没病!」
            她一愣,拨掉障碍物。「可是你……」
            「我很好:」他大声了点,却不知这招从来没对她有效过,反而更惹关切。
            「你……」好奇怪。他每次只要一凶一大声,或者是拿东西盖她的脸,都是因为——
            她停住,迟钝地轻「呀」了一声,白白的面皮上浮起一丝浅浅笑纹。
            渐渐地,可以理解了。
            这男人的举止,会不小心地透露他最秘密的情绪。
            一点一滴,留给她拼凑清晰。
            「妳笑什么?」眼角余光瞄到她把声音蒙在衣服里,他皱眉。
            「没有。」啊,这件大衣上有他的味道,一种很干净很沉稳的味道。「我以后叫你骆大哥,好不好?」不要连名带姓,感觉也可以比较接近。
            「……妳不叫公子了?」想到两人初识的那一段日子,真是兵荒马乱。
            「你别取笑我。」她热了颊,随后轻玻鹧郏⑽⑿Φ溃骸肝乙煤玫匮罢饫锏囊磺校蚁氲闭饫锏娜恕胍恢贝谡饫铩!�
            但是……她心里总是不踏实。
            这个身体不是她的,这个世界也不似她以前的那样,虽然感触是那么真切地呈现,但这种诡异的情况就像是一根刺,深便在她心里。
            拔不出,抽不离,牢牢地楸扯住她的情绪。
            每当她一觉得喜悦时,那尖刺就会生疼。
            刚开始的时候,她好不习惯,以为发了梦,恨不得马上醒来,立刻回去;可现在,她却不想走了。
            可以就这样留在这里吗?以这个姿态?她多想问,却没人能回答她。
            她真怕,真怕有那么一天,就像来时这般突然,没有任何选择地又必须离开。
            思及此种可能,她僵硬住。
            不行,她已经有了依恋,比自己所想的还要深刻好多好多的依恋……
            不想去没有人骂她的地方,也不想去没人凶她的地万。
            骆旸睇着牠的失神,再度拿起她抱在怀里的大夹克丢在她头上。
            「妳又在乱想了。」他将方向盘打个转,「别说些我听不懂的话。」长长的手臂伸向她,揉乱了她毫无光泽的黑发。
            她整个人楞住。他是第二次这样对她了。这种……有别于搀扶的接触方式。
            心思窜动了,在狭小的空间内,迫着她无法逃跑。本来隐蔽的感觉彷佛不愿再躲藏回避,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她抚着自己胸前,热气一如每次想到他时那样扩散着。
            极其自然地,好似他存在这个位置里很久、很久了。
            可能是车子里太温暖了,或者是颤得她有些晕了,再不然就是他身上的独特气息迷了她的神智,因为她……好想跟他说点不一样的话。
            无关这混沌的种种,她好希望和他就这样坐着谈谈天。
            「……骆大哥。」她软软地唤着,好似十分满足。
            「嗯?」他险些弯错边,意外地察觉自己还需要时间习惯这新的称呼。
            「小风常常跟我说……妳的优点……就是心肠很软……」
            那是他的痛处,不是什么优点。骆旸暗恼,耳部又不听话地热了起来。
            她好像感受到了,笑出声,「他还说……其实……妳的个性……很可爱呢……
            「什么?」可爱?什么东西可爱?
            「我……也……」这样觉得喔。
            细如蚊蚋的喃语已经完全听不清楚。骆旸再次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正待开口询问,就见她合上了那双催眠眼,进入了梦乡。
            他凝视她半晌,动作极经地帮她拉好覆在身上的外衣,大手缓慢地向上移,迟疑地在她发间流连了一曾,任那干燥的黑丝摩擦指上的粗茧。
            他天生看来不怎么和气的脸,开始变得温柔。
            「妳也太相信我了吧?」他低哑地自语。把她载去卖掉她都不知道。
            像是给他回应似地,她在睡梦中,轻轻她笑了。
            「喂,妳是不是对老大有意思?」
            一颗卤蛋无辜地掉到地上,滚啊滚,滚得好远。
            「妳——妳怎么会这样说?」孟恩君压下心口的震撼,极努力地乎稳着声音回道。
            望着那可怜的蛋,暗暗地说了声对不起。
            「我有眼睛,用观察的啊!」常雅文大口吃着她面前的午餐,「妳每次看到他就会脸红;他又对妳特好,我想不怀疑你们两个都不行。」
            嗄?真的吗?她反射性地摸着自己脸颊,那举动根本是此地无银二百两。
            「我……」困难地咽口口水,她企图把焦点转移开自己身上。「他很平常啊!」对妳、对我……都是一样的。」哪有特别?
