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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孟春情初开-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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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观察入微,她都还不晓得,她的宝贝女儿居然有上大学的程度,由此可见,他也有极细腻的心思。

该怎么说他这个人呢?

在他的专业领域——也就是驯服洛洛这些小鬼头上,非常有一套;可是换到待人处世上,他就成了名副其实的一根大木头了。

望着他专注于教学的凝肃侧颜,不由得看得痴了。

不晓得谁说的,认真的女人最美丽。现在她却想说,认真的男人更帅!

就在那一刻,心脏没来由的一撞,小小给她麻了一下——噢,天!她掩面呻吟。

这该不会是思春的前兆吧?

当夜,洛洛回去时,早一步回到家的母亲正坐在客厅,撑着美美的下巴,眼前的电视机正播放着'铁狮王玲珑'的搞笑情节,老娘却完全不捧场,唇角扯都没给她扯一下。

'喏,言老师要我交给你的。'桌面多了数张纸,其中一张飘到地面,叶初晴好奇地捡了起来。

'什么东西?'逐一看下,是一张张食补、药膳的做法,而且共通效用都是在——补血调经?!

'老妈,你月事不顺哦?'洛洛贼笑瞟她。

[你才更年期到了咧!'她见鬼似的丢开,这家伙又在要什么宝了?

'那不然老师怎么……' '谁知道?!'她火大地吼回去。

她几时月事不顺了?这家伙该不会给她敲锣打鼓去昭告世人吧?

娘呀!她还要不要做人?

脑中突然闪过不久前的那个晚上——本姑娘月事不顺,、六畜不兴……

哇咧——杀了她吧!那只是随口说说的耶,他还当真了?

要在以前,她一定会吐血不止,可在见识过他一连串出人意表的言行后的现在,她张大了足以塞下一颗卤蛋的嘴良久、良久,最后竟给逗出了一丝笑意。

想像他一个大男人去问这些药膳的模样——'哈哈哈……'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老妈,你该不会受不了打击,气疯了吧?'好反常耶!

[谁说的?我、我——哈!这家伙是哪来的外星人啊!真是活宝!' '我也这么认为耶!怎么样,老妈,有没有钓凯子的意愿了?'叶初晴收住笑,白了女儿一眼。'你以为你老妈这么好拐呀?' '当然不是。事实上,我是叫你去拐他,不是等他来拐你。'叶初晴皮笑肉不笑。'是嘛,我好廉价喔?' '那还用说!也不看看你,都年纪一把了,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到时可别指望我会养你。'这种女儿到底是要养来做什么的?叶初晴忽然强烈地质疑起这个问题来。

'不养就不养嘛,谁稀罕。' '老妈,你到底拿什么乔啊?像言老师这种世纪末仅存的好男人,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你要不好好把握,别怪当女儿的我没提醒你,过了这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我……我只是……唉呀,算了,你不会懂的啦!' '嗯哼!'这一声是由鼻腔哼出来的。从来都只有她懂而老妈不懂,几时轮得到她老妈在她面前嚣张的分儿?

[唉,洛洛,我问你哦!我们和他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洛洛随便丢了眼过去。'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很不客气地,直接戳破她的陶醉,要她别自作多情了。

'噢!'她垂下肩,将脸埋进抱枕。

'我说老妈,你真没出息耶,这样就打退堂鼓啦?' '不然你要我怎样嘛!' '想办法先上了再说嘛!等搞大了肚子,谅他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叶初晴不可思议地瞪住她。

这招……打哪儿学来的啊?还上了再说?!又不是发情公狗!

'叶洛希小姐,你思想非得这么低级吗?'她好惭愧,今晚得关上房门好好的反省,她的教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别说你一点都不垂涎人家,我可不信。' '去你的!'手中的抱枕砸了出去,别开的视线定在桌上散落的纸张,心灵深处的某个角落,悄悄让一抹温暖进驻。

第4章

叶初晴母女,成了言家的常客。

门槛踩得勤,对於言家四兄弟自然也就不陌生。

对他们,她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叹为观止!

