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葭伊人-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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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趁几名紫衣女子缠住若影之机闪身直冲向阿诗,阿诗蔚然一笑,几条锦带便随之飞了出去,顿时帐纱四起,阿诗隐于其中左右逢源。两人打斗数十回合仍不见分晓,红衣女子势如破竹招招致命,阿诗苦于周旋逐渐体力不支。红衣女子明显觉察到了阿诗不愿伤及人命这一点,更是肆无忌惮。阿诗被逼得步步后退,剑招越来越散乱,就在这时,红衣女子瞅准阿诗的死穴飞将过来,阿诗慌忙往后闪腰险险躲过,身前衣襟已被一剑划破,鲜血立马渗了出来。不料未及阿诗缓过神来,那红衣女子又已回身持剑飞也似地冲来,阿诗大嚷一句:“有完没完!”一脚蹬地直冲云天,而后半空中回转过身急速下降,雪亮的利剑直刺向正横飞而来的红衣女子。红衣女子大惊,万料想不到阿诗竟会来这么一招,可人悬于半空四周并无借力之物,唯有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冲向那锋利的剑端。
眼看着红衣女子就快毙命于剑下时,数个声音同时响起:“阿诗,不要杀她!”阿诗一听无任何犹豫慌忙收招,一剑划了开来,凌厉剑气之下红衣女子的面纱裂了开来,而阿诗手上的剑被顺势甩向了一旁的树干,来不及做任何思考阿诗奋力提神运功,硬是半空调转过身子,一脚踢在红衣女子身上,借力直冲云天。红衣女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若影和明瑞一见红衣女子的面容当即愣掉,站在原地哑口无言。阿诗接着趔趄着地,两脚不稳,顿半跪而下,大吐一口鲜血。韩潇慌忙冲上前扶起阿诗,其余人也跟着冲上前来,阿诗试着稳稳心脉却仍吐血不止,刚赶来的心剑疑惑地看了看溪儿,连忙下马冲向阿诗。
阿诗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头一脸不解地看向四围——那句话的出处——溪儿还有一直未曾露面的孟姨和白胡子老爷爷。阿诗的痛苦疑惑的眼神不觉让溪儿羞愧地别开眼,孟姨也承受不住众人询问甚至责备的眼神,含泪低着头一言不发。老爷爷上前关切地说道:“阿诗你先别急,试着自己慢慢调气疗伤……”“为什么?”阿诗微皱眉头凝望这老爷爷,轻声道,“是因为,阿诗不该违背誓言,破杀戒吗?”老爷爷避开阿诗的眼神,望向打坐于地上正自行疗伤的红衣女子,哑然道:“阿诗,爷爷对不住你。这女子,是爷爷的弟子,韩小萱,小研的姐姐。”阿诗一时急火攻心忍不住又吐一口鲜血,心剑紧握阿诗的手忙道:“阿诗,你冷静点,别胡思乱想。”阿诗全然听不进,顾自说道:“她就是姑姑死前求我一定要原谅的人?和娘一起在霜月谷长大的人?”老爷爷别开脸,重重地点点头,若影愤恨而无奈地闭上眼,手中的剑已颤颤发抖。阿诗仰头看向天际,忍住夺眶的泪水,本想问的为什么也已无力问出,事已至此理由又有何重要。
阿诗转头看向孟姨和溪儿,含泪问道:“那么,你们又是为什么?”手已不觉收紧,心剑看着阿诗平静的脸庞微皱眉头,唯有轻轻地握住阿诗的微抖手无声的慰藉。溪儿咬咬牙开口道:“阿诗,原谅我的自私。”孟姨见状轻轻拍了拍溪儿的手,道:“还是让我来说吧,”说着环视了下众人,才又说道,“她就是当今王后,也是,溪儿的,亲生母亲。”在场人一片哑然。阿诗只觉一阵眩晕,心口的剧痛霎时让她失去了知觉。心剑忙接住阿诗,轻声道:“阿诗?”阿诗紧紧揪住心剑的衣襟,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心剑的怀里:“清云哥,我好难受。”心剑紧紧抱住阿诗,满眼是藏不住的心疼:“清儿,别想太多,好好听她们说下去。”
明瑞一直怔怔地望着红衣女子,此时猛转头看向孟姨,一脸不可理喻地问道:“她是溪儿的亲生母亲?那,我呢?溪儿和我……”孟姨摇摇头,含泪解释道:“你和溪儿是同一天出生的,那时纪妃和韩妃都备受君上宠爱,而她们的孩子便就决定了她俩的以后的地位。那晚,韩妃派人强行到纪莲宫交换了婴儿,事后为了封口,便又放火烧了纪莲宫。幸好,纪妃早已料到,那时纪妃身边的人已全是韩妃的人,趁孩子交换后空档,纪妃便命我带走婴儿出宫,而纪妃却坚决留在王宫,她说,那里有她留下的理由。”明瑞苦苦一笑看向王后,眼中一片痛心:“难怪,你不喜欢我,甚至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一直以来我都为你找借口,认为这是母后对我的磨练。当我看见你满眼疼爱地抱起隆儿时,我还是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没想到,真的没想到……”阿诗见明瑞痛苦的神情忍不住轻声唤道:“明瑞。”撒开心剑的手正欲上前,却被心剑紧紧拉住抱在怀里,而心剑沉下的头,看不出任何表情,一旁的韩潇见状只能无奈地别开眼。
