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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虎王 作者:卫小游-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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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残忍?别说笑了,哪只虎不残忍?玄逍那异类不算。

将屋子给砸了个半毁,姬川才暴怒的走到屋外。

看见姬川额上的汗珠,牙茛其实很想告诉它;这房子本来就巳径很烂了,它就算把房子里的东西全都砸烂、摔烂,还是没有差别,因为烂就是烂,顶多也只是由烂变得更烂而巳。白费力气。

〃现在怎么办?〃牙茛问。

〃找。〃简沽有力,够呛!牙茛肌起眼。〃找到以后呢?〃 〃撕裂。〃姬川面无表情的道。

牙茛凝着姬川许久,笑了。其实姬川也挺可爱的,起码它表达感情的方式从来没有改变。

卷九所为何来求为何?

翘首金銮风月楼。

一朝虎啸三山外,惊破人间几度秋。

京城一座名刹的庭园内,牡丹齐放,游春者多是达官富贵之名士。

〃子安兄,还在想那首签诗啊?瞧你心不在焉的。〃一名身靖紫罗袍、腰系金鱼袋的文官调侃着身边心思不知飞到何处的同僚赵子安。

思绪被打断,赵子安回神过来,点头笑道:〃可不是?〃 〃这慈恩寺的签十个有一个准,依我看来,这前两句真给它朦对了。〃赵子安闻言,剑眉一挑。〃哦?王兄怎么解这签诗?在下洗耳恭听。〃王毅道:〃这签诗首句'所为何来求为何',说的,不正是上京城来的每一个士子的心声么?求什么?〃不就是金榜题名,金鉴殿上一展抱负。子安兄,你在京城里可是意气风发极了,一试及第,高中状元不说,年前又当了恩师文尚书的乘龙佳婿,娶了名满京城的第一美人为妻,大登科继小登科,看得我们这些同年谁不欣羡?〃听王毅一说,赵于安回顾自己过去三年来在京城的种种〃事迹〃,似乎真应了签上说的。三年前,他从江南远赴京城参加科考,有幸遇上了文尚书这位识才惜才的主考官,亲笔点为第一。后来,又将刚及竿的独生女儿嫁给他为妻,一下子之间,他名有了,权有了,连妻子也有了。

这要让平常人看来,的确是很教人欣羡的事,可为什么他的心里却始终高兴不起来呢?所为何来求为何?他所求的,难道真的就只是〃翘首金鉴风月楼〃么?

摇了摇头,将心中那抹莫名的情绪甩去。既然连他自己也弄不懂那没由来的烦闷代表什么,多思实亦无益。

没了游春的兴致,别了朋友,赵子安踏着前所未有的沉重脚步,回到尚书府。

他的妻子是文家的独生女,年纪尚小,今年才一十有五。妻子常返家,他也就时常跟着久住在岳父大人家中,倒不因此觉得有失男子尊严。

文月华是个难得的好女子,文尚书视之若掌上明珠,娶妻就读娶这样温婉的女子不是么?然而多多少少他还是觉得有些遗憾。月华太年轻,不能贴心,两人之间总感有隔阂难以跨越。毕竟不是没见过同样年轻却能与之相谈、进而触动心弦的不是没见过温婉如玉的女子啊〃同样是那么柔的性格,他的妻柔如蒲柳;而三年前那萍水相逢的温玉,却柔如拂过杨柳的春风。

迎面一阵回风吹扬起他的衣带,又悄悄的远离。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他回到了那一天夜里,有女如玉轻叩他的宿房,两泓秋水如上好佳酿,不饮已自醉了。

风儿吹起衣带时,悬在腰间的鸣佩丁丁作响。他醉,却也醒了。当年还君明珠,记忆中如玉的女子却笑得那样动人。他醒了,却恐怕仍然微酿。

嗟嗟,莫再胡思乱想了!

回尚书府,府里的奴仆见他回来,便道:〃姑爷,小姐要小的转告姑爷,她陪老夫人到相国寺还愿了,要近晚才回来。〃赵子安点点头,走了两、三步又停当下来,问原先那仆人:〃大人在府里么?〃 〃在的。〃赵子安又点点头,往文尚书的书房走去。再三个月就是皇上的生辰了,不知岳父已经开始准备生辰纲了没有?

当今天子喜好浮夸排场,文武官僚都为了三个月后的寿宴伤脑筋呢!

他想着想着,在要跨过回廊石槛时,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他为何事伤脑筋呢?这时的他应该在为国家大小弊瑞烦恼才对,而不该是为了想不出要送皇帝什么生辰纲在烦恼啊!