她无法不佩服言孟春,居然有本事教导出这三个性情南辕北辙的兄弟。

认识得愈深,对他就愈有无法抑止的想望。他是个很注重家庭的人,对弟弟们无止尽的付出与疼爱看在她眼中,都忍不住要为他心疼起来。很多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仲夏怎样'、'季秋如何'、'立冬或许'……之类,从来没想过他自己想要什麽、需要什麽。

这样的言孟春,令她不由得深深动容。

於是,她往他家跑得更勤了,在用餐时刻之外,她更想陪伴他,就算他总是看书看到忘了她的存在,把她晾在一旁当装饰也无所谓,至少偌大的空间中,他不是孤独的。

很快的,漫长的暑假来临,学校举办了夏令营活动。洛洛本来不想参加,但是言孟舂告诉她:'洛洛,老师知道你很聪明,但是要将一段长长的人生活得精彩丰富,并不是光一罪聪明就足够的,你必须学著融入团队生活,学习与人相处的智慧,以及合群的重要性,明白吗?' '明白。'虽然她并不认为他有把所谓'与人相处的智慧'学习得多好。'可是我老妈……'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麽。这样吧,你安心去参加五天四夜的夏令营,我帮你照顾你妈妈。'洛洛歪头想了一下。'好,成交!'於是,洛洛就包袱款好,开开心心去参加她的夏令营,把老妈暂丢给言孟春保管。

而这五天四夜嘛——言孟春第七十三次看向墙上的钟。

他已经三十四小时又八分二十五秒没看到人了。昨晚她并没有过来用餐,今天一整天也没见她出门。以往的这个时候,她都绕在他身边打转,说些很没营养的话。

刚开始,他觉得她是个好奇怪的人,一张嘴从没见她休息过,无法理解她为什麽可以拿说话当兴趣,不著边际的东聊西扯。语言不是用来传递重要讯息的吗?

但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身旁有她水水媚媚的嗓音相伴,习惯无时无刻被她那股淡雅馨香包围——目光第七十四次投向挂钟上的指针,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言季秋再迟钝,也感受得到他一晚的魂不守舍,狐疑地问:'大哥,你是不是 有什麽事?'此话一出,他再也按捺不住,倏地站起身来。'季秋,你看著家里,我到隔壁去一下。' '噢。'言季秋怔怔点头,看著向来沈著稳重、常被他们戏称为老僧入定,八风吹不动的大哥,急匆匆地出门,消失在他眼界。

'隔壁……那不就是叶小姐的家吗?大哥这麽著急做什麽?我们和她又非亲非故的……'喃喃自言了几句,突然有所领悟。

不、不会吧?他们忠厚老实的大哥,和那个千娇百媚的芳邻?!

这——好怪异的组合,怎麽看就怎麽不搭,有这个可能……吗?

惴惴不安地来到隔壁门口,言孟舂按了门铃等待。

随著时间的流逝,里头仍是毫无动静的一片静默。

忧心她出事的言孟春,忘了礼节,按铃的手劲不自觉加重,心头的慌急也益发深浓。

不会真出了什麽事吧?

洛洛出门也才两天而已,她——有那麽不争气吗?

在他的观念里,受人之托就得忠人之事,他不希望洛洛回来时,无法向她交代。

就在他几乎要按坏了门铃,打定主意破门而入时,一张苍白娇容出现在他眼前。

'请问——我家门铃和你有仇吗?'叶初晴勉强挤出仅剩的幽默感,露出惨兮兮的笑容,有气无力地。

言孟舂看出异状。'你怎麽了?'印象中,她一向都如春阳般活力充沛,可现在,却像即将飘零的春花,生命力微弱。

'美人通常都要娇娇柔柔、体弱多病,才有我见犹怜的风韵。这是常识,你不知道吗?'她呵呵轻笑,声音有气无力,却还能不知死活地逗他。

那声轻弱牵强的浅笑,无由地揪紧了他的心。

他不明白,她的身体看起来明明都很不舒服了,怎还开得出玩笑?

叶初晴转身进屋,身形微微晃了下,他不假思索地伸手拉住她,她抬眼瞥他一下,无言的表达感谢,接受了他的好意。

'你请自便吧,我没空招呼你。'她如游魂般晃回书房,言孟春等了一阵子,不放心地随後跟上察看,却发现她趴在电脑桌前睡著了。

'初晴?'唤她没回应,他缓步上前,试探地触了触她额际温度,却让那灼人热烫吓了一跳。

他反应迅速的替她存档关机,将她抱回房间盖妥棉被,下楼找遍冰箱不见冰枕踪影,只好取出仅剩的冰块倒入水中,再从浴室找来毛巾,浸了冰水敷在她热烫的额上,不时勤於更换,以达到降温的口口的。

