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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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的车来了,他赶忙走上前去。
许婉儿下了车,看见苏原着急的样子,歉疚的说:“对不起,我迟到了!”说完难为情的低下了头。苏原忙说:“没关系,我也是刚到啊,只比你早了一会!”他不敢告诉许婉儿自己八点钟就来了,他怕许婉儿笑话。
两人在街上买了些吃食的玩意儿,有冰糖葫芦、叉烧蒸饺、麻辣羊肉串、甘油鸡丝,全是些可口的玩意。两人商讨着哪里去。许婉儿说自己没有主意,苏原说这上海也没几个景点可去,能去的地方他俩都去过了。心想自家的“牡丹红”兴许是个好地方,许婉儿又是个书香门第的人,一定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也不妨让她见识见识。想到这里,他拉了许婉儿的手,道:“跟我来!”,两人乘了车直奔“牡丹红”而来。
进了“牡丹红”,保镖向苏原会意的点了点头就递给他几张票,苏原拿着门票拉着许婉儿走了进去。
舞台上有十几个打扮妖艳的女子扭动着腰姿为一个女子伴着舞。一个漂亮的女子立在舞台中央唱着歌儿。她圆润的嗓音有说不尽的暧昧,听得许婉儿入了神。她虽然来上海这么多年,但却一直没有见过这等场合,又因为梁太太教导她们这种地方不要乱进,不然赔了本还无处诉苦。后来念了书又知晓了这都是些污秽淫逸之地,也就远离此类地方了。但今天进来一看,也不是如书上说的那般污秽。那些舞女围着那女子偏偏起舞,身上露出不少诱人的部位,看得许婉儿直害羞得低下了头。嘴里抱怨苏原怎么带她来这种地方。
苏原也知道许婉儿也只是佯装抱怨而已。也就不答言语。他带了许婉儿到了楼上一个包间里。看见许婉儿羞得满脸通红,赶紧去打了一盆清水,又拿来一条新毛巾,淌了水递给许婉儿,好让她降降脸上的热度。
许婉儿接过苏原递过来的毛巾,双手捧着贴到脸上,感觉凉悠悠的,怪舒服。那红晕让冷水一浇,犹如加了水的颜料,淡了许多,只见着些隐隐的印子,如桃花的淡雅,清新的,却是更美。苏原站得离她远远的,他害怕自己看着她会冲动,只站在窗边看她映在玻璃里的影子,虽然可望不可及,向往却是十分的。婉儿见他离得自己远远的,心底有些失望,佯装生气道:“这是什么地方?”她继续把脸泡在冷水里,让那些冰凉的感觉透过来,浇灭她心底对他生出的每一丝遐想。
苏原忙道:“这是我家的‘牡丹红’歌舞厅。”他在玻璃里看见她的神色,忽然觉着有些懊悔,总觉得自己是玷污了她的纯洁。他不敢看过来,怕她见着自己的尴尬。
许婉儿又假装抱怨:“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苏原笑而不答。他走过去捧着许婉儿的手,用深情的目光看着她,有想吻她的冲动。
许婉儿见他深情的望着自己,苏原的气息深深的吸引着她,她害羞的闭上了眼睛,仰着脸等待着苏原的吻。苏原忙把嘴贴了上去。四瓣嘴唇紧紧的帖在一起。他把舌头慢慢的伸进许婉儿的嘴里,许婉不禁感到一惊,身子也跟着颤抖了一下,随即又平静下来享受着苏原的吻。她任凭着苏原的舌尖在自己嘴里游动,不经意的舌尖滑进了苏原的嘴里。苏原趁机甜甜的吮吸着她香甜的舌尖,两人甚是温存了一番。
好容易两人平静了下来。许婉儿只害羞的低着头,想起刚才的情形,更加羞得不敢看苏原了。苏原把她的下巴托起来,又想吻她,门却开了,一个妖艳的女子走了进来。苏原不禁吓了一跳,原来那妖艳的女子正是苏原的妹妹苏红。刚才在舞台上唱歌的正是她,因为舞台的灯光较暗,她又打扮得这般妖艳,许婉儿和苏原硬是没能认出她来。
苏红见苏原和许婉儿在一起,急忙朝苏原吐出吐舌头,满脸歉疚,不好意思坏了他俩的好事。其实苏红并非是无端端跑来“牡丹红”,跟在她身后的正是她那个卖报的小子。那小子比苏红还害羞,跟在苏红后面只低着头,看见苏原和苏婉儿两人在里面,急忙退了出来。
许婉儿看见苏红走了进来,想到自己刚才和苏原温存的情景,不禁羞得不敢看她。苏红说了句对不起就带着她的卖报小子退了出去。
苏原看着羞得不成样子的许婉儿,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两人自然又是温存一番。那歌儿唱的好:“你情我愿情意切切,痴情儿女为情所弄。”
晚上,雪儿等许婉儿回来,急忙缠着她讲白天里约会的事情。许婉儿只是草草几句就收了场,弄得她觉得甚是没趣。又见许婉儿害羞的样子,想起当初自己和苏原在海边的情景,也不禁羞红了脸。两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各自回忆着和苏原的点点滴滴,自然都是甜蜜至极。互相也就不再追问了。
苏原依然和雪儿照常约会,他两人一见面又是不免一番温存。雪儿跟他讲梁家的事情。她躺在苏原的怀里说:“我们家小姐最近在和一个富家公子约会呢?”苏原问:“你们家小姐是谁啊,怎么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她名字啊?”雪儿用手摩挲着苏原的胸膛,缓缓的回答说:“她是我们家的表小姐,我们家有两个小姐,表小姐和我最好了。”她本不想告诉他这些,只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表小姐姓许,叫许婉儿。”她吻了一下苏原问:“怎么了,你认识她啊?”
