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葭伊人-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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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儿抱着琵琶刚走出房门便目睹了这一幕,不禁转眼看向心剑,见心剑仍冷漠地独自一人猛灌着酒也只好轻轻地叹了口气,寻了张石凳坐下,手轻轻一拨,清幽的琵琶声便流淌了出来。心剑不觉心中一惊,转头循声望去,但眼神又立马淡漠了下去,提起酒瓶继续猛喝起来,这令溪儿强忍住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落向颤抖着的琴弦,使得本已寂寥的乐声更显凄楚、钻心。
心砚不远不近地站在璧秋后面,看着璧秋颤抖着双肩心中不免一阵心疼,他是多想上前安慰安慰她多想抱住她告诉她没必要这么为大哥一时的气话而心伤,可他不能,他心知此时的大家都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来理清自己的情绪,谁都不能随意强行进入别人的空间。听到溪儿的琴音,心砚不觉心中逐渐少了几分杂乱多了几分坦然和宁静,于是不由自主地掏出随身携带的长萧,和着溪儿的琴音。半会儿后,璧秋的笛声也和了进来,心砚这才宽心了不少。
韩潇一头丧气地踏出房门,见大伙儿这般情形,心里更觉闷气,无奈地抬头看向夜空,一见那轮皎洁的明月突觉眼睛一亮,一丝窃喜和庆幸立马闪过双眼。他转头拉起身旁的小蝉说了句:“小蝉,你先跟我来,去找一个人!”便跑开了,小蝉正是六神无主,便也顺着韩潇去了。
韩潇带着小蝉骑马一路飞驰到神魔崖,下马从袖中翻出两粒灰色珠子,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行不行?不过……爷爷给我的,应该可以……”“哎!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你带我到这儿干什么?”小蝉皱着眉头问道。韩潇勉强笑了笑,集中精力运气于手指尖,用力一弹,珠子便冲向夜空同时炸开,形成了一轮新月。小蝉惊得双眼睁得老大,一把拉住韩潇嚷道:“韩潇,这是什么?信号?哪儿来的?向谁发信号?有什么用?”韩潇也不回答,一直抬头望着夜空直到那轮新月逐渐消失,可韩潇期望出现的奇迹仍未发生。
韩潇沮丧地低下头,一想到危在旦夕的阿诗还在等着他去救她,心里更觉难受,于是冲到崖边狂喊道:“爷爷!爷爷——你在哪儿?阿诗受伤了!很重很重的伤!你快出来呀,爷爷!”小蝉见状便明白了八九分,上前拉着韩潇安慰道:“韩潇,你别这样,我们……我们回去吧……”“不!我和阿诗出谷时,爷爷说过的,他对我说过的!他会来的,他不会弃阿诗于不顾的……”韩潇固执却又底气不足地强辩道,“潇……”小蝉刚吐出一个字就觉眼前一团灰白身影飘过,惊吓得合不拢嘴,韩潇反倒欣喜地叫道:“爷爷!少林寺——”一阵爽朗的笑声顿时响彻天际,逐渐远去……
若影丧气地走进后院,见众人流泪的流泪,喝酒的喝酒,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走向心剑,一把抢过酒坛仰头便灌,心剑转头看了看若影,委屈地低声吐出俩字:“师父。”若影放下酒坛拍拍心剑的肩膀,却不知怎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剑苦笑道:“她是清儿,师父……为什么清儿是她?而且现在……我到底应该怎么做?”若影一听此话不觉眉头大皱,提起酒坛便欲灌,不料一团白影呼地闪过后院直冲进阿诗所在的房间,若影连忙甩下酒坛抄起剑就跟着冲了进去,心剑也立马酒醒了七八分,转身冲了进去。
明瑞守在阿诗床边,目光涣散,只觉眼前突地一道白影冲了过来,连忙本能地伸手一挡,两人便打了起来,只几个回合明瑞便被来人一掌震了开去,若影顺势拔剑迎了上去,一时刀光剑影密布,把随后冲进来的几位惊得两眼发直,只觉眼前身形风云变化,衣袂剑影四起。
正当两人打得如火如荼之时,韩潇一头闯了进来大叫道:“爷爷!别玩了,快救阿诗!”把众人叫得一头雾水,若影忙收剑退后,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大伙儿这时才看清来人的面貌,一头白发再带上雪白的双眉和长髯,眉宇间充满了沉静英华之气,加上这内力十足的笑声更让众人不觉眼前一亮,肃然起敬。