三年前的一幕又飘过眼前。

山脚下的茶铺、卖茶的茶郎那张皱巴巴的脸、他的海口以及老茶郎的称赞……当时,老茶郎说了什么?

年轻人,你志气不小啊。

志气!是了,昔时飞鸿一般的志气如今飞到哪去了呢?为何他捉不住、看不见了?

伸手一捉,却连根羽毛也不剩。是手没劲了?眼盲了?或是……当年的抱负与热情早在这三年来宦海浮沉的过程里,以缓不可察的速度,一点一滴的磨光了?

赵子安摇头苦笑。这就是他所追求的么?要面对这事实还真有点教人难堪呢。

书房的门大开着,他叩门三声,不等传唤便迳自跨进书房里。

这是文尚书待熟人的习惯。

在书案前,没见到文尚书的身影,花窗边,立着一个凭窗远眺的身影。

〃恩师。〃他唤。

那身影没回过头,只道:〃你来啦。〃赵子安走至窗边,顺着他的眼光望向窗外。窗外是一片竹林,春来满是嫩绿。

〃恩师在赏春?〃过去不曾见过文尚书露出这种眼神,位居要职的文尚书面容总是谦和平顺,却也鲜少露出私人的情绪。

〃你今天去游春,别人可不见得有此闲情。〃文尚书难得有兴致与人抬扛。

〃不是赏春,那么便是赏竹了。竹,虚心君子也,恩师可是在领略个中气度?〃文尚书咧唇一笑,摇头。〃子安贤婿,纵使你是我亲笔所点的状元郎,跟老泰山说话也不必这样文蔼蔼吧,听来挺怪的。〃赵于安挑眉笑道:〃不赏春,也不赏竹,敢问恩师凭窗眺望是在望什么风光?〃这又问得太直了。文尚书一时语愣。良久,他长长吁了口气。〃我是见景思人,每逢佳节倍思亲。〃嘴边笑意没了,文尚书两鬃霜白,已显老态。

赵子安一愣。〃是思念岳母跟月华么?〃他怎不知文尚书这样多愁善感?她们也才出门不到一天,近晚就会回来了不是么?

文尚书凝望着植在窗边的一株小小的蜡梅,眼前浮现了一张美颜,想捉,却捉不住。

情动难已,他不禁吟出前朝苏学士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却苦吟不成篇,泪已成行。〃梅殊……是我对不起你……〃 〃梅殊……吕梅殊?〃赵子安正疑惑文尚书怎会突然喊〃梅殊〃这名字,想要问,文尚书却紧按住他的肩膀,两眼瞪大的看着他。他被文尚书的眼神吓了一跳。〃恩师?〃文尚书不意料在人前情难自禁的吐出心底深烙的印痕,更意外赵子安居然识得她的名字。〃你怎么知晓她的姓名?〃赵子安被问得莫名其妙。〃恩师是说……吕梅殊?〃见文尚书点头,他又道:〃恩师忘了不成?我也是江南人,自然听过江南第一美人吕梅殊的芳名,只是生不逢时,未能有幸亲见美人的丰采。咦,恩师为何文尚书猛地松开手,踉跄了几步。〃我还以为……你见过了她。是我傻了,死去的人怎么可能重出现在世人眼前呢?是我傻了,…〃文尚书一反平日的模样,失神落魄的从书柜中取出一个筐子,拿起珍藏十数年的画平放在桌案上,哀伤道;〃春日远,如今只在图画中——'温玉?!〃见了画中美人,赵子安不禁喊出声来。这画中美人,不正是老茶郎那温润如玉的女儿么?

还来不及表示意见,文尚书又捉住他的手,眼底满是困惑,暗伏着激动的情绪。〃子安,你刚刚说了什么?〃他没听错吧?〃你怎么知道我女儿的名字?〃赵子安忙道:〃不,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像一块温润的玉一样——女儿?!〃不愿再提起的伤心过往一瞬间全涌上喉头,不吐不快。文尚书过:〃温玉是我与亡妻所生的女儿,你说你见过,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赵子安指着桌上那幅画道:〃就在这儿。〃 〃那画里的人是梅殊,是我的妻子。〃 〃江南第一美人是恩师的妻子?〃这八卦怎么京城里没人提起?不过话说回来,文尚书〃现任〃的夫人可是当朝宰相之女,皇后之妹,谁有胆子敢提起现任夫人是〃续弦〃?

他是个聪明人,将所得知的自行拼凑在一起,总算摸了点头绪出来——吕梅殊是已死去的人,是文尚书的首任妻室。他们的女儿好巧不巧叫〃温玉〃,吕梅殊的容貌又〃凑巧〃与那老茶郎之女〃神似〃。赵子安仔细再看那画中美人,发觉画中人神态较成熟,年纪比当年所见的少女长了几年。世间全有这样巧的事,她会是〃温玉〃?