她的话让苏原吃了一惊,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看着身边的雪儿,回想起自己和许婉儿在“牡丹红”包间里的情景,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许婉儿,不禁深深的自责起来。现在他正搂着她家的丫鬟,心仿佛被放进滚烫的油锅里炸一般疼痛,他拔开雪儿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他觉得自己很脏。这一切自然被雪儿看在心里。她想到自己身份下贱,此刻苏原又这般对她,不禁伤心的哭了起来。苏原赶紧好生安慰了一番:“对不起,雪儿,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所以才这样,你不要哭了好么?”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托起雪儿的下巴,幽幽道:“哭多了人会老的哦,老了就不好看了,我可不喜欢黄脸婆哦。”又吻了她。雪儿这才破涕为笑。她寻他的唇,温热的,可以给她安慰的。她把他的欲望勾起来,情欲泛滥着,他一把把她抱过来,疯狂的吻她身上每一处,用力的把她压在身下,把自己滚烫的情欲的闸门打开,淹没了彼此。两人自然又温存了一番。
人性本身是欲望无穷的,无论你的心智有多么的理性,在情绪泛滥的时候,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了。所有的懊悔,所有的自责,所有的得失,都被远远的抛在脑后,只剩下一颗赤裸着的心,在原始的欲望中翻腾,直到清醒的那一刻,只可惜,错的还是会错,事后的自责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些心灵上的安慰,好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孽。殊不知,世事已经变更,再懊悔也是无济于事。也许,人性永远是这样,上帝造人时犯下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只塑了人的身体,却忘了人最重要的是心的塑造。
许婉儿依然在礼拜天天和苏原约在“紫香藤”见面,两人感情倒也融洽,只是觉得苏原隐隐约约有事情瞒着自己。问他又只说是因为家里商业的事情,不想让婉儿为他操心这才不敢告诉她。婉儿虽然觉得有些牵强,但她又转念一想,苏原不告诉自己也是怕自己不开心,可见他多在乎自己,她也就没有往心里边去了。
女人往往都是依靠感性的触觉来判断一件事情的好坏,她们缺的是男人的瞻前顾后,一心只想着眼前的快乐,也怪不得有人会说:“女人永远是头发长见识短。”虽然有些偏颇,却是说到了点上。
雪儿自打那日告诉苏原许婉儿的事之后,就觉得苏原对自己没有以前好了,而且常常对自己发脾气。起初她还以为是为了别的事情而把气撒在自己身上,后来发现自己一提到许婉儿的名字苏原就有些惊慌,甚至无端端的生她的气。她生性聪慧过人,心里早已猜到了大半。只是心里一直不敢承认,她怕那是真的。她想起鸡尾酒会的前一个晚上自己做的那个梦来。不禁害怕得不知怎么办?想到梦里自己被逐出梁家饿死街头的悲惨结局,她害怕得直在心里祈祷,乞望那只是个梦,在现实中找不见影子。只是那歌唱得好:我一心盼着郎归来,郎却一年一年迟不回,哦,我的梦儿哦,都随你去追,直到天涯海角,等来的却是伤痕累累。该不是那梦儿轮回,该要的要不回,该弃的你却总来伤悲,梦儿哦,别在轮回,我心已憔悴!梦儿哦,别在轮回,情不在,春又回……
这日她正端着清水朝许婉儿的房间走来。却听见珠兰姐妹俩在缠着许婉儿讲她约会的事情,忙停下来悄悄的躲在门外偷听。