老爷爷哈哈大笑后才开始赞道:“影儿,长劲不少嘛!有待一拼……”“爹!”若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继而连忙一把拉过璧秋,璧秋一脸茫然只好顺从地跪了下去。“爹!这就是璧儿,璧秋啊!”“哈哈哈……”老爷爷一脸灿烂地拂了拂白须,道:“哦?璧儿,都这么大这么漂亮了!真像她娘。”韩潇也一头雾水了,看了看床上的阿诗,心急如焚地嚷道:“爷爷!你还在干什么?阿诗都快没气了,你快看看呀!”白胡子老爷爷一听似乎恍然大悟般嚷道:“我的好孙女儿怎么啦?谁欺负她了!”边转身走向阿诗,开始敛住笑容一声不响地诊脉。
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让其余众人一时间如在云端,纵然有一大堆不明白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一不会儿,老爷爷才一脸平静地转过身,若影忙问道:“爹!清儿还有救?”老爷爷语气肯定地答道:“当然有!我的好孙女儿有那么容易没救吗?”众位尽管已头晕眼花,可这一句却听得一清二楚,头脑顿风吹云散般干净了过来。
韩潇忙反问道:“可爷爷!少林方丈说阿诗的心脏已被刺穿,而且……”“不用说了,”老爷爷摆摆手,道,“这不是问题。因为阿诗的心脏并不在左边,而在,右边。”“啊?!”大家一听都情不自禁地惊叹一声,随后又都一改失落兴奋了起来,“准备些干净布条河热水。”老爷爷边说边走向阿诗,动手解开阿诗的衣服,明瑞见状忙佯装咳了一声,转身嚷道:“走走走,都出处,在外面候着……”边说边把众人往门外引,小蝉和溪儿不禁对望了一下,溪儿低头微微一笑,小蝉却大模大样地笑着把明瑞往门外一推,道:“你也给我出去!对了,准备热水!”说完“砰”地关上房门,得意地向溪儿一笑,璧秋见状只好叹气道:“准备布条吧!”
第三十章 回忆
明瑞呆呆地立在紧闭的门前,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拉住韩潇就问道:“韩潇,这究竟怎么回事儿?阿诗和那位老爷爷是什么关系?”“你笨!难道你没听见他说阿诗是她的好孙女儿吗?”心砚趁机打击道。明瑞继续问道:“可阿诗不是你妹妹吗?”心砚也想不通了,只好也向韩潇发问:“也是,我没见过他,不可能是我爷爷。韩潇……”“谁说是你爷爷了?”韩潇得意地头一扬,道,“是阿诗和我的爷爷。”心剑想了想,轻声问道:“师父,怎么回事儿?”若影回过神来正欲解释,不料却见韩潇软软地倒了下去,忙伸手托住顺势输入真气,其余三人也忙上前扶住韩潇,心砚疑惑地问道:“这又怎么了?”明瑞也紧皱眉头仔细回想,心剑倒还记得,道:“顾成威的掌力太狠毒了。”心砚咬牙切齿挤出俩字“恶毒”。明瑞紧皱着眉头看着脸色发青的韩潇不觉拳头越来越紧。
半晌后韩潇脸色才总算逐渐回润,睁开眼见心砚和明瑞都一脸愤恨顿生疑惑,正欲发问,又觉浑身无力颈脉胀痛,只好作罢。心剑见状不禁微微一笑道:“韩潇,你还真能死撑,竟然到现在才倒下。”韩潇苍白一笑,无力还击道:“倘若是你,相信你会比我,更能撑。”“话可不能这么说!”心砚瞪着韩潇嚷道,“好好歇歇。”
若影见韩潇已无大碍才收掌起身叹道:“年轻人,多死撑点不碍事儿。不过韩潇,也的确有你的,这掌可不轻啊。”明瑞转阴为晴,轻轻擂了韩潇一拳道:“韩兄!小弟真服了,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哼!”心砚又开始耍嘴皮了,“谁又认你做小弟了?脸皮真厚。明知咱们韩潇此时无力还击便乘人之危占人家便宜。”“我……”明瑞正欲分辨,却又转念一想,自己隐瞒身份本就有错,加上阿诗受伤也是因自己而起,忙转而轻声道:“我自然想与众位兄弟相称,谁想天不如人愿,既然大家如此介意身份一事,我也无话可说,只愿大家还能认我这个朋友。”