〃我一直以为温玉也葬身在虎口下了,子安你快说,你究竟在哪看见了她?〃赵子安觉得他这岳父实在太一厢情愿了点,又不确定〃她〃一定是温玉。〃我三年前是曾经在白额山下见过一名神似梅殊夫人的少女——〃文尚书一听便道:〃错不了,错不了!当年她们就是在白额山遇上了老虎,随行的护卫跟丫髻全葬身虎口,只找到一些难以辨认的尸块还有梅殊身上一件沾满了血的农棠,我那时见了,就心知她们不大可能活着了。连着几年派人在附近打听,也都没消息……

〃当年是他修书一封要梅殊带着女儿上京城来的,若他亲自下江南去接她,说不定就不会演变到这般家破人亡的地步。那时他在京城任职,一堆杂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偏又抽不开身。是以在信中戏称他水土不服,亟需家乡一把泥上治病,要梅殊携女速来京城——他哪里是要泥土啊!他只是思乡思亲、思妻思女……是他害了他至亲的两个亲人。

皇上见他丧妻哀痛,同一年就下旨把小姨子许配给他,当时他只是一名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食俸官吏,又初涉官场,根本不敢拒绝。事情就这样过了十数年,当年与他交颈恩爱的伴侣,是否日日在暗不见天日的筐子里怨他薄情呢?唉…

这一夜,文尚书与赵子安秉烛夜谈良久,及至东方天际露出色白,才惊觉时间已匆匆流逝。

〃她〃果然是温玉。证据是曾经与他换过的那块红玉。

玉块是一对。文尚书身上有一块一模一样的,他方才见到了。

赵子安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文月华时的感觉。

文月华让他有似曾相识之感。他在她身上找到某一种熟悉的感觉,怎知原来是因为她们姐妹体内有一半的血液是相同的缘故。

直到回到妻子的房间,他仍旧在想两人之间的同与不同。

温玉温润,月华柔和。他是否是将对温玉的感觉移情到月华身上了呢?

他不否认他从未忘记过那一夜她将他的玉退还的那幕情景,他其实是个自私的人,最爱自己,所以也最保护自己;因为习惯保护自己,所以他的心不容易向谁轻易敞开。

然而那一夜,她敲开的不只是房门,而是连他的心门也一起敲响了。那时他才真正将她的相貌记住——那是一张江南风土的杰作——更吸引他注意的,却是她说起〃他〃时,那含羞带怯的神情。

他想,他或许天生有夺人之物的劣根吧!如果没有〃他〃,他或许还不会那么注意她的存在。

如果对她是这种感情;那么,对于床上这个〃妹妹〃,那情字应如何写?或者该问:他对他的妻有情分在么?

他娶文月华,若扣除掉对温玉的移情作用,剩下来的,也不过是与文尚书之间一座权力与利益的度量衡罢了。

这么无情的他,若拿面镜子来照,不知会照出一张怎样丑陋狰狞的面孔?为何文月华说她爱他?一个小女娃儿懂得什么?她懂得她〃爱〃的究竟是他的人抑是他头上顶着的〃夫君〃一词呢?

文月华睡得并不熟,感觉身边的床榻陷了几分,她便醒了。北地清晨很冷,她缩在暖被里的身子朝她的夫婿偎近。〃你跟爹聊了什么聊那么久?〃 〃很多事。〃他背对着她,任她贴着他的背,不回头。

她沉默良久,他以为她又睡了,她却又出声道;〃真好,你们男人总有那么多话可以聊,像我,就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让你们多跟我讲几句话呢……〃父亲待她有疼爱却从不热情,夫婿待她有礼却过于生疏。或许,天底下的男人对待女人的方式都是这么一般,要哪一天情浓了、烈了,那才足怪事一桩吧。

赵子安僵直着背,抿着嘴好半晌不发一语。

★★★

〃不!〃玄逍发出凄厉惨烈的一声哮声,以平生未曾有的飞快速度扑向正在瞰噬他妻子的两头大虎。

今早他和玉娃儿匆匆离开,一时之间前途茫茫也不知要往哪里去好,后来决定往南方走,遂让玉娃儿在村前的山神庙等,他去弄些方便携带的干粮。谁知他才回来,就看见那令人心神俱裂的画面。

原本念在姬川和牙茛是他的同族,他尚有些顾忌,没想到他不犯它们,它们却硬要犯他!它们杀了她!

〃可恶!〃抱在怀里的硬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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