珠兰问:“婉儿,那个富家公子是谁?”许婉儿道:“我只知道他叫苏原。”她想起那些和他的点点滴滴,温存缠绵的,直羞得她红着脸低下头去。珠兰又问:“哪个苏家,是不是开全上海最大歌舞厅“牡丹红”的苏家?“许婉儿只好如实回答。这一听可把雪儿给伤心透了,她苦苦祈望不要发生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又有歌曰:好女儿只盼情郎情意真,却道的是他心已属谁?雪儿因为和苏原到过“牡丹红”几次,她当然不会记错,她还记得“牡丹红”门口的保镖叫苏原公子。她不禁伤心的哭了起来。又听见许婉儿道:“就是上次在校门口大骂的那个家伙。”珠兰听了笑哈哈道:“就是那个傻楞楞的家伙啊,我就正觉得奇怪呢?”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怪不得他老是跟着你!下次见到他可得叫他请我好好搓一顿,也不枉我把妹妹许给他啊!”说完就和翠兰婉儿笑成一片。
雪儿在外面听见她仨的对话,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那就是和自己百般温存的苏原,想着想着禁不住伤心的哭起来,手里端着的清水也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像刚才她心破碎的声音一样。痛!
许婉儿三人听见外面有东西掉落的声音,急忙出来四下查看。只见雪儿蹲在地上拾地上的铜盆。黄铜油黄的面子,迎着光映着她的脸,憔悴的,失去神采的脸,她的心碎了,无法再承受任何打击,泪水止不住涌出来,滴落进去,打在她的影子上,清澈却是模糊一片。原来,自己的错只有自己知会。很多时候人们都想找个别的依靠,结果找来找去才发现那个人正是自己。心里的痛还应该由自己来背负。也许,劫数早定,在劫难逃。
她仨见她脸上有哭过的痕迹,以为她是摔着了,忙问:“雪儿,你没事吧?要紧么?”雪儿赶忙回答说:“刚才我不小心摔着了,这会还有点疼!”。她三人赶紧过来说要看看她摔到的地方。雪儿急忙说:“不……不,不用了,没什么大碍的。”说完就赶紧端着盆子走了。她不敢告诉许婉儿自己也爱上了苏原,并且和他有了肌肤之亲。她觉着自己始终都只不过是梁家的一个丫鬟,怎么能和许婉儿争抢男人。这都是自己命苦。她一边想着一边擦着泪走了回去。
许婉儿三人见雪儿今天有几分奇怪,又想平日里和她嬉戏惯了,她又老是爱作弄人,说不定刚才又是作弄她们,也没有深究,继续去讲许婉儿和苏原的事去了。
雪儿呆呆的立在酱黄的水缸旁,缓缓的往盆里舀水,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淌下来,滴落到下面的水缸里,发出清脆悦耳的丁冬声,泛着一圈圈波纹扩散开去,贴了缸的边沿,一下子寂静了。她忍不住痛哭起来,却又不敢大声,只得偷偷啜泣,喉咙里卡得她太难受,她想起和苏原在一起时的缱绻温存,脸上现出一丝复杂的笑,不知是痛还是喜。水面上映着她的影子,妖娆的妩媚的。她恨水里的那张脸,嫌它脏,可是,它竟着是她,她生气的一阵乱搅,那张脸破碎了,和心一起。
此后,她整日里闷闷不乐。梁太太也因为马圣如缠着要和自己结婚的事情烦恼不已,也就没有理会这些。无奈雪儿对苏原动了真情,许婉儿又教过她“普天之下,人人平等”的道理,她想自己虽是一个下人,但也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凭什么自己作践自己,这就决定依然和苏原继续幽会,只是和许婉儿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也不大向她吐露心事了。许婉儿自然把这些看在眼里。可是每次问雪儿的时候她都只是说想家因此才有些不快乐,可许婉儿觉得有些说不过去。就暗地里下决心查个究竟。
这日她眼见着雪儿出了门,就悄悄的跟在雪儿后面,查看个清楚。一直跟着雪儿到了“牡丹红”门口,看到雪儿下车走进去。她想,雪儿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自己也不怎么敢来这种地方,雪儿又只是一个梁家的丫鬟,来这种地方究竟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