            「一样才怪!」她用筷子指了指两人的午餐。「妳看,我们两个吃的东西不同吧?
            妳的那一分清粥小菜,可是他特别走远去真的。」真是人不必乎了,差别待遇会造成阶级仇视耶。
            「咦?」她呆了下,汤匙里有着排骨汤香味的熬粥滑落纸碗。
            「他很注意妳的。」常雅文拿起炸鸡腿啃一口。呜……楼下那家自助餐店的便当还是有点小难吃。「咖啡因最好少碰,营养得均衡,饮食要正常,维他命E和C不可少……
            唉,还有很多,我记不起来。妳一定不晓得,他前一阵于就叫我上网去找有关心脏病的食疗资料,我还以为他吃饱没事做咧,看到妳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真是个笨蛋男人啊,闷葫芦一颗,只会默默在背后守候,真是枉费了他那张可以恐吓人的皮相。
            「他……」为她费心思,是吗?孟恩君有点傻了,虽告诉自己不能想太多,但是胸中却仍是不受控制地泛出喜悦。
            「妳果然是喜欢牠的吧?」常雅文笑嘻嘻地,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老大有着独特的魅力呢,虽然我跟他之间没有浪漫的爱情感觉,但是我知道他的确有种吸引人的特质。」所以朋友遍布三教九流,士农工商,乱厉害一把的。
            喜欢……也对他……孟恩君听她这样不避讳地道破自己这些日子悬念在心头上就废寝忘食,她才微松了口气。
            不过还是有些介意。
            「吸引?」压低弱嗓,她问着。还以为大部分的人看到他都会逃走呢。
            他的好……是她的秘密啊。孟恩君无意识地咬着唇。
            「是啊!」常雅文笑道,知道她的疑问在哪,便解释:「当然是要相处啦,跟他相处一段时间,就会知道他这个人其实是个超棒的家伙。当初我也怕他啊,但后来才知道,他虽然表情那么吓人,不过行事却不如外貌那样恶霸,他是真的很用心,比起我大学系里的那些老师,在他这边更可以学到东西:而且,就算我的资历差了这么多,他却从没小看过我,把我当成真正的伙伴,甚至询问我的意见,妳的纠缠,生怕被当事人知晓这种丢脸的胡思乱想,紧张地往骆旸的办公室里看,幸好他刚才就一直很专心地埋在桌前画图稿,头不曾抬起过。雅文说他一工作起来说,我怎能不甘心臣服?」虽然她老爱借故抱怨,但她可真是对这个「师父」佩服得五体投地。
            孟思君瞅着她,觉得她乐观又开朗,跟自己死气沉沉又爱困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就好像一颗活力四射的太阳,而自己则是一摊不会流动的死水。
            谁都会比较喜欢这种人吧?
            这半个月,骆旸每隔几天就会带她来这里,大部分时间她鄱在看他给的书,常雅文总是在旁边不停地讲话,有时中午休息也会拉她去附近的商店逛逛:她虽然走得慢又没精神,但却也没人指责她。多了朋友,又开了眼界,她应该是要愉快的,但心底深处,那存在已久的自卑却始终无法消除干净。
            常雅文时常跟骆旸热切地讨论工作上的事情,每次她一看到那种画面,就觉得那是块自己不能侵犯的领域,像个外人似地被排除在外。
            她听不懂他们讲的「结构学」、「材料学」,还有「混泥土」和「缸金」。奇怪的文字加上艰深的术语,更不理解那些他们熬夜涂涂画昼的纸稿究竟是些什么。
            虽然明明晓得是自己想太多,但她还是忍不住嫉妒。
            她恨震惊自己居然会有这种情绪出现,所以这几天,她找寻各种理由,但是,或许就是被雅支给说中了……
            臊红冲上脸部,她脑袋一团乱,理也理不清了。
            她没喜欢过人。从没。
            从小到大,她接触的人少得双手就可以数得出,也只跟夫君见过两次面,认识更谈不上,就别说那姻缘是强来的媒妁之言,还没洞房就被休离。
            她不懂那种美好幻想的悸动会是怎生的感觉;若喜欢上一个人,是代表自己的情绪被占去了一个位子,思及想及都会随着牵扯,使人微微心跳,那…
            她赶紧用力地摇了摇头。
            骆大哥虽然很懂她,但那是因为他一向细心,他对她,只是好意吧?
            像她这样没用的人,真的曾有人喜爱吗?
            忆起她的夫君,曾在那黑暗的房间内,摆出那样嫌恶的表情,用鄙视的嘴角说出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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