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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千年的哀愁-孟婆说-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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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遗忘江野,开始沉浸在乔民的溺爱里。可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与江野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梦到他将画卷放到我的手上,很包容的笑,可笑着笑着,他的容颜慢慢模糊,他的身影愈来愈远,我一惊,醒来,满头大汗。
床榻边,乔民见满头大汗的我急急的问我怎么了,将我搂入怀中,他说:“若你忘不了他,那么就将我当成他!”
我不语,只将头埋到乔民的胸膛,心变得安定,这一刻告诉自己:对不起,江野,我要彻底将你遗忘!
3穆皇后
    我姓穆,叫敏眸。五年前,我在所有女子的羡慕中走进了深宫后院,成为了皇上的眸贵人。
因为宠爱,我由贵人平步青云,成了贵妃。
身为当朝宰相的爹爹进宫看我,跪着对我说:“眸儿,我曾请人为你算命,你终会母仪天下。”
皇上进我的寝宫,搂着我的腰,说:“眸儿,你那样明艳美貌,有一天,终会母仪天下。”
我给太后请安,她慈祥的笑,拉住我的手,说:“眸儿,你这样贤良淑德,你终会母仪天下的。”
我顺了所有人的愿,成了这个王朝的皇后,统率着整个后宫。看着所有人都朝着我盈盈拜倒的模样,我并不喜欢,我只是喜欢每个傍晚时分,皇上摆驾来我入住的凤栖宫,搂住我,在我的身边喃喃私语,那个时候,他不再只是一个君王,他只是我的丈夫,一个宠爱我的丈夫。
但他毕竟不只是一个丈夫,他更是一个君王,他的身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
“蜻蜓,皇上今夜在何处安寝。”我懒懒的拨弄着烛花边问道。
“娘娘,皇上今夜去了德贵妃的永娴宫。”蜻蜓小心翼翼的答道。
我应着,心微微有些痛。贵妃?曾经我为贵妃的日子,不也如此日日得了皇上的恩宠,可是后来,我成了皇后,拥有了更高的权利,但皇上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凤栖凤栖,有凤来栖,来的却不是青龙。
现在,皇上最宠爱的人是新封的德贵妃,于是我去拜访,我说她穿上百鸟朝凤的宫袍去参加百花会定会光彩照人。她便高兴的叫我“姐姐”,笑容明媚而又单纯,想起曾经的自己,不也如此,可是德儿,你不该与我抢皇上的。
当着众人面,我怒斥德贵妃的衣着以下犯上,但皇上竭力的袒护她,她逃了一劫。
看着德儿委屈的样子,看着皇上心疼的样子,我的泪一滴一滴的落到华美的宫袍上,打湿了一大片。
我秘密招来了久不联系的爹爹,我说:“我要德儿死!我一定要她死!”
“眸儿,你又何苦,你的地位德贵人是威胁不了的!”父亲说着,我明白他的意思,皇上的宝座还倚仗着爹爹的支持,所以即使德儿再受宠,也成不了皇后的。但是爹不明白我,我恨她不是因为她地位上的威胁,而是她占据了皇上的心。
“爹,女儿平时没有求过你什么,难道难得的求你你也不答应吗?杀了德儿,对爹爹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吗?即使皇上查到了,也不会为难您老的,不是吗?”我藐视的笑,冷冷的想:爹,你将我送入宫中,为的是你的地位,却从未关心过我的内心。
最终,德贵妃死了,死于中毒,死于我的安排;皇上的确不敢声扬,只是说德儿的死因是风寒。但他来到了凤栖宫,目无表情的说:“眸儿,你变了。”之后离开,又留下一句话:“自今起,我再也不会来这无情的凤栖宫。”
我深深的跪下,说着:“恭送皇上!”直至他的影都没了,也不愿起身。蜻蜓扶我,只看见抬起头的我满面泪水。
凤栖宫成了囚禁我的冷宫,我常常整日整日的站在窗前等待着皇上,从日出至日落,可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偶尔想起德贵人,想自己是否做错,细问自己,若再来过,再选择,我一定还是会这样做的。
即使皇上再不愿,我还是皇后,节日月里的赏赐我依旧照常拿着,有时想想,这是否就是与被打冷宫的唯一区别呢?但这样的想法也是偶尔,大多的时间,我还是毫无思想的等着我的皇上。
“娘娘,送赏赐的小华子来了!”蜻蜓打断了我的沉思,对我说。
“哦!”我漫不经心的问,“又到什么节日了吗?”
