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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见将军误终身-第58章

小说: 一见将军误终身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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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了马,手执寒光凛凛的长剑,一步步向秦默走来,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在唇角噙着一抹悲凉的戏谑笑容,“你呢?秦默,要不要赌?”
    “秦默,你走吧,这是我和展若寒之间的事情。”我虚弱地摇摇头,他如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知晓,即便他们与我之间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纠缠,我也并不想看到他们兄弟相残,这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我全身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衰弱,生命的活力正在一丝一丝的溜走,手足渐渐的冰冷,连脸颊和唇齿似乎也在慢慢的失去知觉。
    鞋尖缓缓溢出了温润的红色,里面的裤子已经透湿,只不过在长袍的遮挡下还看不出端倪,我应该支撑不了多久了,生命一旦即将飞逝,爱也好,恨也好,即使是那些沉重的宿怨血仇,皆成了过眼云烟。
    可是秦默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收了弓箭翻身下马,双手抱腕跪拜在展若寒面前,“这一战之后,秦默愿以死谢罪!”跪罢起身,他缓缓抽出寒光如水的腰刀,那是战神秦默威震西疆的圆月弯刀,当年初入西域便在对抗突厥的战役中取下无数敌人的首级,一战成名。
    所有的人都屏气息声,过往的客商见到士兵们剑拔弩张的氛围早就吓得远远避让,几百年的老黄檀树下即将演绎一场兄弟阋墙的战役。
    若是只想到为娘亲和族人雪恨,那么此刻,我的愿望应该是达到了,可是他们兄弟真的拔刀相向,却让我的心如针刺一般的疼痛。
    荒原上的风渐渐凛冽起来,这一带没有峰峦丘壑的遮挡,狂风卷着漫天的雪花狂舞,迷乱着人们的视线,冰冷着灼热的躯体。
    他们静静伫立,“铮”地一声,一个过度紧张的士兵竟然拉断了手中的弓弦,随着这一声轻响,两个凝立的身影突然之间发动了攻击,真气如流,盈荡着周边的落雪如裂帛一般飘飞。
    刀光如雪,长剑如泓,清脆的金戈交鸣之声在旷野中远远传播开去,雪雾弥漫,众人只隐约看得到滟紫色和天青色的两个身影缠斗在一处,头顶的老黄檀树的枝干不时被刀风和剑气所伤,折断的枯枝残叶纷纷坠落,像是垂死挣扎的蝶。
    幼时言传身授打下的根基让秦默的功夫果然和展若寒如出一撤,只不过驰骋西疆的无数次战役让他的刀风更加的孤绝狂傲,纵横捭阖。
    展若寒的剑术却是精准绵密,招招狠辣凌厉,流光飞雪,寒澈心扉,一招一式几乎毫无破绽,将士们看着两个拼尽全力对攻的将军,皆是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秦默的威名远播,但是素日看起来温文儒雅的怀化大将军竟有这样的身手,真的让大家瞠目结舌。
    刀来剑往,二人缠斗得兴起,几盏茶的时辰过去仍旧不分胜负,展若寒忽然从战圈之中退出几步,抛出一句话,“还记得当日我教过你战场杀身成仁的末招吗?”
    大家听得心头一凛,“四哥!”秦默脸上变色,却见展若寒足下一点,人如流星般飞起,与手中长剑几乎成水平一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击过来!
    秦默应激地同时跃起,也用同样的攻势回击过去,周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我的身形微微晃了晃,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们用的竟然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西域的长刀虽有弯月的弧度,但是长度要比中朝的宝剑略长一点,二人进击的那一瞬,秦默的长刀已经点在了展若寒的胸襟之上,却不待触及他的皮肉,就已经寸寸折断!
    而展若寒的剑锋略偏,虽让过了秦默的心脉,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肩胛!