王后睁开眼环视一下众人,扶着身边侍从的手臂缓缓起身,看向若影,妖冶一笑道:“若影,难道对于这一切,你不该也说点什么吗?”众人便又都看向若影,若影别开脸,冷声道:“请别把自己做的一切归因于他人身上。”王后冷笑数声,道:“是吗?我们四人从小就一起长大,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可你眼中,始终只有她一个!我恨,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改变。我韩小萱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若影死死地盯向王后,语气冰凉:“所以你就强迫她出谷?”王后笑了笑,别开眼道:“我要能强迫她,就不用牺牲自己的妹妹了。那个局是我设的,手段很老套,给你和小妍略微下了点药,第二天早上必然就看见了那么一幕。言午自然伤心欲绝,我一提出谷她立马就点头同意了,而你,自然会对小妍负责,留在谷中。”若影紧握手中的剑,咬牙吐出一句:“你无耻。”王后哈哈大笑,恨恨地说道:“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比我幸运!出谷后,我们无意间遇到了还不是秦王的嬴连,助他为王。后来,他娶的人是我,而言午却只是乔府一名丫鬟。哈哈哈……如果事情一直就这样下去,以后便就风平浪静了。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乔舟辞竟娶了她!你知道当我在乔府看见他们二人亲密的模样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乔舟辞是出了名的冷面人,我从没见过他笑,但那次他竟然在言午面前笑得如此温柔,儿女绕膝,一家人如此温馨。可我却什么都没有,没有!从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我恨,真的恨,为什么,为什么她总能这么幸运?!乔舟辞就她一个妻子,而秦王,千丽无数,我能算得了什么?”
“所以,我写信给了你,而你竟也真就如此痴情,抛弃小研毅然出谷。遗憾的是,竟然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乔舟辞并没有像我预想的一样休了言午,或者是,言午和你并未旧情复燃。”
这一席话让在场知情人不禁一阵心寒,顿时气氛凝固,杀气四起。王后仍轻笑道:“我话还没说完呢,要死也得让你们死得明白,对吧?乔舟辞叛国,呵呵,子虚乌有,朝中视他围眼中钉的不少,只要稍微动动手指便会有人替我出马。”阿诗忍无可忍,大嚷道:“你真的是个蛇蝎女人!嫉妒,阴狠,霜月谷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出现!连自己的妹妹也出卖,你还是不是人?亏的姑姑临死前还要我们原谅你,我真为姑姑不值!”王后转头看向气急败坏的阿诗,冷笑道:“我再狠也及不上你娘半点。小研本来就喜欢若影,我这是成全她!而我呢,知道我这八年来是怎么过来的吗?言午这个小贱人,她明知道是我在背后捣鬼,她就是不明说,还假惺惺地跑到王宫来,留下一句什么’我可以原谅你,但绝不会纵容你’,这算什么?八年来这句话一直跟着我,她有耐心等到八年以后,她狠得下心赔上乔府一百多条人命,利用自己的亲生儿女来惩罚我折磨我!就这样阴险的女人,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宠她爱她,我想不明白!”
“胡说八道!你看我不封了你的嘴。”心砚气愤地拎着剑就欲冲过去,璧秋忙一把拦住:“你站住!”心砚愤怒地转头看向璧秋,璧秋忙软下口气道:“你先别冲动好不好?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心砚便沉下头,一言不发。心剑冷笑道:“竟会有这样无理取闹的女人,不断为自己的变态找借口,最后还理所当然地把所有的罪过都归到受害者身上,更可笑的是,这样的女人竟然还是国母。”王后眼神一冷,盯向心剑:“言午,你可真有本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厉害!”说完凛冽一笑,命令道:“不留活口!”“母后!”明瑞挺身上前挡在两队人马中间,含泪大声吼到,“不要一错再错了!母后,你就认罪了吧!你真的大错特错了……”王后不耐烦地斜了明瑞一眼,阿诗顿感不妙忙喊道:“明瑞小心!”王后手中的利剑已甩向了明瑞,明瑞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母后……”
第五十六章 去?留?