“今夜,是中秋,其它娘娘都去御花园赏月了。皇上传了令,说皇后身子不适,可以不用去。”蜻蜓答着,又将一大堆赏赐拿到了我面前。
“中秋,今夜是中秋?”我回望了一眼天空,果然看见一轮圆盘似的月,盈盈的光芒铺泻了一地。
“皇后娘娘,小的先告退。”小华子打着千说道。
“慢着!”我叫住了即将离去的小华子,问,“后宫中谁的赏赐最多?”
“这当然是娘娘您啦!”小华子陪着笑说道。
我让他离开,之后便大声的笑,不顾蜻蜓与其他宫女嬷嬷诧异的眼光。
德儿,我原以为你走后皇上就会回到我的身边,可是没有,他身旁的“德儿”太多了,我恨不过来。中秋夜,她们的赏赐都比不上我,可是她们却可以陪伴在皇上的身边,人月两团团。
德儿,你走了,与皇上人鬼相隔,但再远的距离,也比不上我与皇上: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4碧兰
    我叫碧兰,碧海蓝天的碧,空谷幽兰的兰。我喜欢自己的名字,给人安静娴雅的感觉。我的家在瞭山的山脚,瞭山有着一座很大的寺院,名叫普禅寺。
普禅寺的香火很盛,里面的住持大师很慈祥,留着花白的胡子,对人便是和蔼的微笑。后来他死了,但却没人悲伤,因为他的尸骨火化成了舍利,众人都说他成了佛,去往西天极乐。
我家有很大的菜园,每季收了新鲜蔬菜,爹娘总让我给山上的师傅送些去。爹娘信佛,我也是!
一回,我将菜送到了柴房,倚着墙角擦着汗休息,见一小师傅在偷偷的瞧我,一脸羞涩。我便“咯咯咯”的笑,他被我的笑声惊醒,慌慌张张的离开。
后来,我经常能看见他。每回我上山,他的身影总能映入我的眼帘,有时他拿着把扫帚扫着院中的落叶,有时又满头大汗的练功习武。他的样子似乎很专注自己所做的事,但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他的眼光总随着我在转。
是我多想了吗?干脆跑过去,朝他笑,大声说:“我叫碧兰,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继而回答道:“我叫净空!”
之后就与净空熟识,我给他说山下的奇闻异事,他便给我讲经。我喜欢他拨动佛珠,虔诚念经的模样,“观自在菩萨,形神般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从他的口中轻声念出,然后我的心慢慢变静。
本以为与净空只是兄妹般的感情,可是我的心告诉自己,我爱上了他,是男女之情。我素来不喜欢自欺欺人,便跑过去叫住净空,我说:“我爱你,那么你呢?你爱我吗?”
他的神色一下慌乱起来,他拉我到僻静处,想说什么,但努力了很多次都没有说出口。
“你不爱我吗?”我急急的又问。
“我……我……”他支支吾吾,许久他昂头,说,“我们怎能在一起,那会受到佛祖的惩罚的!”
我一下瘫倒在地,我忘了,他是净空,是和尚,他需要的是五蕴皆空,他怎能动儿女私情呢?
净空的背影远了,而我却依旧这样呆呆的,直至繁星满天一刻,我才恍过神,他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爱;那么他便是爱我的,那么他便可还俗与我一起。
我找到他与他说让他还俗,但他却摇头,他说他不爱我,可言辞闪烁,神情勉强。我不信,步步相逼,他摇头,说爱我,可他又说就这样就会受到上天的惩罚,更不能错上加错;他说我长得再美最终不过一堆白骨,我名字再动听也不过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符号;他说他要成为老主持那样的高僧。
我最终没有勉强他,但是我不懂,上苍既然有好生之德,又怎会仅仅因为相爱而动怒于人呢?
我依旧经常去普禅寺送菜,可很少能见到净空的身影了,偶尔碰个照面,他也低着头与我擦身而过。我心里默想:净空,若你真能放下,又何必害怕见到我呢?
那日,我与往常一样送菜到寺庙的厨房,又与往常一样与净空匆匆擦身。我咬了咬嘴唇,准备离开,这时整个寺庙开始慌乱起来。
“山洪来了,山洪来了……”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僧人的指引下,我慌忙跑向离厨房不远的柴房躲避。那人很多,可是我张望了许久,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种不好的预感向我袭来,可我不愿相信,不住抱着头,说不会。想刚刚才见到净空,既然我都有时间躲避,他又怎会避之不急呢?