    两个人的身影交错而过,展若寒仍是凝神玉立,秦默却是踉跄了几步,那柄剑穿透了他的肩胛,剑尖从后背透出,看起来受伤颇重,他修长的眉微微凝了凝,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秦默……”我轻呼一声,心像是被同样尖锐的东西穿刺而过,一阵痉挛的疼痛,所有人都看得真切,他在刀尖碰到展若寒胸口的时候用真力震断了长刀,自己却被展若寒的长剑重创。
    不知晓哪里来的力气,我挣扎着向他跑去,银白如玉的荒原之上,每艰难地走出一步,地面便留下一个殷红如血的脚印,像是雪野中朵朵凌寒绽放的红梅……
    “赫连云笙!”兄弟两个的目光凝注在我的身上,几乎是不约而同喊出了我的名字。
    人影一花,展若寒和秦默已经一前一后抢到我的身边,展若寒看着地上的血脚印,淡然若水的菱唇都颤抖了起来,整个人怔忪在那里,本来就苍白的脸上再没有一丝的血色。
    秦默的肩头还带着那柄长剑,只是容色惨淡的看着我,星眸中俱是浓重的哀伤,“对不起,云笙……想不到我还是没有来得及……”
    “可是至少,我努力过了……”淡淡一笑,抬起头仰望着他,他俊美的面庞在我的眼前已经模模糊糊,“我等不到顾南风,却等到了你……只不过,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你为何会在这里……岳仲景想必是把信交给了聂绍……而聂绍才是你在马帮中的暗线……是吗,秦黙,将军府外的暗记是你留下的……”
    他无语,只是久久凝睇着我,长睫微颤,眸光中翻腾着深深的痛楚,吃力地从怀中摸出了那个包着和田墨玉牌碎片的手帕,交到他的手中,“求你善待欢颜,秦默,至少,她在你手中我还信得过……”
    天地倒转,玉山将倾,说完这句话,我的整个人就像失重的稻草倒伏下去,有人一把托住了我的身体,猛地撕开了我厚重的棉袍,当那条被鲜血浸得透湿的裤子呈现出来的时候,我听得他发出了一声荒漠孤狼般悲怆的嘶吼。
    那是一种怒到极点,恨到极点,痛到极点的声音,展若寒的声音……

☆、第71章 一纸休书

身体被人抱起急速地奔跑,就连颠簸的感觉好似都轻如棉絮,手臂微微垂落,清冷的北风从指缝之中流过,就像是我拼命挣扎却无力把握的东西,明明曾经那般真实的存在,到头来还是空无一物。
    “马车……快……”耳畔是展若寒已经有些变了调的喊声,纷乱的马蹄声迎着他疾驰而来,轻轻张开一线眼帘,大队的中朝官兵看着这突然的变化茫然失措。
    “四哥!”秦默紧跟在他的身后,肩头的血迹染红了他半边天青色的衣衫,“定鼎门,驻防的守军那里有随军的郎中!”
    “拿下秦默!”他的脚步丝毫未停,骤然一声令下,大队的中朝官兵回过神来,纷纷拔出兵刃将受伤的秦默团团围拢起来。
    他并没有反抗挣扎,只是在人群中久久注视着我,眸底的那一分深邃的眷恋好似柔软的天鹅绒,让人深深沉溺其中再不想醒来。
    他的身影在视线中渐渐模糊,一行晶莹的泪光顺着眼角滑落,展若寒的面孔在眼前浮动,我的身体随着来时流苏驾驶的那辆四乘马车的全速行驶上下沉浮着。
    漫天漫地的昏沉晕眩,无尽无边的幽深黑暗,身下的热流仍旧在汩汩的流出,一双颤抖的手解开了胸怀将我的冰冷的身体包容进去,试图用那灼热的体温温暖我渐渐冷去的身躯。
    “赫连云笙,如果你敢就这么死去,我会天涯海角地追捕欢颜,让她给你陪葬!”他在我的耳边低低切齿,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栗,温暖的气流拂动着我的面颊。
    你不会……我想嘲讽地笑笑他的色厉内荏,却无法再张开自己的眼睛,那一种虚浮的感觉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深深的将我包裹进来,让我一点点丢失了自己的知觉。
    ……
    “将军,是滑胎引起的血崩!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姨娘曾经育有一女,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我切了她的脉,体质极寒,应该是服食了破血之物……”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声音。
    “救她,你是全洛阳最好的郎中,若是救不得她,就用你的命来抵!”清冷的声线带着凌乱的狂躁在室内嗡嗡回荡。
    腥咸气味的灼热液体,浓郁苦涩的药汤一碗碗顺着掰开的唇齿灌了下去,金针银刀齐施展,总是有人用尽各种办法木偶般摆弄着我的身体……
    不省晨昏,听觉感觉时断时续,唯有零零散散的只言片语间或传到耳边……