再说王后毫不留情地一剑刺向明瑞,而明瑞伤心欲绝竟断了躲避之意,身后的孟姨见状忙一把推倒明瑞,剑便顺势刺穿了孟姨的身体。孟姨这一推让明瑞猛然醒悟过来,慌忙抱住倒在血泊中孟姨,喊道:“孟姨?!”溪儿也哭喊着冲了过来。若影几人终于被彻底激怒了,一把抽开剑鞘,杀了过去。
孟姨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抚摸这明瑞的脸颊,虚弱一笑:“瑞儿,要……珍惜自己。替,纪妃,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明瑞拉住孟姨的手,连连点头道:“我知道,我会的。孟姨……孟姨,你……”一时的语塞让明瑞忍不住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拳,孟姨忙拉住道:“瑞儿……不管遇到什么,都……别丧气,好吗?”说着看向身旁泪眼婆娑的溪儿,满眼怜爱地嘱咐道,“还有,帮我,照顾好……溪儿。溪儿,娘……对不起你……”溪儿忙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娘,没有……娘?娘!娘——”溪儿扑向已烟消玉损的孟姨,豪啕大哭。明瑞紧紧地抱孟姨,深深地低着头,无声痛哭。阿诗见状一剑刷开身边的紫衣女子,甩出数枚银针,挡在身前的杀手便双双倒地,阿诗一头冲到明瑞身旁,看了看孟姨,又看向痛哭的溪儿,无措地咬着嘴唇,半会儿才轻声道:“明瑞……”
明瑞抬起头,眼神静得可怕,他轻轻地放下孟姨,提起地上的剑便起身缓缓走向王后,阿诗站在身后忙一把拉住明瑞:“明……”,而后又犹豫着放开手,明瑞毅然向前。这时,一直未出手的白胡子老爷爷飞身上前,一招便制住了王后。王后一惊,其余人见主子被擒便也立马围了过来。白胡子老爷爷叹息道:“小萱,不是为师没给过你机会。午儿说的对,原谅你但不代表会纵容你。”王后仰着脸,满眼温顺地看着老爷爷,痛苦地问道:“师父,为什么你们都喜欢言午?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我自小爹娘就抛弃我?我努力坚强,尽量做到最好,就是希望你们能看到我,不会再不要我,可是为什么?到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还是抛弃了我?”老爷爷抚摸着王后的头,轻声道:“小萱你错了,一开始就没有抛弃一说,教导了你那么多年,为什么你还是学不会忘记和宽恕。其实,大家都很努力,世上本就不存在幸或不幸,幸福绝不是捡来的。你太偏执了,所以言午才会原谅你,小妍也才会原谅你,但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师父。”王后望着老爷爷泪依涟涟,“你会原谅我的是吧?”老爷爷沉痛地闭上眼,狠下心,运气于手掌,顿一股真气直冲进王后脑门,王后转眼深深地看着不远处的若影,逐渐闭上了眼,满脸泪痕……
随心剑而来的车英和子岸见状不禁面面相觑,这私下处置王后似乎不大合乎法治,但就这情形看来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两人对望半晌也不知如何是好。曹若松、顾子谦等人也已被车英和子岸带来的官兵包围。这时,老爷爷收气回招,王后随之瘫倒在地,老爷爷长叹一声看向子岸和车英道:“多谢二位容老夫处置自己的弟子,余下的就交于二位了。”说完走向明瑞,拍拍明瑞的肩膀道:“先回客栈,静下来再说吧。”接着若影一群人便就先后离去,子岸望着明瑞颓然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一阵心痛,看向曹若松等人的眼神也顿冷峻了下去。
暴风雨过后的风平浪静是满目苍夷,数日后,未及明瑞等人从这场突变中回过神来,子岸便又带来秦王病重急召渠梁回宫的消息,又是一个矛盾的开始。
溪儿身为王女,不得不回宫,小蝉因是罪臣之女,同样没有不去栎阳的理由,而韩潇因为小蝉的缘故,毅然决定陪同前往。面对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