山洪过去看,很多人依靠着柴房、藏经阁的地势避了过去,但还是有些僧人失了命,甚至找不到尸骨,净空便是其中的一个。
我麻木了,跪在佛像前,问自己:那便是老天的惩罚吗?净空,是我害了你吗?可是无人回答,唯有泪滴落的声音,清脆而哀伤。
5锦绣
    我叫锦绣,爹爹是个手艺人,日子过得不好不坏。但因只有我一个孩儿的缘故吧,爹娘都很疼我,我的生活向来是邻家孩童所羡慕的。但是,对于这样波澜不惊的日子,时间一久,也有了腻烦。
于是我常常偷偷的流进戏院,次数多了,竟然迷恋上了看戏。爹娘知道了,也只微微一笑,说我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没什么讲究,便并不阻拦。
那么多的戏目中,我最爱的是《牡丹亭》,爱里面让人满口余香的好戏文,爱台上那个情深义重的柳梦梅,更爱那个春心荡漾的杜丽娘……
因为太过喜爱,又因为好奇,偷偷溜到了后台。紧张的缘由吧,慌里慌张的撞到了个人。
“对不起!”我忙低着头道歉。
“没事!”被我撞着的人边拍拍身上的衣服,边说着。
听他这么说,我胆子大起来,抬了头,饶有兴趣的打量面前的人儿,看见他的相貌,不禁脱口而出:“杜丽娘。”
我的声音吓了眼前人一跳,这才正眼看我,或许不认识吧,他带着怀疑的口气问:“你是谁?”
我便老老实实的说:“我叫锦绣,因为喜欢你演的丽娘,所以……”
我的话未完,他便把我打断,便让我出去。这时,有人发话说:“梦年,让她进来吧!”
眼前人听了话放我进去,我心里也暗暗记下他的名字:梦年。
后来,我们相识了,知道上次为我解围的戏子叫韩芙甚,也便是戏台上丽娘的爱郎——柳梦梅。卸了装的芙甚面貌透漏着一股英气,而梦年虽是男儿生,但卸妆后,依旧流溢着数不清的柔媚。我想,梦年也该如丽娘那样,有个爱她的柳梦梅,但这个人,不会是芙甚,那么就让我成为他的柳梦梅。
从未想到,我的想法会有那么多的阻碍。当我与戏子有纠葛的闲言碎语传到爹娘的耳中事,他们的脸色煞白,说什么该给我找婆家了,这怎可以,我要与梦年在一起,我要成为他的柳梦梅,若我嫁了旁人,那怎可以?而当我告诉梦年,我爱他,要嫁给他时,他的脸上写满了拒绝,他摇头,说“不”。就在这时,芙甚又找到了我,他说他要娶我为妻。
背着父母,我还是日日流连于戏院,日日看我的丽娘唱着:“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日日的心痛。
我的行踪终被爹娘发现,被锁在了房中。除了想念梦年,偶尔发发牢骚,别无他事可做。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过了几天,一日我正生着闷气,却听到有人叫我,打开窗户,看见了芙甚。
第一个反应,我问他:“梦年还好吗?”
他低头,说不好,说梦年因为拒绝周家公子,挨了五十下板子,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我难过,我求他帮我出去。他摇头,说不能,他说我本不该与他们有过多的交集,我却听不进去,也不管他看得见看不见,跪到了地上,说:“芙甚,只要你答应帮我出去,我答应你所有的要求,包括嫁给你。”他一愣,最终帮我逃离,让我见到了奄奄一息的梦年。
梦年,你醒醒。可是任凭我怎样精心的照顾,任凭我怎样努力的呼唤,他最终还是离我远去。
处理好梦年的后事,我平静的对芙甚说:“我答应嫁给你!”
于是,盖上红盖头,拜了天地,简单的仪式后,我成了芙甚的妻。新婚之夜,我坐在床头,而他立在窗边。
许久的沉默后,芙甚先开口,问:“锦绣,你果真如此爱他?”我不说话。他又问:“哪怕知道他不爱你?”我还是不说话。他再次问:“即使知道他甚至恨你?”
我揭了盖头,走到他芙甚面前,说:“芙甚,难道你不爱他?”他不说话。我又问:“难道台上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他还是不说话。我再次问:“难道那么久你都是欺骗他?”
芙甚抬头,含泪带笑说:“那都是真的!”我呆住,看着芙甚的眼睛,心慢慢明朗起来,我问:“那么多的女子,你为何非要与我成婚?”
“因为,你爱梦年!”芙甚的声音凄凉。
这一刻,我与他一样,虽流泪却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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