    “再将炉火烧得旺一些,寻遍了洛阳城,才找到这救命的宝贝,这是最金贵的千年独参,用它来吊命最好,若是再不得法,将军,老朽也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还是脐下三寸的气海穴,这个位置,老朽不便,还是请将军亲自按我说的位置给姨娘施针……”
    “在鬼门关徘徊了一圈,终是捡了条命回来,只是姨娘此番落胎,气血两虚,身子骨极度虚弱,若没有时日悉心调理,只怕会落下病根。”
    ……
    “姨娘怎会变成这样,作孽啊……”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我的脸,缓缓张开双眸,良嫂关切的面庞就在眼前,眨了眨眼睛,慢慢适应了由黑暗到白昼的光线,看清了周边的一切,原来不知何时,我又回到了怀化大将军府那座幽深的庭院。
    “姨娘醒了!阿弥陀佛!这十几日的辰光简直是揪得人心都发疼了!四爷,姨娘可算醒来了!我是良嫂啊,姨娘可是瞧见我了?”她颤抖着声音,不停用帕子擦拭着溢出的泪水。
    他竟然可以从死神手中把我拉回来,微微动了动身子,身体已经不似那日无根般的虚浮,环视了一下周遭,并无他人,只有那个的料峭的身影斜倚在门口,寂寥地看着窗外漫天的雪花儿。
    听到良嫂的声音,他缓缓回转了身子,眸光对视着,那个瞬间彼此都有一分恍惚,不久前发生的一切仿佛已是前世今生,那双依旧冷眸深不见底,幽冥般的暗黑,缓缓踱步过来,眸影中我的人那样的瘦弱苍白。
    “你去吧。”他低低吩咐了一声,良嫂擦拭着喜悦的泪水,哽咽着出了门去,房间内只剩下我们两人,凝睇着我,他半晌无语,一时之间房间内死一般的静寂。
    十几天的辰光,他竟消瘦憔悴了那么多,月白的长衫松松的挂在修长的身体上,嘴唇都绽开了皴裂的血口。
    “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赫连云笙,也许是我的爱过于禁锢了,让你总想要逃离,最终失去了我们的孩子。”他的眉心微蹙,唇角抽动了一下,提及到这个未成形的胎儿,他那痛楚的神色,让我的心也禁不住抽痛了起来。
    “后宅里这么多的女人,如果我想,此刻也许早就儿女绕膝了,我珍爱这个孩子,看重这个孩子,只因为他的母亲是赫连云笙,若是连你都不珍惜他,他对我还有什么意义。”扭头望望窗外依旧纷飞的冬雪,他的眼神又出现了那日哀莫大于心死般的空洞。
    “这些日子在这里好好调理一下身体,赫连云笙,待郎中说你可以行动自如了,我会让你离开……”他的话让我倏地睁大了眼睛,“秦默也好,顾南风也罢,不论你投奔谁,都不再和我有半点的关系。”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纸,紧紧握着它,指节苍白,“我纳你为妾时将你写入族谱,孩子既然已经不在了,现下我给你这份休书,从此还你自由之身。”
    缓缓松开指尖,那张写满了大唐文字的白纸缓缓飘落到我的身上,他盯着那张纸,眼神中锥心的痛楚一闪而逝,“我累了,赫连云笙,我真的决定放手了。”
    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的背影寂寥孤绝,在脚即将迈出大门的时候,慢慢转还了身子,“你可以放心静养,这里不会有人再来侵扰你,流苏死了,带着你回来的那天,我亲自询问了玉蔻的死因,赫连云笙敢作敢当,我相信在这件事情上你并不会骗我,流苏最后亲口承认她杀死了玉蔻,然后撞柱自绝……”他顿了顿,语声有些凝滞。
    “郎中说你服食过破血之物,我会查清楚是谁在暗中指使,我的孩子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任是谁害了他,谁就要为他抵命!”说完,他迈出了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吃力地坐起身体,晕眩得天旋地转,勉强靠在床头坐稳,后背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虚汗,拿起那张休书,翻来覆去的瞧着,我心心念念期盼的自由就这样突然从天而降,几乎让我不敢相信。
    我累了,赫连云笙,我真的决定放手了。说这句话时他萧索的神态居然让我悄然心痛,这启盼已久的结果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真的让人感觉恍然如梦。
    我不知道这十几天的辰光究竟发生了什么,秦默受了伤,现下不知怎样了,可流苏竟然已经自裁!眼前仿佛俱是那个女子倔强率性,亦颦亦嗔的模样。
    她对展若寒的情感一向是灼烈如火,杀死玉蔻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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