“我……”心砚忙欲反驳,若影却抢白道:“太子就是太子,话可以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天衣无缝,也让人刮目相看了。”“叶大侠何处此言?”明瑞仍觉委屈,解释道,“身份一事我并不是刻意隐瞒,而且我自认没做过对不起大家的事。如果真要较真起来,你们大家不也有隐瞒之处吗?”“我们这是不能说!”心砚忙反驳道。明瑞嘴角一扬:“那也请能够谅解别人的苦衷。乔府一案我也有所耳闻,里面的是非曲直我相信必定能够真相大白,只望众位能够相信我。”韩潇见这僵局忙道:“大家都别说了,这事儿就先放一放好了。我信得过明瑞,就冲他对阿诗的那份心,就够了。”心砚拍拍韩潇的肩膀,暗暗佩服道:“韩潇,你也真够宽容。霜月谷到底什么地方,能养出这样不谙世事心宽如海的人。”
“吱悠”门开了,溪儿端着水盆走了出来,大伙儿见状忙停下说话冲了进去。溪儿呆呆地站在门口,眼神甚是凄楚,眼泪顿夺眶而出。身后的孟姨见状更觉心伤,忍泪无奈地低头只好走开。
屋中,白发爷爷正在为阿诗逼毒,只见阿诗垂放在床沿的左手指尖业已凝结出了黑红粘稠的血珠,且颜色仍在不断加深。这粘稠陆续滴落的血珠让一旁的观望的众人都不觉心中大紧,说不出嘴里是什么味儿。
半会儿,老爷爷突然加大真气,一把抬起阿诗的左手,双手夹逼顺着手臂从肩部至手腕隔空一拂,便见一层血雾从阿诗左手手掌喷涌而出,阿诗也软软地瘫了下去,白发老爷爷细心地把阿诗安置好后才微笑着走向大伙儿道:“阿诗体内的毒我已逼出一些,其余的暂时不能强行逼出但也不会蔓延,应该说阿诗不会有生命危险了,除非……”“除非什么?”心剑急切地问道。韩潇沉着脸低声答道:“除非,阿诗自己不想活了。”声音虽低却让众人不禁心更沉,显而易见的担忧。
小蝉见气氛不对忙笑道:“不会的,阿诗向来乐观,而且现在她找得千辛万苦的哥哥也到了,疼她的爷爷也来了,相信她会有勇气坚持过来的。”若影黯然道:“但愿吧。”明瑞沉着脸走到床边,轻轻地为阿诗理了理凌乱的秀发,心中却是越理越乱。
白胡子老爷爷轻轻拍了拍明瑞的肩膀,笑道:“你小子有点不同啊!还有,你对我孙女儿那么好干什么?该不会……”“老爷爷,可别乱想!”明瑞忙转头分辨道,“阿诗是因为我才受伤至此的,我没能护好她……对不住她。”“哈哈哈……”老爷爷大笑道,“潇儿,这个情敌不可小视哦!”一句话把众人惊得目瞪口呆,韩潇看了看明瑞,忙道:“爷爷!你说什么呢?”
“老爷爷,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是没想通啊!”小蝉问出了在场大多人的疑问。老爷爷拂了拂白须,慢慢坐下才说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若影是我儿子,璧儿和潇儿都是若影的孩子……”“什么?!”几乎同时,包括当事人若影也都不禁大吃一惊。韩潇一脸不置信地嚷道:“爷爷,这怎么可能?你从未对我说过,娘也从来没说过!”老爷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怪爷爷一时疏忽给忘了……”“这也能忘的!”韩潇责备地嚷道。老爷爷呵呵笑道:“现在不是就知道了吗?再说你也没问过。”
“我那时是不知道,后来阿诗不也是孤零零一人掉下来的吗?我还真以为都一样呢。后来知道了,可看娘病得那么重我还怎么问啊?”
“好了好了,怪爷爷还不行?”老爷爷抚摸着韩潇的脑袋道歉着,接儿转向众人继续说道,“阿诗的娘楚言午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女儿,她和潇儿的娘韩小妍,还有小妍的姐姐小萱,自小在霜月谷长大,可后来午儿、小萱和影儿都先后出谷了。不料十多年后,我带潇儿上山采药……”
“爷爷,爷爷!你看那树枝上挂的是什么?”小韩潇一脸稚气地仰着头边跳边嚷道。爷爷闻声抬头一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然是个孩子!……
“后来我就把她带回了家加以治疗调养。阿诗那时伤得很重,脸也被划破了。好在几天后才总算见她清醒了过来……”
“爷爷,爷爷!她醒了!”小韩潇扒在床沿上,一见裹得似木乃伊的清风皱了皱眉头就大嚷了起来。爷爷冲进来细心地替清风检查了一遍后才大舒一口气道:“总算救过来了!小姑娘,觉得怎样?”却见清风一脸木然,眼神空洞涣散,忙小心试探道:“小姑娘,能告诉爷爷你姓什么名什么吗?为什么你会掉下来?”等了半会儿也不见清风有任何反应。小韩潇见状忙肯定地说道:“爷爷,妹妹肯定是个哑巴,多半是被摔坏的!”爷爷没好气地瞪了小韩潇一眼,责备道:“别胡说。可能是因为伤得太重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让她好好休息,别乱嚷嚷。”
可过了几星期清儿的伤也