看了看时间,这麽晚了,附近诊所几乎都已关门,他好不容易才在客厅酒橱左下方的柜子找到退烧药。

叶初晴睡得迷迷糊糊,吞下他塞来的退烧药,连带灌了一大杯的温开水,才又沉沉睡去。

那一夜,他终宵守候,直到她退了烧,睡得安稳,他始终未曾合眼。

大清早,叶初晴让阵阵的香味给唤醒。

理论上来讲,她家是不可能出现这种让人感动的味道的,通常都只有她蹲在家里,闻著别人家飘出的饭菜香流口水的分儿。

基於这点好奇,虽然身体还是有点头重脚轻的不适感,她仍然勉强起身。

行经半掩的书房,她的脚上像打了石膏,步伐迈不出去。

哇咧!见鬼了,这是她家吗?

她不爱受拘束,书本杂物总是看过就随土息丢开,又不擅整理,所以书房一向惨不忍睹,无法见人。

她承认,她就是散漫随兴啦,这是自小养成的!早没药救,也不打算救了。

可这会儿,原本散落四面八方的书册,全都整整齐齐地被收进书柜,而且划分 归类得清楚明了,文具杂物也全收拾妥当,就连——她翻动完整叠放在电脑桌前的A4印表纸,果然连顺序都按著放齐了。

好吧,她再承认,她是电脑白痴,老是键盘敲啊敲的,就莫名其妙被她给搞到当机,最惨时曾经有过整篇资料都救不回的状况,於是才会养成写一张印一张的习惯,然後又很凸槌的东丢西忘,印完今天的找不到昨天的……

整间书房突然整洁明亮起来,她一时竟感到不大习惯。

愣头愣脑的下楼,果然见客厅也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她循著香味找到厨房,那道穿著她的围裙、熟练地煎著荷包蛋的身影,教她没来由地,眼眶蓦地一热。

从没想过会有这麽一天上个男人入主她从未飘过饭菜香的厨房,为她忙碌穿梭,烹煮美食;为她整理家务、打点一切……

没有!从没有人为她做过这些!

'你醒了?'将半熟的荷包蛋盛进盘子,转头发现她的存在,言孟春本能地回了她一记温暖的微笑。[有没有好一点了?'叶初晴近乎傻气地看著他,答不上话来。

'还是很不舒服吗?'他放下餐盘,忧心地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温度正常啊。

叶初晴没拒绝,仰头疑惑地问:'你一整晚都在这里照顾我?' '你生病了啊!'他回得理所当然,踱开身去端来一碗米粥。'生病的人吃点清淡的食物会比较好入口,你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我等会儿去替你拿药,顺道上市场买只鸡回来,炖鸡汤给你喝。你吃完早餐後可以再回去睡一下,外头天气冷,别出去吹风以免加重病情。'有过太多照顾弟弟们的经验,他照顾起病人来倒是很得心应手。

言孟春拿了她给他的钥匙出门後,她回到床上,却没合上眼,脑中想的,全是这个可以彻夜不寐照顾她的男人。

约莫一个小时过後,言孟春回来了,塞了药包和温水给她,盯著她服下,又忙别的事去了。

她躺在床上,透过未阖上的房门,目光悄悄绕著他来回忙碌的身影打转,并没 让他知道,她其实未曾入睡。

而现在,他正在阳台晒枕套、床单,以及她叶大懒女的衣服。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端了碗鸡汤进来。

'初晴,起来一下,把这碗鸡汤喝下去,生病的人需要多补充营养。'记不得是打什麽时候起,他开始直接喊她的名字。除了家人以外,他一向是以某某班的老师、XX店的老板来定义;若不如此,他会不知如何划分人际关系。

却想不起从几时起,在他眼中,她不再是'洛洛的母亲',而是叶初晴,一个独立的个体,很自然的就喊了她的名。

叶初晴接过鸡汤,怔仲地看著碗中的橙黄液体。

这世上,有几个男人,会在她生病时,关怀入微的照料她?有几个男人,能放下身段,替生病的她将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又有几个男人,可以花上几个小时的工夫,为生了病、需要补充营养的她炖碗鸡汤?

除了言孟春,她想,她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了。

暖热鸡汤滑过胸腹,融了芳心。

坚强、开朗、乐观,都只是表象,她的心其实好脆弱,一直都渴望能有一双温柔的大掌,小心地捧著,呵护她,疼惜她一辈子……

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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